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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姑輕松自如地揮動竹筷,從鐵鍋中撈起一大夾面條,半分不掉地甩在瓷碗里,澆上湯水,灑上蔥花。
他笑瞇瞇地道了聲謝,雙手捧在碗沿,低頭輕輕吹氣。
朦朦朧朧的霧氣遮住了雙眼。
“來了!”
就在沈恪全神貫注等待著面條變涼的時候,不知是誰忽然高聲喊了一句。喊聲中包含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整個面攤的氣氛也隨之一變。
他用袖子擦了擦滿嘴油,順著劍修們的目光,也朝鎮頭石橋望去。
一道影子虛虛渺渺地浮在石橋上,橋下霧氣氤氳,竟襯得橋上人宛若漫步云端一般。
來人過了橋,渾身仙氣散去,露出個略顯消瘦的身形。素白的長袍罩在身上,空空蕩蕩,好像長袍之下只有一具骨架。
他的身后,背的不是一把劍,是一只藤箱。
“嘖嘖?!?
原先激動地站起了身的劍修紛紛坐下,出鞘的劍也都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他們起了個大早,特意在面攤上等候的人是那位劍池少主。這位少主被他們目為強力的競爭對手,在有心人的挑撥下,不少人有意在他拿到那把靈劍前,截殺之。雖說劍池是天下劍修神往之地,但在一把九品靈劍的誘惑前,平日的畏懼和敬怖也算不了什么了!
可惜來人不是他。誰人不知,劍修視劍有若性命,再怎么不羈的人,也定會將劍隨身攜帶。來人既然沒有佩劍,就絕不是劍修,更不可能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劍池少主。看他的穿著的打扮,更像是負笈游學的關中書生。
等來人走到面攤前,劍修們更是失望。他們確確實實從對方身上察覺不到任何真氣。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來人確實不是修士,二是對方隱匿了自己的修為。但即便隱匿修為,只有有修為更高的人留意查看,還是會發現端倪。蕭道鸞的修為是元嬰后期,在座眾人中有相同品階的,如果來人有意偽裝,沒道理發現不了。
和眾劍修明顯低落的情緒相反,被客棧掌柜趕了出來吃面的沈恪心情高揚。他身子往背后的土墻上一靠,震落不少塵土,把倒扣在桌上的兩個茶杯翻過來,一一斟滿,揚聲招呼道:“小兄弟,不妨來這坐坐?”
來人聞言朝角落望過來。
青年將他的一眼當作了默許,熱情地將身邊的板凳推開一些,方便對方入座。
“在下姓沈名恪字謹行,明州人士。不知道小兄弟……”來人還沒走近,就能聽到帶著三分笑意的聲音。
伸手不打笑臉人。
來人一臉冷漠,卻依舊還是在沈恪身邊坐下。
“都說來凌云鎮,有兩件不可不做之事。一是要去看看鎮外那高逾百尺的凌云大佛,二是要來嘗嘗王二姑的素面。”沈恪一面笑著侃侃而談,一面暗自打量來人。
來人看著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比他要小上七八歲。即便沒有表情,眉角也有點年輕人特有的飛揚意味。那是沒經歷過幾許挫折,未深諳無奈滋味的時候,才能有的神態。
沈恪頗有些緬懷當年一樣上不管天下不管地的自己。
但這份緬懷只持續了幾彈指的時間,就被輕易洗刷干凈。
“小兄弟若是還未用過飯,不如來一碗嘗嘗?”
來人點頭,從懷中摸出銅板。
沈恪笑道:“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