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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云還是小馬駒的時候,就被送進宮中,一點點長成了駿美、威風(fēng)的高頭大馬。
原主與逐云的感情很好,初見時一眼相中,而后有了再好的也不肯換,把逐云當(dāng)個伙伴,甚至是朋友。
這一點,蕭仲麟以前偶爾想起,會掛念逐云——這一點,他與原主的心緒完全相同。先前沒辦法來看望,今日總算如愿。
漂亮的逐云由人牽到他面前的時候,很親昵的伸頭蹭了蹭他的手臂。
該剎那,蕭仲麟有點兒為原主心酸。
逐云撒著歡兒地跑了約莫一刻鐘,在主人示意下,放緩速度,跑到場中停下來,之后紋絲不動。
蕭仲麟從箭壺中取出一支箭,彎弓,搭箭,瞄準靶心。
箭離弦的時候,他很心虛。擔(dān)心身體、記憶與自己的心魂完全失去默契。
前世騎過馬,有一段癡迷射擊,射箭可是從沒有過的經(jīng)歷。他閉了閉眼,睜開之際,便聽到了太監(jiān)、侍衛(wèi)們的喝彩聲。
蕭仲麟仔細一看,箭釘在了靶心往下的位置。這還是靜止不動,要是騎馬時射出,不知會落到何處。
他不由撇一撇嘴——這也叫好?喝倒彩呢吧?
卓永跑到他跟前,笑道:“皇上許久沒碰過弓箭,臂力也需要一段時日才能恢復(fù)如常,切勿心急啊皇上。”
還挺會給他找臺階。蕭仲麟笑了,“算你說的有道理。難得來一趟,就多消磨一陣。”
卓永連聲稱是,笑著退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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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靜嬪來給太后和蕭寶明請安,卻聽說母女兩個在說體己話,便對傳話的玉竹道:“本宮明日再來。”
玉竹笑道:“娘娘放心,太后娘娘一直夸您有孝心,方才說慈寧宮花園里的花開得正好,讓您若是無事就去賞看一番。您是愛花之人,太后娘娘記著呢。”
靜嬪不由綻放出喜悅的笑容,“承蒙太后娘娘恩典。”隨后辭了玉竹,去往慈寧宮花園,賞花期間,遇見了隨蕭寶明進宮的馮嬤嬤。
靜嬪是左僉都御史之女,其父與定北侯交情甚篤,隨著蕭寶明與趙習(xí)凜成婚,兩家相互走動時,靜嬪與馮嬤嬤時常碰面。而在進宮之前,蕭寶明更是將馮嬤嬤借給靜嬪做教習(xí)嬤嬤。
此刻兩人碰面,自是很親近的樣子。
馮嬤嬤道:“奴婢是來給長公主采摘些鮮花回去,長公主素來不喜香料。”
“本宮恰好無事,能給嬤嬤幫把手。”靜嬪吩咐隨行的宮女采摘香花,自己則攜了馮嬤嬤的手,“好些日子沒見了,也想跟你說說話。”
馮嬤嬤點頭,“可不就是么。奴婢隨著長公主出外訪友,日子著實不短了。娘娘在宮里一切可好?”
說起這個,靜嬪不由嘆氣,“怎么能好?”她停下腳步,四下打量,又側(cè)耳聆聽,確定附近無人,這才低聲道,“嬤嬤就算是剛進宮來,也該看出、聽說了不少是非。眼下皇上、皇后的情形,瞧著已是盡釋前嫌,遲早修得琴瑟和鳴。至于旁人……皇上不要說沒個正眼,連見都沒見過。”
“話也不能這么說。”馮嬤嬤勸慰道,“別人瞧見的,不見得能當(dāng)真。有些亂七八糟的閑話,皇上心里真能釋懷?奴婢可是不信。”
靜嬪有些沮喪,“那位跟攝政王的事情,皇上自己都確信無疑,到這上下還不是忽略不計了?”
“近處的人,怕是捕風(fēng)捉影。”馮嬤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四下看了看,語聲壓得低低的,“遠處的人,才是無可辯駁。娘娘就瞧著吧,有些話就快傳到宮里了。到時候,倒要看看那位如何收場。”
“怎么說?”靜嬪訝然地睜大了眼睛。
馮嬤嬤諷刺地笑了笑,“裴將軍為意中人遠走天涯、投身沙場,娘娘以為他的意中人是誰?”
裴將軍,指的是裴顯錚,郗驍格外賞識、一力提攜的少年將軍,如今遠在北地鎮(zhèn)守邊關(guān)。
“不是說他們只是遠親么?裴將軍進京時本是想要考取功名,投靠的是丞相府,后來攝政王知曉他身懷絕技,便帶他到了軍中。照嬤嬤這樣說來,同在一屋檐下的日子,也是不干不凈?”說著說著,便已是認定的態(tài)度。
馮嬤嬤篤定地點了點頭,“裴將軍今年也得二十來歲了吧?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地方上,為他撮合親事的不知道有多少,可他始終不娶。想想這做派,與攝政王有何差別?再想想,裴將軍又識得幾個女子?”
“唉……”靜嬪苦笑著搖頭,“要不說人各有命呢,人家四處留情,還是穩(wěn)坐寶座,別人清清白白,卻要被她踩在腳下。”
馮嬤嬤附和道:“說的就是呢。”
“既然她私德這般不堪,倒是不妨讓本宮的父親出手。”靜嬪眼珠一轉(zhuǎn),“她敢做,別人就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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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持盈坐在窗前,手里的針線靈巧迅速地在明黃衣料上穿梭。
她在給蕭仲麟做寢衣,擇吉日裁剪、縫合都容易,耗時間的是在衣擺上繡上云龍。
骨子里,她是不懂得撒嬌、討好的人,對成親后的光景的想象是,夫君曉事自己就相夫教子,夫君混帳自己就針鋒相對。
如今春和景明,時日靜好,全無設(shè)想過千遍的腥風(fēng)血雨,都是蕭仲麟帶來的。
便因此,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翟洪文走進門來,見皇后神色柔和,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便知心緒愉悅。不忍破壞皇后的好心情,還是要破壞,“皇后娘娘,慈寧宮里有人散播閑話,是關(guān)于您的。”
“哦?”許持盈不慌不忙地應(yīng)聲,“說了什么?”
翟洪文將語聲壓到最低,只彼此可聞:“說閑話的是建寧長公主身邊的馮嬤嬤。靜嬪去給太后娘娘、長公主請安的時候,馮嬤嬤與她說起了隨長公主在外時聽到的閑話,……”把經(jīng)過娓娓道來。
許持盈把手里的活計放到一旁,托了托腮,問:“你如何知情的?”
“影衛(wèi)已經(jīng)知情,方才過來人了。”翟洪文如實道:“再有,不瞞皇后娘娘,近來奴才在慈寧宮收買了幾個眼線。方才二等宮女紫鵑趕來報信,紫鵑與文鴛姑姑是同鄉(xiāng),沒道理騙奴才。”
“難怪。”許持盈笑了,隨后有些沮喪,“總是想先下手為強,卻總是別人找上門來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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