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由于薩拉爾和其中的人物強烈共情,龐大的力量外溢,困住他的幻境自動破了。
薩拉爾煩躁地扯開纏繞的藤蔓,順著藤蔓的痕跡找到攝月藤的核心部位,一塊黑色魔法石飄在空中。
“你用誰的記憶給我建立了幻境?”
幻境的形式有很多種,其中就包括吞噬獵物獲得記憶再加以改造,以此擾亂其他獵物的思維。
薩拉爾手心抓住的幾條粗壯的綠色藤蔓奮力掙扎著,枝莖冒出利刺扎進他的掌心,一片鮮血淋漓,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
藤蔓是沒辦法回答他的。
那個二階魔法師還被攝月藤控制著,直接殺死攝月藤會對他的精神造成不可修復的傷害。
進退受限的感覺實在算不上好,薩拉爾只能不斷回想幻境里發生的一切來分散注意力,試圖找出忽略的細節,可惜并沒有用。
侏儒族做王室醫生的時期,至少得追溯到一千年前。
畢竟最近的一千年,種族關系緊張,異種族已經很少出現在普通人族的視野里,遑論共同生活。
只有帝都的學院里能偶爾見到異種族學生。
一千年過去,滄海桑田,曾經標志性的建筑早已灰飛煙滅,更何況帝國歷史上有數十次遷都,住進過洱滄殿的人族先賢者也數不勝數。
說到底蹤跡難尋,他找不到的。
如果那個蛋是幼年期的幻翎,那么他所代入的角色就是幻翎的前任契約者。只要得知那個人的身份,一切和幻翎有關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可就是缺了那無比關鍵的一環。
攝月藤的幻境從何而來。
其中又有多少真,有多少假,這些都不得而知。
……
幻翎在一片白色空間里行走,幻族是幻境之源,天生免疫幻境,他吸收了攝月藤給他建造的幻境,發現這種魔植的幻境本質上是一種記憶回溯的手段,會回溯進入幻境的人精神狀態最差、情緒瀕臨崩潰的時刻,以擊潰其心理。
薩拉爾力量很強應該不會有事,他要做的是找到桑迪。
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白色空間的盡頭是一池幽深的潭水,頭生犄角的男孩倚坐在樹下休憩,身邊趴著一只形似猛虎,毛發紅白相間,長了翅膀的高階魔獸。
潭水深不見底,沒有倒影,身處攝月藤的幻境空間里,一切都透著詭秘。
幻翎轉身準備離開,身后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哥哥……”
男孩醒了,青色的眼眸與他背后的林木一色。
幻翎腳下頓了頓,不想理會。
男孩目光暗淡下來,“哥哥不喜歡我嗎?”
他狠狠咬上自己的右手腕,皮肉被毫不留情地撕咬下來,血液涌出,在地上聚成一灘,手腕露出森森白骨。
幻翎聽到聲響回頭看去:男孩右手的白骨上飛速生長出鮮嫩的花苞,短短幾秒鐘,抽芽、生長,一朵血紅的玫瑰綻放,倒映在他的眸底。
男孩奔跑過來,高舉起右手,把玫瑰捧到他面前,略顯晦澀道:“哥哥,送給你。”
他的骨頭離開身體會開出玫瑰,血液有玫瑰的香氣。
每一朵玫瑰的盛開都讓他痛不欲生,可他還是想把玫瑰送給哥哥。
哥哥是他最喜歡的人。
幻翎愣住,玫瑰馥郁芬芳,和夢里漫天的火焰是同樣熱烈的色彩,玫瑰的香氣漸漸蓋過那股焦灼的味道,他肯定道:“你是軼族,我見過你。”
男孩有些失望:“哥哥是真的不記得我了啊……我叫阿清,是哥哥給我的名字。”
“阿清…”幻翎不記得這個孩子,但要說到青色眼睛……他似乎養過一只長相特殊的小狗,尾巴大而蓬松,很喜歡吃火焰,常常對他露出柔軟的肚皮求撫摸,后來突然跑掉再沒回來,他也沒有去找。
“阿清……是那只小狗?”幻翎試探著喚了一聲。
男孩乖巧地蹭了蹭他微抬起的手掌,“嗯…哥哥,我不是故意跑掉的,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以最快的速度處掉,可是回頭找你的時候,你已經不在那里了。我怕你回來見不到我,就一直等,等了好久好久。”
從滿心歡喜等到灰心喪氣。
第一個百年,他想,只要哥哥回來,他就把哥哥奉上王的位置,順從他,臣服他。
第二個百年,山河巨變,異種族大都退隱。他想,讓他再看一看哥哥就好,他學會克制自己,遵守人族定下的種種規則。
第三個百年,他侵占人族領地,災火漫山,用族內特殊的咒印將人族做成傀儡派出,四處尋找哥哥的蹤跡,他已經不奢求哥哥能回來了,他漸漸明白,哥哥丟下他走了。他決心找到哥哥,綁回來,鎖在他的黑色王座上,哥哥顫抖著細白的肌膚被他親哭,那一定很美。
第四個百年,傀儡尋人未果,他想,再見到哥哥的時候一定要殺了他,唯有死人才不會逃離。
……
男孩眼底是病態的偏執,看向幻翎時又變得澄澈
:“哥哥,我終于,等到你了。”
幻翎不得不帶上兩只,經過潭水時,他看見里面阿清和魔獸的倒影,除了他。
“哥哥,這是七階魔植攝月藤的內部空間,我知道怎么走出去。”
“哥哥,你跟好我,小心。”
“哥哥,又見到你,阿清好開心。”
“哥哥……”
短短一段路,“哥哥”兩個字幻翎已經聽得麻木了。
可一想到男孩是自己以前養過的寵物小狗,陪他度過最難過的一段時光,又等了他那么久,他就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哥哥…”
“嗯?”幻翎蹲下身,和他視線齊平,聽聽孩子又要作什么妖。
阿清稚嫩的手落在他的嘴角,“哥哥,你不笑的時候好冷漠,就好像我們之間隔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你遠在天邊,我怎么努力也碰不到你,可以為了我多笑笑嗎?”他喜歡哥哥笑的樣子,而不是像當初一樣神思恍惚,時而露出難過的神情。
破碎脆弱的美麗不該出現在哥哥的身上。
幻翎若有所思地點頭:“是么,我會注意的。”
……
感應到伴侶的氣息接近,薩拉爾收拾好雜亂的心情,卻在看見幻翎的一瞬間變得更加復雜——兩個軼族跟著他的伴侶。
魔法史記載,軼族先祖是上古時期的兇獸,出于亂世,禍臨人間,形態怪異,心思詭譎,是以被驅逐至極北之地南緣,封印隔絕。
上千年過去,封印松動的確是可能的。
薩拉爾牽住幻翎的手,裝作不知:“翎,他們是…?”
阿清故作緊張地拉著幻翎另一只手,“哥哥……”實則是怕幻翎抽走溫暖的手。
幻翎不得不左手牽薩拉爾,右手領著小孩,兩邊都不減力道,他站在中間,就像是兩人在爭搶他。
“阿清是我以前養的小狗,因為一些機遇變成人,后面跟著的是阿清馴養的魔獸。”
他知道孩子不能亂撿,但白骨上的玫瑰太驚艷,有一瞬間,他覺得面前不是只到他腰部的小孩,而是一個如玫瑰一般張揚肆意的男子。
薩拉爾饒有興味地聽著,也在默不作聲地觀察。
男孩黑發青眼,右手捏著一束玫瑰,原形似犬,喜食火焰,出現的地方常常火光沖天,正是消失幾百年的軼族新王——禍斗。
后面的高階魔獸,紅白相間,背有突刺,天生雙翼,喜食人,是資料中軼族新王忠實的追隨者——窮奇,偽裝的高階魔獸氣息沒有差錯,和初入月落森林時感應到的高階魔獸締造的領域一樣,當時他只是淺觸,便沒能分辨。
軼族原初存在的兩位如今淪落到和魔獸寵物一個地位。
果然時間久了,什么奇怪事情都能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