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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現在教室門口時,一雙手還綁著厚厚的紗布。
同學們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關心她的病情。
直到上課鈴響了,同學們才坐回自己的位置。沈星凝坐在座位上,發現許梵的位置上,原本小山似的書本不見了。
沈星凝猛然站進來驚呼,問道:“許梵的座位為什么空了!”
“星凝,你昨天沒來,所以不知道。許梵退學了呢。”
“退學了······”沈星凝呢喃著,整個人失魂落魄跌坐在位置上。
這三個字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腦海中不斷回響,沈星凝用力地閉上眼睛,試圖抓住那些如煙霧般消散的記憶碎片。那些悲傷的,痛苦的,絕望的……
卻徒勞無功······
三年后,沈星凝終于高考完,她決定報考設計專業,完成自己從小到大的夢想,成為一名珠寶設計師。
她窩在房間的床上,用電腦看西班牙原聲直譯的電影來放松。
當男主角用西班牙語深情款款對女主角說出那句:“teao·······”
沈星凝從未接觸過西班牙語,卻似乎在哪聽過這個單詞。
“這可是我最喜歡的西班牙設計師teao的最新設計······”許梵的聲音隱隱回蕩在耳邊。
許梵一年四季除了校服,只有4身衣服來回地換。他是一個根本不在乎外貌打扮的人。
哪里是一個關注珠寶的人······
哪里是能叫出什么西班牙設計師的名字的人······
“最喜歡的······設計師······teao······”沈星凝呢喃道,眼淚瞬間淌了下來,她捂著臉,哭的泣不成聲。
她突然收住哭聲,擦干所有的眼淚,打開房間的門,走到媽媽的房間,推開門鄭重道:“媽媽!我不要當設計師了!我要當律師!”
“傻孩子,你在說什么呢,設計師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嗎?你怎么還哭了?”媽媽看著沈星凝腫成核桃的雙眼,驚呆了。
“不!媽媽,我決定了,我要當律師!我······總該為這個世界做一點什么!”
沈星凝眼睛紅得像一只兔子,眼神中卻透露一抹不屈不撓的決絕······
深夜,許梵終于從塵世的不堪中解脫,抱著自己沉甸甸的肚子沉沉睡去。他的身體蜷縮著,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后穴殘留的痛楚讓他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顫抖。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他的臉上,映照出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張開紅腫的嘴唇。
宴云生從身后緊緊將他抱在懷里,像是要把他嵌入骨血,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突然,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劃破了寂靜的夜,許梵的身體猛地一顫,從睡夢中驚醒。
他茫然地睜開眼睛,意識還停留在之前的夢魘中。
宴云生也被吵醒了,他一向有起床氣,被吵醒后勃然大怒,啞著聲音罵道:“操!哪個狗東西敢三更半夜來吵小爺!”
他打開臺燈,不耐煩拿來床頭柜上的手機,一看這個狗東西是哥哥,頓時沒了脾氣,乖乖接通電話,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哥哥······怎么了?”
“云生,爺爺被下了病危通知,我讓方謹給你買了去瑞士的頭等艙。”電話里,宴觀南的聲音低啞,想來也是剛醒沒有多久。
“什么!”宴云生猛一個激靈徹底清醒,睡意全無,連聲音都急促了幾分:“哥哥,爺爺他怎么了?!那現在怎么辦······”
“突發腦溢血。”宴觀南打斷宴云生的喋喋不休,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疲憊:“你抓緊時間,收拾一下,和你一起去瑞士的保鏢已經在來接你的路上,應該快到了。”
“好,我知道了。你也跟我一起去?”
“我得留在國內主持大局。我們兩個一起去瑞士,太引人注目。不要對外透露任何消息,明白嗎?一旦被媒體知道,勢必影響宴氏股價。”宴觀南細細叮囑。
“好,我知道了。”宴云生掛斷電話,低頭看著身邊的許梵,神色復雜。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許梵一個人留在h市?可是爺爺那邊病危,他帶著許梵過去,被爺爺知道了,豈不是真的要把他活活氣死?
宴云生將許梵緊緊摟在懷里,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我要去一趟瑞士,我讓戴維來照顧你,有事你就跟他說。”
“嗯。”
也許是臨別在即,宴云生顯得格外溫柔。
“別怕,我只是嚇唬你,不會真讓你一輩子掛尿袋。”宴云生撫摸著她日益圓滾的肚子,強顏歡笑:“黎哥明天就來送鑰匙,再忍一天,就一天……”
“嗯。”許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一把鋒利的刀,一下下凌遲著宴云生的心。
宴云生穿上衣服,起身走到門口,卻又忍不住回頭,心中壓抑了一整晚的疑問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你和沈星凝說,想和我結婚的事情,是認真的嗎?”
宴云生語氣中充滿了期待和忐忑,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房間里一片死寂,許梵神情一滯,久久沒有回答,就在宴云生快要絕望的時候,她終于輕輕吐出一個字:
“嗯。”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那……你叫我一聲老公,好不好?”宴云生故作輕松,手心卻緊張地冒出了汗。
許梵愣了一下,竟然真的小聲叫了一聲:“老······公······”
這聲稱呼,像是淬了毒的蜜,甜到發苦。宴云生的心瞬間被熨燙的發軟,癢癢的。
“老婆,等我從瑞士回來,我們就一起研究出國的事情,好不好?”宴云生說著又重新爬上床,低下頭在許梵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順勢將他摟的更緊一些,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語氣繾綣:“我們把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負你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好。”許梵垂著眼眸,聲音依然沒有波瀾,像一潭死水。
宴云生看著許梵的語氣始終冷淡,捧起許梵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蒼白的唇瓣,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老婆,我要走了,你還有什么想和我說?”
“一路平安······”許梵垂下眼睫,祝福聲也很寡淡。
宴云生宴云生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將許梵的頭按在自己胸前,撫摸著他柔順的黑發:“乖,等老公回來,我會盡快回來的。”
說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許梵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許梵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下來,無力地癱軟在床上。
膀胱的脹痛感越來越強烈,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撕裂。身體上翻江倒海的排泄欲望還在折磨他,已經迫在眉睫。
膀胱已經脹痛到無以復加,就算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喝水的量,也于事
無補。
他蜷縮在地毯上,無時無刻必須收緊雙腿肌肉,繃緊神經,一動也不敢動。
他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在昂貴的床單上暈染出一朵朵深色的水漬。
夜幕降落后,戴維突然來到房間里。
“黎先生到h市了,我帶你去找他。”戴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許梵心里頓時一松,就像是終于可以卸下膀胱里沉重的枷鎖,哪怕只是一瞬間的輕松。
但很快,他一顆心就開始懸起來。因為戴維開始裝飾起自己。
許梵麻木地任由戴維擺弄著他的身體,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就像是一件沒有生命的玩具,任人擺布。
宴云生對乳夾從來沒有什么興趣,一次都沒在他身上用過。
戴維照著黎輕舟的喜好,挑了一對乳夾。
他伸手用力凌虐揉搓他敏感的乳頭,許梵不敢躲,跪都險些跪不住。
一直到許梵的乳頭又紅又腫地挺立,乳尖能夾住乳夾才肯罷休。
冰涼的金屬乳夾連橡膠墊都沒放,直接夾上許梵的乳頭,痛得他不斷發抖。
h市到底不是天堂島。大尾巴的肛塞實在引人注目。
戴維放棄了,命許梵往后穴里涂滿了淫藥,又給他帶上了一個電動按摩的肛塞。
最后,為他找來一件黑色風衣,命他穿上襪子和鞋子,就領著他往別墅地下停車場走······
街道兩旁高樓聳立,擠壓著人們仰望天空的視線,無聲地向蕓蕓眾生施加壓力,讓人覺得無所遁形。
許梵坐在戴維的奔馳里,他麻木的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空洞的眼神里寫滿了絕望,這段時間他發呆的時間越來越多,越來越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沒有招牌的建筑前,外面看起來低調奢華。
守門的2個門童認得戴維,趴在車窗上極為恭敬地喊了一聲:“戴總好!”
戴維把車鑰匙扔給一個門童,讓他泊車。與許梵一前一后下車,由另外一個門童領路走進這棟銷金窟。
三人輕車熟路來到這家會所頂樓。
許梵的膀胱一直翻江倒海,這一路扶著肚子走來,幾乎走得跌跌撞撞,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疼得臉色發白。
好幾次他都疼的想原地蜷縮一會兒,卻咬牙堅持著。
頂樓的包廂,昏暗奢靡,光線都帶著糜爛的感覺,裝修奢靡到令人作嘔。
女人們臉上涂著厚厚的粉底,濃妝艷抹,如同行尸走肉般,在這紙醉金迷中,出賣著自己最后的靈魂。
像是一朵朵即將凋零的花,拼命展現著最后的艷麗。
女人們穿著短裙,幾乎可以說衣不蔽體。
茶幾上也擺著小山似的現金,列成一排的酒杯下也壓著一沓沓錢。
女人們喝一杯酒,就將酒杯下的錢通通收走。兜里實在塞不下錢了,女人就往胸罩和內褲里塞。凡是能塞進東西的地方,都塞著滿滿的現金。
空氣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烏煙瘴氣彌漫著香水,酒精,雪茄和欲望的味道。
戴維帶他走進的仿佛不是會所,而是深淵,許梵覺得快要窒息。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人群中央的宴觀南。
深灰色的襯衫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領帶板正地系著。
依舊是那樣高高在上,衣冠楚楚。如同神只般,俯視著這骯臟的一切,仿佛與這污濁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身邊的女人,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宴觀南只是伸手攬著女人的腰,卻不像旁人那樣急不可耐的上下其手,仿佛一個禁欲的紳士。
相比較其他人的放浪形骸,顯得內斂沉穩,獨樹一幟。
黎輕舟坐在他身邊,長相無可挑剔,染成了白色的頭發讓他看起來放蕩不羈。
此刻他正衣衫不整的坐在宴觀南身邊,任由女人的手在他身上肆意妄為。
那件布料考究的襯衫,扣子已經被旁邊的女人全部解開,壯碩的胸膛赤裸裸露在外面。
露出脖子上掛著的綠油油的翡翠佛像,縱然是昏暗的包廂,都能看出那翡翠料子好到似乎可以淌出水來。
手腕上帶著的手表,許梵不認識是什么牌子,但想來也是價值不菲的。
看起來是個極度矜貴,又極度紈绔的二世祖。
喧鬧的音樂聲中,沒有人注意到許梵的到來。而許梵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宴觀南舉著酒杯,與黎輕舟手里的酒杯輕輕一碰,漫不經心地道謝:“阿黎,這次萬盛的項目,多虧你從中牽線。”
“萬盛集團算什么,我最近搭上了京圈太子爺張知亦。”黎渡舟笑的得意揚揚:“我們可以將版圖擴張到京都去……”
宴觀南眼角的余光掃過門口猶豫不決的許梵,望了過去。
黎輕舟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許梵。他語氣輕慢又惡意滿滿地開口:“喲,來了。過來······”
許梵僵硬地站在門口,戴維不耐煩地踢了踢他的小腿,壓低聲音催促:“還愣著干什么?沒有聽到黎先生的召喚嗎?還不脫了衣服爬過去!”
“······”許梵咬緊下唇,顫抖著手脫下黑色風衣,纖細瘦弱的身體毫無保留的呈現在每個人眼前,脖頸間滿是紫紅的吻痕。
他赤裸著身子跪在地上,朝著黎輕舟慢慢爬了過去。
黎輕舟一把摟他在懷里,骨節分明的手指曖昧地摩挲著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輕佻又殘忍:“喲,這么快就被阿生操大肚子了?這肚子幾個月了?”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許梵難堪地漲紅了臉,卻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恨意和絕望,垂眸開口:“黎······黎先生,宴少爺弄丟了鑰匙,求您替我解開······”
“好說。”黎輕舟輕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小串鑰匙,漫不經心地挑出一把,打開貞操鎖。
許梵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去廁所。卻被黎輕舟禁錮在懷里,不得動彈。
“黎先生,請放開我,我要去一趟廁所。”他難堪地動了動身體,卻被男人一把禁錮在了懷里。
“急什么?”黎渡舟眼里滿是戲謔的惡意,“想尿?就尿在這里,看見那個瓶子了嗎?給我對準了,把他射倒!”
他說著惡劣一笑,抓著許梵軟趴趴的陰莖對準桌子上一個空的酒瓶。
“不……不要……”許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眾目睽睽之下,他怎么尿得出來。他拼命搖頭,屈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求求你……求求你放開我……”
“不想尿?那我就幫你戴回去……以后也不用尿了!”
黎輕舟的話音還沒說完,許梵崩潰地哭喊出聲:“不要……”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膀胱。膀胱內水壓很高,尿液一飛沖天沖向酒瓶,還真把空酒瓶沖倒了。
尿水淌得到處都是,包廂里彌漫著濃重的酒氣和尿騷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頭暈腦脹。
可比這更讓人作嘔的,是黎渡舟眼里的惡意,和許梵臉上絕望的淚水。
許梵像個小孩子一樣眾目睽睽之下被黎輕舟把尿,有女人湊在一起,盯著許梵嬉笑著低聲不知道議論什么。
眾人全部安靜下來盯著看好戲,甚至連音樂都關了。
許梵低著頭,那些嘲諷的哄笑聲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扎得他鮮血淋漓。
如果地上有條縫,他真想鉆進去,永遠也不要出來。
黎輕舟還不放過他,把一個空酒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幾上。
他微微拔出許梵后穴里的電動按摩棒,語氣戲謔:“出門夾著按摩棒,這么饑渴?聽說阿生都不讓你射精,今天,今天哥哥讓你爽個夠。看見這杯子沒?你把杯子射滿,就放你走。”
“······”許梵羞憤欲死,渾身顫抖。一次的射精量有限,要把這個杯子射滿,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怎么還不開始!”黎輕舟催促道。
許梵閉上眼,長睫毛上沾上淚珠,認命般地抓著電動按摩棒開始動作。
按摩棒嗡嗡的震動聲在包廂里格外刺耳,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纏繞著他的神經,一點點將他逼瘋。
“這么慢,怎么射得出來,黎哥哥幫幫你。”黎輕舟輕佻的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噴灑在他耳邊。
他不容拒絕抓住許梵的手,惡劣地引導著他粗暴的抽插自己的后穴。
在黎輕舟的掌控下,許梵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顫抖著,一波波的高潮巨浪般將他淹沒。
恥辱和痛苦將他吞噬,藥物和刺激下,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興奮起來,動作越來越快,理智越來越失控。
包廂內的燈光幽暗,每個人的目光都清晰地聚焦在許梵身上,那些視線如同鋒利的刀片,切割著他最后的尊嚴。
電動按摩棒在后穴里不斷進出,帶出陣陣麻癢,與內心深處的吶喊形成鮮明對比,那是對救贖的渴求,對這場私刑的絕望。
隨著黎輕舟九深一淺的操控,許梵感到了一種失去控制的沖動,無數的快感迸發。
許梵終于攀上了頂峰,他濕潤了眼眸,眼白上翻出些許紅血絲。
在一聲高亢的呻吟中,他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腹快速收縮。
陰莖頂端白色的液體如同噴泉般從許梵體內涌出,幾乎都射在桌面,形成了一攤不可言喻的噴射性污漬,唯獨一滴也沒有落進杯子里。
許梵癱倒在黎輕舟懷中,呼吸急促,他的眼神迷離,眼底滿是恥辱和疲憊。高潮過后的他,像一只被玩壞的布偶,失去了所有力氣。
周圍人的嬉笑聲、口哨聲,以及輕蔑的評論,都在提醒著他今晚的墮落與不堪。
“哎呀······準頭差了些,一滴也沒射進去····
··看來只能再來一次了!”黎輕舟假惺惺的故作惋惜。
窒息,絕望如同藤蔓般將許梵緊緊纏繞,一點一點地將他拖入無盡的黑暗。
他多想嘶吼,多想吶喊,可是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任由忍了又忍的淚水模糊雙眼,將這世間的一切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宴觀南始終坐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掀一下,好像這一切都臟了他的眼。
直到此刻,他才像是終于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開口:“阿黎,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仿佛剛才的一切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行,宴哥一向養生,我們懂。”黎輕舟揮揮手與他道別,他低頭看著許梵,眼里閃過一絲惡意:“這里被小東西弄得太臟了,我們換個包廂繼續玩,就不送你了。”
宴觀南走到門口,遞了一個眼神給方謹。方謹心領神會,走到許梵跟前,笑瞇瞇的故作驚訝道:“許同學,宴先生都要走了,你怎么還不跟上?”
“啊?”黎輕舟靠在卡座上,聽到方謹的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宴觀南竟要帶許梵走?
“······”許梵看了黎輕舟一眼,又看了宴觀南的背影一眼。
許梵看了黎輕舟一眼,又看了眼宴觀南冷漠的背影,這兩個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可黎輕舟,更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他毫不猶豫擺脫了黎輕舟的禁錮,快速從門口撿了外套,裹住赤裸的身體,朝外跑去。拉上風衣拉鏈匆匆跟上宴觀南的腳步。
宴觀南沒有離開會所,而是去了他專屬套房。
他進門,松了松領帶,在沙發上坐下,姿態隨意,唯獨沒有看許梵一眼。
方謹跟過來,見許梵還傻站在門口,提醒道:“許同學,宴先生愛干凈,你身上都是味道,去洗一洗。”
許梵垂下眼眸,轉身走進了浴室。
他搞不清楚宴觀南是什么路數,便遵照戴維的規矩,赤裸著身子爬出來。
方謹看見許梵赤裸的身體,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開了一瓶紅酒,倒了杯紅酒遞給宴觀南。
宴觀南輕輕晃著酒杯也不喝,漫不經心地瞥了赤裸的許梵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我沒把人當狗的癖好,不要爬來爬去,實在有礙觀瞻。方謹,給他找件衣服。”
后半句話是對方謹說的,他聽了,放下酒瓶,帶許梵去了衣帽間。
衣帽間衣服不少。一半是宴觀南的,但他有一點潔癖,方謹可不敢讓許梵穿他的衣服。
剩下一半全是女裝。畢竟宴觀南并非同性戀,之前侍奉他的都是女人。
方謹找了半天,遞給許梵一條黑色小裙子:“先湊合穿這個吧。”
“······”許梵看著小裙子,陷入了沉默。
在赤裸還是女裝之間,許梵只能選擇后者。
他從衣帽間走出來時,宴觀南剛好接起了電話:“到瑞士了嗎?司機到了嗎?那邊比h市冷一點,多穿點衣服,別感冒了。”
銀白色的月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戶灑了滿地,也照亮了會客廳。
明亮的月光下,宴觀南看上去格外溫柔。
聽聊天的內容應該是宴云生,他是個稱職的好哥哥,面對宴云生,總能多幾分耐心。
“對,許梵被我帶走了。許梵在黎輕舟手里,幾天就能被他玩死,所以我就帶回來了。”
“別擔心,你就好好在瑞士侍疾,現在爺爺是最重要的。”
“我聽你很累,飛機上沒有睡好?回家休息吧。”
宴觀南和燕云生閑談幾句,將手機遞給許梵:“云生打來的。”
許梵接過手機,宴云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宴云生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擔憂:“老婆,有沒有想我?我在飛機上一直想你,恨不得能立刻回國。你在哥哥這乖乖聽話,哥哥會好好照顧你的。等我回去……”
宴云生一直絮絮叨叨,許梵興致缺缺根本沒怎么聽,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直到手機自動關機。他像丟燙手山芋一樣將手機遞還給宴觀南。
宴觀南接過手機,往茶幾上一扔,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語氣冰冷:“說吧,這頭云生托我照顧你,那邊你又和黎輕舟糾纏不清。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糾纏不清?”許梵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不是你將我送上天堂島的?”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宴觀南眉頭一皺,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許梵不由轉頭去看方謹。
方謹干笑兩聲,掩飾尷尬:“許同學,是我送你去天堂島的,可我從來沒說是宴先生的意思啊……你怎么扯到宴先生身上了?”
“方謹?怎么回事?”宴觀南臉色一沉,語氣不善。
方謹額頭上冷汗直冒,索性心一橫,豁出去般說道:“是少
爺他······被許同學拒絕多次,心有不甘。被戴維一蠱惑,就想著把人送到天堂島調教一下,想讓他稍微聽話一點。少爺就拖我將人送上天堂島······”
方謹方毫不猶豫把宴云生賣了個干凈。
“方謹,你糊涂!”宴觀南猛地站了起來,厲聲呵斥道:“你不是不知道,天堂島藏污納穢,犬奴有幾千之眾。只要有人捅到中央,黎輕舟遲早完蛋。那種腌臜地,你怎么敢讓云生沾上關系!”
方謹被他訓斥得冷汗涔涔,哆哆嗦嗦地道歉:“對不起,宴先生,我當時并未多加考慮,下次絕對不敢了······”
事已至此,再責罵也于事無補,宴觀南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怒火:“你把手上的事情做完,親自去一趟天堂島。把所有關于云生的痕跡,一點兒也不許剩,全部給我抹干凈!”
“宴先生!”許梵突兀開口,聲音顫抖,一臉祈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能求你把我的痕跡也刪除干凈嗎?”
宴觀南淡淡掃了一眼,吩咐道:“順手一起辦了吧。”
他揮退方謹,深邃的雙眸鎖住許梵,眼神探究,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和云生現在是什么關系?在戀愛?”
“戀愛?”許梵像是聽到什么可笑的笑話,慘然一笑,直直望進他眼里,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飾,充滿怨恨的反問:“你會將戀人送到天堂島那種地方嗎?宴云生欺我,辱我,只是將我當做一條狗罷了。”
“看得出來,你恨透他了。”宴觀南語氣平靜無波:“這樣也好。如果云生只是抱著玩一玩的態度,我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他為你做事越界了,我不允許你,成為他的污點。”
“······”
“給你兩條路。”
“你說。”許梵無力地垂下頭,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要么,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會給你父母一筆錢,足夠他們安度晚年。我會讓你走得輕松,不會痛苦。”宴觀南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召喚,不帶一絲感情:“要么,一輩子活在我的監控中,確保你不會再和云生有任何牽扯。”
許梵愣愣地看著他,仿佛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消失?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兩個字。
宴觀南,看起來溫文爾雅,骨子里卻冰冷無情。
宴觀南看著他的猶豫,眼中沒有一絲波動,只是平靜地重復了一遍:“選哪個?”
“我……”許梵咬著下唇,蒼白的臉上滿是掙扎,像一只被逼到絕路的小獸,找不到一絲生路。
“怎么?很難選嗎?”看到他這副樣子,宴觀南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走到許梵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我幫你選吧。”
他伸手,抬起許梵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我其實很欣賞你,如果你死了我會覺得可惜。不如留在我的身邊受我的監控,我會讓你錦衣玉食,生活無憂······”
許梵被他捏的生疼,卻一聲不吭,只是倔強地瞪著他,眼里滿是恨意。恨不得將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碎尸萬段。
“怎么?不愿意?”宴觀南也不惱,饒有興趣地看著許梵,像是看著一只炸毛的小貓,語氣慵懶:“那就只能消失了,你這么年輕,甘心?”
許梵呼吸一窒,恐懼和恨意像野獸一樣撕咬著他的心臟。他死死咬著牙,逼迫自己冷靜。
是啊,他有的選嗎?生死都捏在宴觀南手里,他不過是個玩物,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物品罷了。死亡抑或是茍活,都是宴觀南的選擇,只不過是形式上征求一下他的意見罷了。
他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在沒有看見這群魔鬼接受制裁之前,他不能死!
“我選擇第2條路······”許梵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宴觀南滿意地笑了,松開了桎梏他下巴的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淡淡開口道:“你穿裙子比褲子順眼,以后都穿裙子吧。”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獨留許梵一人,頹然地跌坐在地。
恐懼、屈辱、憤恨,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淹沒。他緊緊地咬著嘴唇,任由那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為什么?他這輩子究竟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許同學,別愣著了,宴先生都走遠了,該回家了。”方謹站在套房門口,假惺惺地嘆了一口氣,開口提醒道。
家?
這算什么家?對他來講只是另一座囚籠。
夜已深了,通往郊區的路上,已經沒什么車了。
許梵與宴觀南坐在邁巴赫的后座上。一座莊園逐漸出現在視線中。
莊園大門是沉重的黑色鐵藝,雕刻著繁復的花紋,隱約可見其中猙獰的獸首,仿佛在無聲地警告著擅入者的命運。
守門的保鏢遠遠看見宴觀南的座駕。鐵藝大門緩緩打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像是來自地獄
深處的呻吟。
進入大門,筆直寬闊的水泥路兩旁,路燈昏暗。月光透過樹葉,將梧桐樹的影子拉得扭曲可怖,如鬼怪一般變幻莫測。
嗚咽的夜風聲,交織著莊園樹木沙沙作響的聲音,仿佛是幽魂在呼喚,讓人不寒而栗。
一座噴泉出現在路的盡頭,泉水不知疲倦地噴涌著,水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哭泣。噴泉中央的天使雕塑也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它低垂著頭顱,看不清面容,卻讓人覺得那并非悲憫,而是冷漠和嘲諷。
路的盡頭便是一棟北歐風格的主體建筑,它高大而冷峻,灰白色的墻體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意。墻上爬了一些墨綠色的藤蔓,如同虬結的血管,在夜色中透著詭異的氣息。
窗戶大多隱沒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幾扇透出昏黃的光,更添幾分詭異陰森。
窗戶的形狀也十分奇特,并非常見的方形,而是尖頂拱形的哥特式風格,像是黑暗童話中巫師的城堡。
建筑周圍環繞著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但在這夜色下,原本象征著生機的綠色卻顯得死氣沉沉,草坪的草隨風搖晃,猶如鬼魅的手指擺動。
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卻不是夏夜的輕快,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嗚咽。
莊園再過去是一片人工湖,如同黑色的深淵,靜靜地躺在莊園之后,沒有一絲波瀾,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等待著將一切吞噬殆盡。
偶爾一陣夜風吹過,湖面泛起陣陣漣漪,卻又很快恢復平靜,更顯詭異莫測。
仿佛下一刻,湖里就要爬出冤死的鬼魂。
一切仿佛是鬼片中才會有的場景。
許梵下車時,正好有烏鴉飛過,發出嘶啞刺耳的叫聲回蕩在耳邊。
他的心理作用,覺得整個莊園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中,仿佛時間在這里都停滯了,只有恐懼和絕望在無休止地蔓延。
他惴惴不安跟著宴觀南往里走,客廳倒是燈火通明,一派金碧輝煌的模樣。
大廳中央的水晶燈奢華耀眼,照得整個空間如同白晝。許梵卻覺得冷,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他害怕地環顧四周,奢華的擺設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陌生又令人窒息。
這座莊園,與其說是富麗堂皇的人間居所,對許梵來講,更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巨大囚籠。
鐵藝圍墻巍峨,安保比宴云生的別墅更加嚴謹,隔絕所有逃跑的希望。
莊園的管家迎了上來,畢恭畢敬:“宴先生,隔壁的房間收拾好了,可以讓這位小姐入住。”
“嗯。”宴觀南點了一下頭,徑直帶許梵來到二樓的一個房間。
房間很大,裝修風格與這座宅邸的環境一脈相承,極為復古華麗,格調高雅。
灰白色的墻壁,紅棕色的木質家具,暗紅色的窗簾隨風飄蕩,無一不透著壓抑。像極了宴觀南給他的感覺。
一張巨大的雙人床擺在房間中央,床品看起來就很柔軟。房間的一側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莊園的夜景。
可許梵卻無心欣賞,因為宴觀南就站在自己身后,緊緊貼著自己。
許梵甚至能透過兩人的布料,感受到他熾熱的體溫。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喜歡嗎?缺什么和管家說。”宴觀南的聲音低沉喑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溫柔。
許梵看見書桌上的電腦,手機,ipad,嶄新且齊全。他攏了攏神游的思緒,低著頭,依舊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我可以聯系外界?”
“除了云生,誰都可以。”
許梵長長地舒了一下氣:“好。”
宴觀南突然逼近,強迫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吞噬:“希望你喜歡這里的一切······”
許梵被迫抬起頭,與他對視。宴觀南的眼神帶著一絲侵略性,讓許梵感到很不舒服,他掙脫桎梏自己下巴的手,后退一步:“我累了,能休息了嗎?”
“睡吧,晚安。”宴觀南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終于放開了他,并沒有再糾纏,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許梵長舒一口氣。他無力地癱軟在柔軟的床上,淚水無聲地滑落。他以為今晚就會被這個惡魔徹底占有,沒想到卻獲得了短暫的喘息。
他好累,累到不想思考,只想閉上眼睛,逃避這一切……
第二日,許梵醒得很早,他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保平安。
然后,他木然的來到衣帽間尋找換洗衣物準備洗澡,卻在看到里面的東西時,腦袋「嗡」地一下,像是要炸開。
全是裙子!
各式各樣的,花樣百出,從家居服到晚禮服,應有盡有。
他顫抖著手拿起一件裙子,布料特別輕薄,細細的肩帶,蕾絲的花邊,裙擺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
這……這不是……
他震驚半響才反應過來,一堆裙子里竟然還混雜著情趣內衣。
他猛地拉開抽屜,最上面一層,赫然擺放著成套的女士內褲,蕾絲、薄紗、丁字褲……
他硬著頭皮拉下剩下的抽屜:珠寶首飾,成套的護膚品,化妝工具,香水,文胸,絲襪,打底褲,高跟鞋……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許梵感覺自己置身于女士用品的百貨大樓里,忍不住有種想逃離的沖動!
很顯然,這些東西準備的很充分,所有的東西都是用心準備的精品,沒有一絲怠慢或敷衍,甚至能從中看到一種極度嚴苛的挑剔眼光。
更令人窒息的是,每一件衣裙都是自己的尺碼,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一整面墻的嶄新高跟鞋,各種顏色,也全部都是自己的腳碼。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里,努力克制著奪眶而出的淚水。
他很想知道,這些東西真的是臨時能準備的?更像是······已經蓄謀已久……
他最終還是換上了一條簡約的白色裙子,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溫暖的陽光傾瀉而入,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園,遠處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景色美不勝收。
可這一切,他無心欣賞,只覺得無比諷刺。
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一聲,提醒著他該吃早餐了。提醒著他該去面對那個惡魔了。
他猶豫著走出房間,來到樓下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食物,銀質的餐具閃閃發光,白色的骨瓷餐盤上繪著精致的花紋,各種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女傭訓練有素地穿梭在餐桌旁,用餐的宴觀南服務。
而方謹拿著ipad,站在一旁,正和宴觀南說著股市開盤走向和早間新聞的重點。
宴觀南坐在主位上,正好整以暇地切著盤中的煎蛋,看見許梵來到餐廳,他的眼角眉梢帶上一種許梵看不懂的情緒。
他放下刀叉,笑容和煦,慢條斯理地說:“睡醒了?過來坐。”
許梵硬著頭皮走過去,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坐在宴觀南右手邊。
宴觀南指了指面前的食物,語氣溫柔卻不容置喙:“嘗嘗,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許梵拿起面前的銀勺,輕輕舀起一小勺蔬菜湯送入口中。寡淡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是個中國胃,雖然不挑食,對這些西式早餐并無好感。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別無選擇。
他安慰自己,至少,相比較在天堂島吃糊糊,在宴云生那吃狗糧,要好過一點……吧?
“還不錯。”許梵垂著眼,淡淡地評價。
“不喜歡?不用勉強。”宴觀南察覺他興致不高,語調倏地變得溫柔:“那就換個廚師。”
“不用了,我從來不挑食,謝謝。”
“只要是人,總會有歡喜憎惡。在我這,你可以挑食······”宴觀南的態度和語氣,甚至讓許梵有一種自己是座上賓的錯覺。
許梵猛地抬頭,撞進宴觀南深不見底的眸子里,心尖莫名一顫,宴觀南的溫柔讓他無所適從。
他到底想做什么?囚禁他,卻又給他虛假的溫柔?
許梵忐忑地吃著盤中的食物,腦海里卻不斷地回響著昨晚宴觀南的話:
“希望你喜歡這里的一切······”
這一切?包括這些衣服,這些食物,還有……他?
巨大的恐懼攥緊了許梵的心,他像是被網住的獵物,絕望地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吃完飯,宴觀南一把將許梵摟進懷里。
“放開我!”許梵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弄得渾身不自在,他掙扎著想從宴觀南懷里下來,卻被抱得更緊。
“別動。赤腳走來走去,會受傷。”宴觀南在他耳邊低聲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見他漸漸不再掙扎,便抱著他往樓上走。
“······”許梵只好僵硬地緊緊攥著衣角,任由他抱著上了樓:“衣帽間只有高跟鞋,我不會穿,會崴腳······”
“不能因噎廢食,你會習慣的。”宴觀南只是淡淡說。
他將許梵抱進衣帽間,讓他坐在長凳上,隨后打量衣柜,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一雙白色蕾絲及膝襪和一雙白色圓頭帶防水臺的高跟鞋。
他蹲在許梵跟前,竟很有耐心開始給他穿襪子。
襪子冰涼的觸感從腳尖傳來,許梵猛地瑟縮了一下,幾乎是咬著牙才沒有把腳縮回來。
宴觀南卻像是沒有看見他的抗拒,自顧自地替他穿好襪子,再套上那雙高跟鞋。
“站起來,讓我看看。”宴觀南將許梵扶起來。
許梵踩著高跟鞋,身形搖搖欲墜。身上白色的小裙子,領口點綴著精致的珍珠,襯托出他白皙如玉的肌膚。裙擺輕盈地垂墜下來,勾勒出他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裙子的長度恰到好處地落在膝蓋上方,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曳,更顯純潔動人。
宴觀南選的襪子和高跟鞋,與裙子相
得益彰。
宴觀南的眼神暗了暗,夸贊的話卻像刀子一樣扎進許梵心里:“比想象中更漂亮······”
許梵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幾乎令人喘不過氣。
“宴先生······你能為我解疑嗎?”他的聲音微微顫抖,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你說說看。”宴觀南的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
“這滿屋子的女裝……是為我準備的嗎?又或者說,你昨晚帶我回來,真的……只是偶遇?”許梵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快要窒息一般。
“你很聰明······”宴觀南的手指,帶著冰涼的觸感輕輕摩挲著許梵的耳垂,上面有一顆小小的痣:“自從上次分別,我時常想起你。看見這些東西,就覺得你穿上一定很美……不知不覺竟買了那么多。”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股勢在必得:“我知道這個月你都和云生在一起,當哥哥的,總不能去搶弟弟的東西。不過,他失了分寸,我不能讓他繼續荒唐下去了······”
“適合我?”許梵猛地打開宴觀南的手,絕望像潮水般將許梵淹沒,他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眼眶泛紅,低聲提醒道:“宴先生,我是一個男人······逼男人穿女裝,是你的癖好嗎?”
“······”宴觀南沒有回答,只是眸光沉沉盯著許梵的耳垂。許梵的耳垂薄厚適中,因情緒激動泛起淡淡的紅色,在陽光下幾乎半透明,格外誘人,像一顆飽滿圓潤的粉玉,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采擷。
宴觀南顧自去首飾盒里挑了一對閃耀著璀璨光芒的珍珠耳釘。放在許梵的耳垂旁比畫了半天,珍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映襯出使用者皮膚的透亮。
“你的耳垂很適合帶耳釘······”他下了評論,語氣溫柔卻令人毛骨悚然。
“宴先生,我沒有耳洞!”許梵低聲抗拒道,側了側頭躲過宴觀南的手。
“沒有關系,醫院有這個服務。”宴觀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語氣卻像是在宣布一個不可逆轉的結局。
“宴觀南!”許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里帶著一絲破碎的哭腔。
“不要連名帶姓喊我的名字,不禮貌。”宴觀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不再理會他的掙扎,強硬地拉著他往外走:“我們走吧。”
“我冷!我要穿外套!”許梵瑟縮著,無力地掙扎著。
宴觀南動作一頓,松開了手。
許梵拿起昨天那件男式黑色長款風衣緊緊地裹在身上,拉鏈拉到最高,遮住了裙子。
“······”宴觀南張了張嘴,終究什么也沒說······
三輛一模一樣的邁巴赫組成了車隊。朝著郊區宴氏私人醫院駛去。
院長提前接到通知,已經領著各個主任醫生等在醫院大門口。
院長見車停下,上前主動為宴觀南開了車門,畢恭畢敬道:“宴先生。”
宴觀南下車,為許梵打開了車門。
許梵僵持在車里不愿下車。
“怎么,想要我抱你下來?”宴觀南說著伸出手。他眼眸滿含笑意,眼神深邃,任何女人與他對視都會覺得沉醉。可許梵只覺得毛骨悚然。
“······”許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許梵知道,反抗他只會自取其辱。他閉了閉眼,最終還是邁開步子下了車。
宴觀南收回手也不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向院長,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今天來是為了給他打對耳洞,我要經驗最豐富的醫生。”
“我親自為這位少爺服務。”院長點頭哈腰地回答,眼神忍不住偷偷瞄向站在宴觀南身后的許梵。
好一個清冷絕塵的少年,可惜了……
“帶路。”宴觀南見院長打量許梵,惜字如金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院長連忙應聲,在前面引路,宴觀南跟上,而許梵幾乎是被方謹拽著走向醫院深處。
一路上,醫護人員都停下腳步,恭敬地向宴觀南問好。
許梵被帶進一間裝修豪華的會診室,雪白的墻壁,柔軟的地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檢查床,旁邊放著各種金屬器械,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芒。
一對鉆石耳釘被方謹放在桌上,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芒。
院長讓許梵躺在檢查床上。
許梵眼睜睜地看著院長將耳釘裝進耳釘槍,拿著消毒棉簽和耳釘槍,一步步靠近。
也許是他比較保守,一直覺得耳釘是女孩子的飾品。好像今天真的打了耳洞,他就真的變成了女孩子。
“放松,很快就好。”院長柔聲安慰道,卻被宴觀南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噤聲。
“別怕,我在,一下子就好了。”宴觀南低頭看著臉色蒼白的許梵,握住許梵的手,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騙一只誤入陷阱的小兔子,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院長將耳釘槍對準了許梵的右耳。
耳釘槍‘啪’的一聲,尖銳的疼痛在耳垂炸開,許梵痛呼一聲,身體本能地想要掙扎,卻被方謹眼疾手快死死地按住肩膀。
“許同學,別怕,就當被螞蟻咬了一口。”方謹笑吟吟的,一手禁錮著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壓在了手術床上。
許梵只覺得方謹的手像一座山壓過來,骨頭都要被他抓碎。
宴觀南沉聲叮囑:“方謹,輕一點,別弄傷他!”
一滴血順著耳垂,濺落在白色的手術床上,猩紅的刺目。
太可悲了!
陰莖環,舌釘,耳釘······
自己的身體,卻一次一次不由自己做主。
無法抑制的憎恨在許梵心中翻騰。
“好痛!”許梵捂著耳朵紅了眼。
耳釘槍又是‘啪’的一聲,許梵已經眼眶泛紅,含著隱忍的淚光。
方謹終于松開了他,許梵撐著自己的身體坐起來。
他將視線落在宴觀南的身上。
仇恨像刀,一筆一劃在許梵的心里,寫下宴觀南的名字。
許梵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看著宴觀南的眼,滿是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被激怒的孤狼。
宴觀南看到許梵的眼神,心中又酸又澀,假惺惺問道:“是院長手藝不精,弄疼你了?”
許梵閉了閉眼,只覺得宴觀南一邊羞辱自己,一邊又惺惺作態,鱷魚的眼淚真令人作嘔。
宴觀南用醫用紗布擦干凈許梵耳垂上的血跡,但有一絲血跡順著耳釘的縫隙流進去,讓純白無暇的高凈度鉆石,看起來染上一抹刺目的殷紅。
宴觀南手腕纖細修長,戴著昂貴的手表,皮膚白皙,指骨的輪廓帶著優雅的弧度,摸了摸他的耳垂,漫不經心道:“晚上有一個舞會,一起去挑件衣服。”
許梵的憤怒在觸碰到現實的時候,變成了絕望,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反抗宴觀南。
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低下頭,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像一個提線木偶,任由宴觀南牽著自己向外走,步履蹣跚。
他每一步都走的極為艱難,仿佛有一對沉重的腳鏈捆在他的雙腳上。他踉踉蹌蹌,雙腿發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捂著臉默默流淚。
宴觀南看他整個人失魂落魄,竟覺得一顆心被人掐了一下。
他吐出一口氣,一把將地上的許梵打橫抱起。
身后的方謹快步上前,給他們開了車門。
車隊徑直駛向當地最負盛名的高端私人禮服工作室。
他們進門的時候,店里已經清場。經理帶著所有店員畢恭畢敬地列隊迎接,像是迎接帝王的來臨。
經理態度極為恭敬:“宴先生,您對于這次的禮服,有什么要求?”
“女士禮服,今晚就要。”宴觀南言簡意賅,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明白了,請跟我來。”經理點頭哈腰地領著他們走進燈火通明的店鋪,
宴觀南跟上去走了兩步,才發現許梵一臉抗拒地站在原地。
“走吧······”宴觀南回頭牽起許梵的手,拉著不情不愿的他跟著經理往里面走。
工作室的里面像一個禮服博物館,玻璃展柜里,各種琳瑯滿目的禮服刺得許梵眼睛生疼。
經理停在一件藍色的禮服前,熱情地介紹著:“這件禮服的主題是海,一字領的設計模擬海平面,九層裙擺的藍色深淺不一,隨著穿著者走動,各層裙擺像海浪與浪花一樣交替若隱若現。用珍珠和鉆石模擬飄舞飛濺的水珠。”
許梵僵在原地,臉色慘白,他像個提線木偶,被迫看著這浮華的禮服。
而宴觀南的眼前,仿佛已經看見許梵穿上這件華美的禮服的模樣。
他眸光灼灼,啞然道:“拿下來,試試······”
經理看著宴觀南和穿著男式風衣的許梵,疑惑道:“宴先生的女伴還沒到?需要我們派專車去接她嗎?”
宴觀南將手搭在許梵肩上,低頭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這么大的人,你看不見?”
“······”經理嚇得一哆嗦,趕緊點頭哈腰結結巴巴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請這位······隨我來。”
“我,我不去……”許梵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抗拒的話說得軟弱無力。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獸,無力反抗。
他覺得自己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著這件禮服。
禮服店燈光通亮,反襯著他的臉色已然蒼白如紙,眼里的淚水不停打轉,卻強忍著不掉下來。
宴觀南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許梵的耳垂,薄唇貼著他的耳朵:“乖,不要讓我生氣。你不會想看見我發怒的樣子。”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容拒絕,像惡魔在耳邊低語。
許梵身體一僵,全身似乎都被點了穴,動彈不得,被宴觀南這樣推進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