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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接。相視一笑。
第16章 biubiubiu~
最近沈舅有些忙,居然吃了晚飯后還得出門,這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敬亭少爺,晚上給你留門不?”正收拾飯桌的胖嬸兒往外追了兩步,手上還抓著筷子。
“不了。估計得忙個通宵,明天早飯也別準備我的了,我在外面吃了再回來。”沈舅穿好外套,從褲兜里摸出香煙,抖了一根叼嘴里,剛摸出火柴就想起蘇爹不讓在家里抽,重新捏進手心打算出了門再點,正欲轉身是覺得少了點什么,一摸頭發才想起帽子忘了。
才準備往回走,蘇二叔已經拿著他的帽子施施然跨出來,拇指和食指捏著帽檐,背于身后。另一只手略掀長衫袍邊,長腿一跨,布鞋無聲踏地。動作行云流水又好看。
瑞鳳眼輕掀,儒雅。背在身后捏著警帽的手一揚,純黑色的警官帽就打著璇兒朝沈敬亭面門飛去。利落風流。
——不虧是從小就一起打雀叉魚的小伙伴。
沈敬亭叼著煙,半瞇著眼連躲都不躲,雙手插兜身體微躬,一個蹦跶,就把帽子給頂在頭上了。斜斜帶著,不像個好東西。
蘇夢縈啃著李子,坐在廳里通向二樓的木質階梯上,看得興致勃勃,嘖嘖稱奇。
搖頭晃腦吊兒郎當的樣子,也頗不像個小好東西╮(╯▽╰)╭
沈敬亭雙手插兜,抬眼向上看了看,然后咬著煙沖蘇予然呲牙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略一點頭。“謝啦。”
蘇予然哼笑,溫潤的瑞鳳眼微彎,“明天回來的時候看看碼頭有沒有海魚,合適就帶點回來。”
沈敬亭微楞,丟下一個‘就你賊精’的眼神后,咬著眼轉身朝大門走去,頭也不回的隨意揮手,懶洋洋的,“知道了。”
動作瀟灑雍容。
“……嘖。”
蘇予然在沈敬亭出了蘇家大門后,才輕嘖一聲,看見胖嬸兒去鎖門了這才旋身欲回廳內。一回頭就看見蘇家‘小傻子’正坐樓梯臺階上啃著李子默默咀嚼、靜靜瞅呢。
“你蹲這兒干嘛。”蘇予然踱過去,眼中帶笑,溫潤儒雅,“跟個傻兮兮啃草的兔子似的。”
“二叔。”蘇夢縈都習慣自家二叔這種略傲嬌有些小毒舌的調調了,不痛不癢繼續用散發著可愛的小鹿眼瞅著臺階下的蘇予然,“怎么感覺你知道沈舅要去干嘛呀……”
“怎么?好奇?”蘇予然略挑眉峰。
“嗯吶~”是蘇夢縈伸出右手,小幅度,快速的拍打自己身邊的位置。雙眼亮晶晶,“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來聊個五厘錢的唄~”
蘇予然啞然失笑,嘴上說著“我可是很貴的”,但腳已經慢慢邁了上來,袍角一掀,就在蘇夢縈下兩階梯隨性的坐了下來,那股子灑脫飄逸半點不輸剛才沈敬亭出門時的爽勁。
蘇家的人,就沒有真正方正的主。
蘇夢縈笑嘻嘻,正準備說什么的時候,無意間瞄到一邊小花兒同樣好奇的眼神,朝她招招手,“小花兒來,一起聽。”
小花兒躊躇了一下,沒馬上動,下意識的看了看笑吟吟的蘇予然,再看向胖嬸兒。
“去吧。”胖嬸兒從她手上拿下碗筷,微微一笑。
小花兒聽了,又看看蘇予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拘謹坐在最矮的階梯上。
直到她重新抬眼看向蘇予然和蘇夢縈后,蘇予然才淡淡笑著開口對她說,“你得記住,在蘇家,先聽老爺的,再來是小姐、我、胖嬸兒。”頓了頓后問小花兒,柔聲輕語,“明白了嗎?”
小花兒忙重新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點頭。
“哎呀,這種小事就不用計較了。”蘇夢縈笑瞇瞇,隨意的揮了揮手后朝小花兒笑著說,“小花兒快來,我們聽二叔講故事。”
感情是當聽評書呢?
蘇予然笑睨蘇夢縈一眼,并未看站在階梯下的小花兒。
好在這次小花兒機靈了一把,沒等蘇予然說話,就上了階梯,坐在蘇夢縈的腳邊,恰好和蘇予然一左一右,避免了蘇夢縈不小心滴溜溜滾下樓梯的隱患。
蘇予然什么都沒說,只看了小花兒一眼。略帶贊許之色,這才緩緩道來是怎么一回事。
就幾天前,城西某店鋪的伙計被人發現死在城西某個死胡同類,面部朝下,四肢呈自然放松狀態,神情略帶痛苦之色。等被人發現的時候早就四只僵硬。
不過蘇予然在說的時候自然是粗略帶過了這些太過詳細的東西,只說了‘面朝下躺著’而已。
后被鑒定,發現死者后頸處略有烏青。盤查店鋪老板后才知道前一天上午,這名死去的伙計曾經和一買菜老頭發生過爭執,被賣菜老頭舉著扁擔在后頸處打了一下。老人力量有限,當時就只打了伙計一個踉蹌而已,別說昏厥或者頭破血流了,就連皮都沒破一點兒。反而是那老頭,伙計被打后,摸了摸后腦勺,轉身一拳就揍到老頭的臉上。
打得一老人家人仰馬翻,被人扶起后鼻子已經鮮血直流了。
直到這個時候店家才來,一看自己店門前居然聚集了這么多人,心里就一個咯噔,想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等扒開人群一看,周圍人再七嘴八舌一說,氣就已經不打一處來,當場就斥責了店里伙計,并扣了他當月一部分工錢,陪給老人家,這才算完。
伙計氣不過,當場就甩手嚷嚷著店家把工錢結給他,他不干了。
店家也氣,自打招了這個伙計就后悔了。偷奸耍滑不說,還眼高手低,要不是看在自己和他舅父有點交情,又聽他舅父說他身世可憐,幼年就相續沒了父母,先由繼母養,后對方改嫁就把他當做燙手山芋甩給了舅父,不然早在上工第一天就把他給開除了。
即便是富貴人家也很怕自家出了一個愛賭的不肖子孫,更何況是窮人家。
十賭九輸,自古不變的道理。
偏這個伙計卻是除了嗜賭成性外,還極其好酒。以前沒正經事做的時候又慣和城西的流氓一類混跡在一起,要不是店里實在人手不夠,加上沒請到合適的人,店家早就想把他給辭退了。
所以就在店門口圍了不少人看著的情況下,當場結算了他的工錢,也算是讓在場的鄉親做個見證。
第二天,這名伙計就死了。
而那個死胡同恰好距離店家的家住方向不遠。
聽到這里蘇夢縈長長的‘哦~’了一聲,“怪不得你會叫舅舅明天早上試著買海魚,因為二叔你知道他們會去城西碼頭方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