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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是個明白人。”樂遠岑覺得章掌柜的話可能說出了很多普通人心底對江湖人的看法,“所以掌柜剛才問起邪怪大俠的模樣,或多或少是為了做好準備。”
章掌柜笑了起來,和明白人說話就是不累。
“生意人得罪不起大俠,我總得關(guān)心一下,如果能拉攏也是不錯,這就要因人而異地把握好度,多了一份武力保障,卻又不會太多牽連到江湖事之中。如今即便不知他是男是女、是何種相貌,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蟲二書坊一直都歡迎各種客人。
樂先生,我們開門做生意,笑臉迎人,拿捏準了說好話的尺度總是沒錯的。誰不喜歡被夸贊,誰不喜歡被尊重。只有極少數(shù)的人冷靜、理智,不為言辭所動,人的一輩子又能遇到幾個?”
樂遠岑認為章掌柜真的很會做人,也難怪他能成為江南一帶影響最大的書坊的掌柜。“掌柜的能說到做到,也是世間少見,足見掌柜也是一位聰明人。”
“哈哈,樂先生,你看這不是來了嗎。你夸我聰明,我心里就很開心。見你夸得真誠,我就更開心。人心總是偏的,偏向自己喜好的那一面,一般會討厭讓自己憤怒生氣的人,喜歡讓自己高興開心的人。”
章掌柜說著已經(jīng)走到了老鴇謝媽媽的院子前,“大家都開心,如此一來,我們就能合作愉快。我先帶你認識謝媽媽,讓她帶你熟悉一下聽雨樓,從今往后,大家都是朋友。”
樂遠岑自是要與謝媽媽打好關(guān)系,不僅是謝媽媽,還有這聽雨樓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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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春去秋來,到了九月末。邪怪大俠的傳聞終是傳聞,樂遠岑過著她計劃的生活。
小半年過后,她一改初來時營養(yǎng)不良的肌瘦模樣,不僅是養(yǎng)好了身體長高了幾許,更是自我摸索出了一套練氣內(nèi)功。
她翻閱了不少醫(yī)書,并不求成為能開方診病的大夫,而是希望更詳細認識與了解人體。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華佗所留的五禽戲。在醫(yī)書所記中,五禽戲是傳統(tǒng)導引養(yǎng)生的一種功法,也有幾種不同的流派,但都是借以虎、鹿、熊、猿、鳥等五種動物的動作習性而來強生健體。
樂遠岑對這五種動物都了解很深,曾在神雕身中多次與它們對戰(zhàn),非常了解它們的動作變化,如此學習五禽戲是信手拈來。她結(jié)合了人體經(jīng)絡(luò)運行,參照在神雕身中所感覺到的天地之氣與體內(nèi)之氣的流動相似之處,摸索出了一套內(nèi)功。
在她堅持不懈地的練習下,終在三個月之后終是找到了氣感,可以感到丹田處暖意洋洋,并且借此能以輕功飛起來了。即便不似在雕身之中日行千里,但縱身上樹已經(jīng)沒有難度,想來假以時日,必能再有新的突破。
此時,樂遠岑對江湖之事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像她這般完全沒有看過內(nèi)功秘籍,能夠摸索出一套內(nèi)力之人是極為少有。雖然還很難說自創(chuàng)的武功與高深武學之間的差距,但這已經(jīng)有了成為開宗立派的潛質(zhì)。可是,而今她還未一腳真的踏入江湖,對此是一無所知。
“樂先生,明天你就要去姑蘇了,要多久才回來?你不在樓中,姐妹們都會想你的。”
樂遠岑收回了琴弦上的手,對著說話的綠波淺淺一笑,“等刻完了屏風我就會回來,也就十天半個月。即便我不在,你們也不必為我這樣的小人物害了相思。”
樂遠岑在聽雨樓的人緣不錯,從后廚的大廚到樓里的姑娘都與她有些交情。
于她而言,交好大廚是為了學習廚藝,小半年來練習菜刀功夫何嘗不是練習手上刀工的一種,可能是太久沒有吃熱騰騰的菜,她學習的心愿迫切,如今已經(jīng)出師了。
至于交好樓里的姑娘,本是因為她畫的是春宮,抬頭不見低頭見,何不好好相處。不過聽雨樓的姑娘各有千秋,有的擅琴、有的擅棋、有的擅詩文,與她們相處著,樂遠岑也想多學些什么,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起來。
綠波擅琴,也算是她將樂遠岑引入琴瑟之門。她看著樂遠岑的淺笑,微微移開了目光。
雖說也不是第一次見其笑,但如此清雋的面容露出了笑容,正如春日暖陽照得滿室滿心,讓人為之心動,而樓里的人都完全記不清小半年前剛見面時,樂遠岑面黃肌瘦的模樣。
綠波見過南來北往的各種男人,她覺得君子如玉就是樂先生的模樣,雖是在紅塵脂粉堆中行走,卻半分都不沾染,但又不是清高地不可觸摸。
這樣想著,綠波心底一嘆,終究像是謝媽媽說的,金鱗不是池中物,有的人終是會走的,與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當然不是害了相思,就是少了些樂趣。我沒去過姑蘇,先生回來后與我說說那里的景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