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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藁樉筒缓每戳??!?
侯苒見好就收,乖乖坐著任賢妃娘娘擺布,聽她并不熟練地說些哄孩子的話,心頭莫名酸澀,于是故意表現出很受用的樣子,神色也逐漸雨過天晴,輕輕彎起了嘴角。
“平常都愛吃什么呢?”
侯苒歪頭一笑:“苒苒想吃紅豆糕。”
哦,難怪坐了這許久都沒怎么動嘴,原是少了她愛吃的點心,賢妃娘娘微微點頭,輕拍著她曲起的膝蓋道:“那本宮派人去……嗯?”
“……娘娘?!焙钴鄣男θ萁┰诖竭叄荒莾上绿鄣秒U些咬到舌頭,“您、您請高抬貴手。”
第23章
“好好的, 這又是怎么了?”
景王妃也聞聲看了過來,以為小姑娘還在為方才的事鬧別扭呢,不如把孩子抱回來算了, 免得惹了妹妹尷尬, 豈料賢妃只略微皺了皺眉,下一瞬便將小姑娘的長裙拉了起來, 侯苒還來不及反應,裹著白布條的膝蓋就毫無征兆地暴露在眾人面前了。
“呀, 苒苒何時弄傷的?嚴不嚴重?怎的先前不說呢……來人!”
“王妃娘娘。”侯苒終于緩過那疼勁兒了, 見景王妃一幅要請太醫來看的架勢, 連忙叫住她,簡明解釋道,“苒苒不要緊的, 只是不慎擦破了皮,已經上過藥包扎好了,不必勞煩太醫大人……”
“小孩子家家哪曉得嚴重呢?”景王妃還是不放心,這孩子可是侯老夫人的小心肝吶, 要在她手里出點兒什么事,豈有辦法向老人家交代,“請來看看不礙事的, 可別耽誤了傷勢才……妹妹拉我做什么?”
賢妃搖了搖頭。
說不清為何,她總覺得小姑娘是曉得的,對景王妃說的那句話也條理清晰,語氣自然得體, 并不像勉強所為,于是抬手將二姐拉住了,示意她先回去坐著,然后才低頭看懷里的小姑娘,輕聲道:“苒苒,很疼嗎?”
……其實也還好,先前為了讓傷口透氣些,只繞了薄薄三層布條,到現在近倆時辰了,傷口最初滲出的些許血絲被布條吸了去,再者被賢妃的手壓過傷口,當然會有一小團暈紅了,看著刺眼,但真的算不上多疼。
不過難得賢妃娘娘主動開口了,她若只回句不疼,這話還怎么往下聊呢。
于是侯苒耷拉著眼皮子看看自己的膝蓋,看了好一會兒,才鼓著臉委屈巴巴地小聲道:“嗯……有一點點疼?!?
她很善于察言觀色,看得出當年之事對賢妃娘娘的打擊雖然很大,但她心底里還是喜歡孩子且明白事理的,否則從她一開始說錯話勾起賢妃娘娘的傷心事,人家大可以把她拎出去眼不見為凈了,哪還會這么抱著她耐心地哄?
由此看來,賢妃娘娘表面看著是個冷美人兒,內里卻不盡然,侯老夫人也常說她年少時溫婉大方又不失靈氣,如今雖歷經種種苦楚,性情大變,但骨子里的某些東西是改不掉的。
反正……童言無忌啊,旁邊又有景王妃在護著她,可以說是十分有恃無恐了,撒撒嬌略作試探應該不會有問題。
所幸賢妃果然是面冷心熱,一聽她說疼,心里禁不住便有些愧疚了:“哎,是本宮不好,弄疼了你,該本宮道歉才是?!?
“苒苒不要道歉?!焙钴垩鲱^,邊伸出一只小手努力摟上賢妃的后頸,邊給她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膝蓋,語氣天真道,“娘娘幫我吹一吹,膝蓋就不疼啦。”
賢妃微怔,只覺得莫名熟悉,仿佛年幼時也曾聽侯老夫人這么哄過自己的,一時之間竟甚是懷念。
……懷念疼愛她許多年的干娘,也懷念,那時無憂無慮、不諳世事的自己。
“好?!辈恢挥X柔和了神色,賢妃微微垂首,依著記憶中侯老夫人做過的模樣,朝小姑娘曲起的膝蓋上輕吹了吹,“苒苒乖,不疼不疼啊。”
她的聲音很低,說的話也很單調,可那份溫柔的關切卻是真的,侯苒一動不動任賢妃摟在懷里,心頭竟有些觸動。
她是自小沒了爹娘,賢妃娘娘則早早沒了女兒,某種程度上,兩人的遭遇出乎意料地相似。說不清是同情抑或同病相憐,侯苒心下微動,忍不住與左手一并抱上賢妃的脖子,將小臉埋在她柔軟的衣襟里,忽的涌出一股不知名的依賴之情。
“……怎么了?”賢妃愣愣的,不明所以地輕拍了拍她的背,“苒苒?”
鼻間盡是淡淡的桂花香,很自然也很好聞,似乎還有點兒熟悉,侯苒深吸了口氣,正想撐起一個甜甜的笑容,開口告訴賢妃娘娘自己已經好了,不料收回手退開的時候,指尖無意碰到了她后頸處有塊淺淺凸起的嫩肉,像是什么疤痕或……胎記?
侯苒心里咯噔一跳,鬼使神差地冒出了必須要看一眼的念頭,可惜此時賢妃直起脖子轉頭朝她望來,半掛著的小手滑了下來,以她的身高和角度更看不見那處了,聽賢妃又喚了她一聲,侯苒只得暫且作罷,佯裝未察地回過來與賢妃娘娘說話。
“謝娘娘,苒苒不疼啦?!?
賢妃淡淡一笑:“那便好?!庇址愿郎磉叺膶m女去膳房取小姑娘愛吃的紅豆糕來。
坐在下首的景王妃見兩人無事了,清咳兩聲,很是活絡地接著先前被打斷的話題繼續聊,賢妃不是多話之人,榮安郡主在長輩面前也不怎么敢說話,于是等那紅豆糕端上來了,賢妃便放了小姑娘下去與外甥女一起坐著吃,任她倆自個兒玩。
綺霞宮的幾人相處和樂融融,而此時,鳳鸞宮這邊的氣氛卻有些沉郁。
“……哎,老爺他也是無奈,當時眼看著要得手的,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錯,如今還惹得謝家心生不滿?!?
“罷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無用?!币蠡屎蠖俗鴮掗秸醒?,神色微沉,交疊的兩手不自覺捏緊幾分,“興平侯仍重權在握,得罪不得,嫂子回去便讓兄長尋機與謝家道個歉吧,至少面子上過得去才可?!?
殷家夫人寧氏垂首應了聲是,她出身并不低,但在貴為國母的小姑子面前向來恭敬有加,從不多言半句,只安安分分當殷世謙兄妹二人間的傳話筒。
“聽聞當日去的人里,還有侯家那位小世子?”殷皇后緩緩飲了口茶,微燙的水溫叫她眉心一皺,又放回小桌上,“他多年不在京中,與世家子弟也鮮有來往,這回怎的去湊熱鬧了?”
寧氏點頭:“據淮兒所說,侯世子與謝家大公子頗有交情,當日出事時,頭一個沖上前的便是他,后來又一直守在謝公子的身側,待謝家二公子前來接了人,侯世子才走的?!?
“侯世子……”殷皇后搖了搖頭,隨即道,“侯家近來有何動靜?”
寧氏道:“一切如常。不過侯家老爺子近來在百香樓見了幾位舊友,除了李大人外均已離朝數年?!?
“他見過李明正?何時之事?”
寧氏很快答道:“正是比武會的前一日?!?
“什么?”殷皇后眼色陡然凌厲了幾分,“方才怎不說?”
“娘娘請稍安勿躁。此事老爺著人去查探過了,李大人雖與侯家老爺子提過李公子會前去比武,但那日動手時,侯世子恰好不在場,乃謝大公子受傷才回來的,想必做不了手腳的?!?
殷皇后:“他不做,那他帶的人呢?”
寧氏卻道:“與他同去的唯有侯府的苒小姐,未見隨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