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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川蜀的江湖客素以唐聽風為傲,心中敬畏有加,聽到這番補充的言論后反而覺得既然唐聽風星夜回蜀必然也是胸有成竹,早已決勝于千里之外,哪里會淪落至命喪家門,便又開始出言諷譏道:“既然連唐二少都已身死,唐門自然早該破了,怎么卻不見風聲?”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唐門百年的基業哪是那么容易在一夜之間就完全覆滅的。在我看來,正是唐二少犧牲了性命殊死一搏才換來唐門的生機。若是唐二少死了,唐門還被藍家破了,那才不正常,未免太看輕唐二少了!”他似乎并未聽出眾人語氣中的揶揄,反而覺得自己的說話越來越有道理,兀自得意。
蕭潛和楚楚見了不免覺得好笑,心中都想:“這人說話華而不實,噱頭遠高于真實本身,不足為信。何況唐聽風在蜀中人望甚高,若然身死,動靜波瀾自然不比現在,想必只是唐門遇到些許挫折或者唐聽風不慎受了些輕傷什么的,大家不過是在以訛傳訛罷了。這消息果然不實。”二人這樣想著便放松了心情只當作笑話鬧劇來聽來看。
眾人見那人猶自得意,便聽人聲之中又有人問了一句:“那卻不知藍家怎么突然就和唐門起了沖突,他們雖然不曾交好,但也沒聽說過兩家曾經交惡啊?”
那人正沉浸在自己臆想的眾星拱月般的享受之中,突然聽到有聲音問起這個問題,一時想不出聽來很有道理的說辭來解答,不由漲紅了臉說道:“那些世家大族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但暗地里各種是非曲直外人哪能猜得透,而且據說就連洞庭山的洞庭少君也牽扯其中,給藍家提供了許多助力呢!”
眾人一聽水月公子蟄居了這么多年究竟也不能免俗參與到這等事情當中,又是一陣哄堂大笑,便也不再認真追究,心里都認定他滿嘴胡言,唐二少也必然不曾隕命了。
但這群人閑來無事,平日里經常靠說些時事消磨光陰尋找樂趣,這時便只順著那人話頭引誘他說出更多浮夸做作,怪誕新奇的話來,權當解悶兒了。
那人見了便又得意起來,天馬行空般全憑臆測和眾人講述藍唐大戰的景況。眾人也心知他必然不曾親眼見過,但這類野史趣聞正是該沒見過的人來描述方能發揮無限想象,直說得天花亂墜,引人入勝。眾人聽得過癮,循著他話里的情節細加追問,他便也順勢展開,一群人湊在一起竟是越說越遠,越說越荒誕。
蕭潛聽到那人提起少君,和楚楚相視一笑,也不作聲,只聽后來他們越扯越遠,天色也不早了,便不再理會他們徑自出了茶樓,打馬回往竹海。
回到竹海茅屋,薛藥王正在教楚劍辭飲酒,楚劍辭面有難色。楚楚和蕭潛見了都忍俊不禁,便笑著又和他們說了茶樓見聞。薛藥王聽了也是哈哈一笑,說道:“當初我隱居竹海前幾年的時候,偶爾出去也經常聽到薛鑒湖死去的傳聞呢!”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大約又過了一兩日,薛藥王和蕭潛又談論到原隨野的病癥,猜想原隨野既非血寒之癥,或為心冷之疾。心冷血熱,因此迸發寒熱之狀。然則鮮血易取,人心難測,因此難以驗證,更遑論治愈了。
蕭潛不免又深深為原隨野感到惋惜,說道:“我幼年學醫,蒙世人錯愛,竟譽我神醫,可又有誰知我醫者之痛?敢以區區凡胎而妄圖與造化爭功,因而時常有心無力,便堪忍這世上凄涼殘病,生離死別!這世上哪有什么神醫,又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術呢?”
薛藥王說道:“世上雖然有很多事情非人力可以回天,但你還年輕,前途不可限量,不必妄自菲薄。所謂醫之神者,不過是常對自然懷敬畏之心,對知識懷探索之心,對患者懷仁愛之心罷了。不必起死回生,但求無愧于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