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屈意志”的存在時間還有三分多鐘,足夠收拾這本吱哇亂吵的破書了!衛霖解氣地想,手下又扎了一刀。
紙頁被拉出了一個口子,仿佛有暗紅腥臭的血液涌出——但那只是個表明損傷程度的幻象。從那破口里沖出來的,是一團像螢火蟲、又像半透明水母的靈體。
它在半空快速旋轉、抖動,帶起一股自成世界般的酷寒氣流。因為方才的打斗,空間中殘留的黑暗魔法氣息似乎令它很受用,每旋轉一圈,就更膨脹一些,在短短幾個眨眼之后,它似乎已恢復到原先的鼎盛狀態,從半透明又變成無色無形。
衛霖嗅到這股寒氣,頭皮發麻、菊花一緊——這本錮靈之書厚得要死,那么多紙頁,他怎么就偏偏踩到這一張,把原本吸入其中的那個該死的惡靈又給放了出來!
而懸浮在半空中的加摩爾,臉色大變,怒道:“蠢貨!你要壞我的大事!”說著揮動魔杖飛快畫了個符文,大喝一聲:“黑暗契約!”
這個法術是朝那只惡靈去的,意在先一步控制住它,至少在短時間內,將它收為被契約束縛的奴仆。
——至于衛霖,在加摩爾看來只不過是個普通人類,除了身手略強、附魔武器有些難纏之外,他還真沒放在眼里。
“黑暗契約”在半空中打出了一團荊棘纏繞魂火的紋章,散發出綠色幽光,迅速擴大成網,向惡靈包裹而去。
雖然不可視,但衛霖仿佛聽見那只惡靈發出一聲厲鳴,像是被這份企圖訂立的主仆契約徹底激怒。
竟然妄想……成為……我的主人……誰給你的資格……
這會兒并未被寒氣入侵,但對方的念頭依然詭異地在衛霖腦中響起。他苦惱地用手捂住耳朵,心想,踏馬的被弄得七竅流血不算,還踏馬的留下后遺癥了!誰他媽的關心一個想鉆進我身體的惡靈在想什么啊!
寒氣挾風帶雪地從他身側呼嘯而過,竟是朝著加摩爾迎面撲去。
加摩爾似乎心存忌憚,接連兩個瞬間移動,閃避開去,揮杖又施展了個“靈魂燃燒”。
幽藍的火焰一沾到寒氣,就如風中燭火般搖曳起來,萎靡地熄滅了。
加摩爾顯得有些心焦,曲指成爪,想要將錮靈之書隔空攝取過去。衛霖正在坐山觀虎斗,見狀死死踩住書不松腳,大聲說:“當初是你要給我,給我就給我,現在又想收回去,門兒都沒有!”
加摩爾被他的混不吝氣得要吐血,怒道:“蠢貨!你以為它會放過你?被它盯上,你會死得更凄慘!”
衛霖哂笑:“那也是你先死。你們繼續哈,我先看看情況再說。”
眼見“放逐”時間即將結束,再多個圣殿騎士,又不知要出多少變數。錮靈之書被衛霖控制,而可以克制這只惡靈的骨片,此刻又不在他手中,不如暫避風頭,等惡靈收拾了眼前這個可惡的年輕人再說,如此也算是曲折地完成了祭靈儀式。加摩爾深吸口氣,杖尖光芒一閃,施展了個法師們通用的遁術“閃爍”,身形消失在空中。
……跑了?之前弄了這么大陣仗,術法百出,眼下就這么不顧身份地跑了?衛霖有點蒙圈,我還期待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呢!你這么一跑,我怎么辦?
第98章 寒冷領主
衛霖腳下踩著本作妖作怪的舊書, 手中握著柄電光逐漸黯淡的匕首, 望著面前空蕩蕩的大教堂。
有些東西看不見,卻不代表不存在。
此刻惡靈掀起的寒氣就撲打著他的臉, 拂起略長了些的劉海。
衛霖深吸口氣, 一個應急對策在腦中迅速成型:既然錮靈之書已經和他的“靈魂”建立起溝通, 從而影響他的思維、被他所傷,那么能不能反過來控制它呢?
“給我個咒語!能和惡靈交流的咒語!”衛霖沿著那條通道反溯回去, 在意識中對書下令。他能聽見惡靈的絮語, 而對方卻無法接收到他的信息,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說自話。
錮靈之書抖動了一下書頁, 像個嘲笑。
衛霖也不惱, 忍著冰寒刺骨,靴底用力碾著書頁,將刀刃再次刺了進去——
錮靈之書發出了尖銳的嘶叫,宛如舊管風琴高音區竭盡全力的一聲破音, 硬皮封面和封底劇烈地拍打著石板地面。衛霖猜想它疼得夠嗆——如果它有人那樣的痛覺的話。或者這不是疼痛, 而是一種本質層面上的損傷——雖然衛霖并不知道這本書的本質是什么。
他雙手握匕, 灌注了全部的力氣死死往下扎,像根出弦后絕不回頭的箭。
在半邊身子即將凍僵時,錮靈之書終于露出退縮之意,不甘心地將封面與書頁一合,求饒似的夾住了刃身,同時從封面的血色圖案中泛出一股淡淡的紅光, 映亮了衛霖的臉,又轉瞬而逝。
衛霖眨了眨眼,緩緩轉頭看四周。
眼中世界與之前毫無二致,卻又仿佛有哪里完全不一樣了——
他聽見整個世界分毫畢現,靜謐無聲,又充斥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微響。運動的物體靜止了,靜止的東西卻又詭異地騷動起來……
他看見風的流動,從空間的一端到另一端。
元素的聚集與消散,像無數彩色旋渦組成的海洋。
他看見了那個不可視的惡靈的模樣——
雖然通體泛著青色微光,顯得有些虛幻,但仍能看清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騎士,穿著樣式古典的輕甲,披風緊緊裹著身體,仿佛一直在冰天雪地中漫長而絕望地跋涉著,永無休止。長到耳根的卷發蓋住了他的一部分臉頰,上面結滿了霜花,只露出半邊狹長的眼睛、高聳的鼻梁、緊抿的嘴唇,以及中間微微凹陷的下巴。
平心而論,這是副很有男子漢氣概的長相,不管從哪個歷史時期的審美而言,都稱得上相貌堂堂。難怪會得到修道院不諳世事的美麗少女的傾心。
然而他的眼神卻冰冷而空洞,是雪地中一口深不可測的枯井。
“寒冷領主法利斯蘭。”衛霖回想著《混靈紀元》里的劇情人物,冷靜地說道,“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惡靈像復活的雕像般緩緩抬起手臂,帶動出一小股夾著雪沫的旋風。衛霖朝向他的那一側,感到了刺骨的森寒。
“……育種人。”惡靈的聲音仿佛沙啞的鐘聲,從風中飄過來。
“什么?”衛霖不解地問,“‘育種人’,是說我嗎,什么意思?”
對方并沒有回答他,而是腳步生硬地前進。
衛霖飛快地彎腰抄起書,繞到棺材后面,盡量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繼續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關于這座修道院、黑袍術士,那些什么祭靈儀式,以及棺材中不會腐爛的阿德萊德?”
最后那個名字似乎喚醒了惡靈的記憶,他微微甩了甩頭,仿佛要擺脫某種無形的束縛,再度開了口:“阿德萊德……還沒死?”
“死透啦,腦袋都沒了。”衛霖示意他看黑棺內的尸體的巖石頭顱,“你砍的,不是嗎?”
惡靈盯著頭顱旁那張向日葵形狀的面具,空洞的目光竟然有了明顯的情緒波動:“我親手砍下來的。可惜……死得那么痛快……”
衛霖聽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刻毒與仇恨,仿佛劇情中遭遇出賣與背叛的不是修道院少女,而是這個名聲赫赫的貴族騎士。他心底泛起一絲疑竇,忍不住追問:“兩百年前,在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加摩爾剛才說的‘祭品、祭靈和容器’分別是誰?圣魂喚醒要怎么進行?還有……那枚讓你忌憚的骨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