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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霖丟下錮靈之書,向摔在雪地上的白騎士跑去,跪坐著將他扶起,上半身枕在自己腿上。“你沒事吧,白源!最后的爆炸傷到你了嗎?”他緊張地問。
白騎士怔住,旋即苦澀而又無奈地笑了笑,低聲說:“我很嫉妒他。”
“什么?”衛霖莫名其妙。
“那個始終被你掛在嘴邊、放在心上的男人,白源……我有著與他相同的容貌,卻沒有相同的好運氣。”白騎士伸手,似乎想撫摸一下衛霖的臉頰,但在觸碰到之前,又收了回去,“只能自責,沒有比他早一步認識你……”
衛霖心中五味雜陳,既想聽不明真相的他多說幾句動聽的情話,又不忍心他一而再地沮喪失落,最后在臉上擠出一個哭笑不得的神情來。
“但愿白先森清醒后,不會惱羞成怒地收拾我。”衛霖心虛地嘀咕,嘆了口氣。
“別為難,我知道該怎么做。雖然意志不堅,但我不會違背做人的原則,玷污騎士的榮耀。”白騎士從他的懷抱里掙脫,試圖起身,“我很抱歉。我……會幫你找到失蹤的愛人,然后安靜地離開。”
衛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他:“已經找到了。”
“……什么?”這回輪到白騎士不解。
“我的愛人,就在我的面前。”衛霖說著,用力將他拽回身前,然后摟住脖頸,吻上去。
白騎士僵硬了,保持著單膝跪地、仿佛騎士行效忠禮的姿勢,茫然地承受這個吻。
衛霖用舌尖描摹完他的嘴唇,在他耳邊低語:“我愛上你了,親愛的騎士。”
白騎士僵硬了好幾秒,忽然從寒冬里嗅到春天的氣息,驀地蘇醒。他聲音微顫地道:“你是說、是說……可是,白源……”
“哦,不管找不找得到,我都要跟他分手。”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現在玩得越狠,以后死得越慘……衛霖在心底哀嚎,但說出口的話就像剎不住的火車,一路轟隆隆地直奔斷崖。而他竟還在心驚肉跳的同時,感覺到了詭異的興奮和期待,活像個被惡作劇的快感煽動的壞孩子。
“這樣不——唔!”
白騎士的嘴被衛霖再次堵住。這回他不再克制與強迫自己,用一只手忍無可忍地緊攬對方的腰身,另一只手托住后腦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纏綿、氣息交融,他覆蓋著鎧甲手套的手指,慢慢深入衛霖的發絲,輕柔地撫摸,此刻心中充滿了灼熱的欣喜,與溫暖的感恩。
法利斯蘭懸浮在半空,玩味地看著下方吻得如癡如醉的兩個男人,戲謔地挑了挑眉。
片刻后,他覺得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于是飄落下來,在兩人身邊陰惻惻地哼道:“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個交易,交易,親愛的朋友,如果你想食言,我就把你們凍成一對生離死別的冰雕。”
衛霖不滿地抬起臉,舔了舔被吮吸得分外紅潤的嘴唇,不耐煩地說:“沒忘!你能不能識趣點,別妨礙別人談情說愛?”
白騎士這才意識到還有一個旁觀者,全程觀摩了他們的對話和接吻,忍不住老臉微紅。
法利斯蘭嘲笑:“我怕我再不吭聲,你們就要在一群魔物的尸體中間脫衣服做愛了。”
衛霖剛牽動嘴角,白騎士就替他反唇相譏:“你倒是正相反,上完床,就變成了一具尸體。”
反擊得漂亮。衛霖高興地拍了拍白騎士的胳膊,起身對法利斯蘭說:“來吧,我們先完成前一個交易,把我手指上的契約符文消了。你去祭坑里找阿德萊德的尸體,白騎士去砍向日葵堆柴火。”
“那么你干什么?”法利斯蘭不爽地問。
衛霖笑道:“我負責點火呀。”
白騎士聽了,覺得身上一陣陣發熱——面前這個俊秀的年輕男人的確很擅長點火,險些把他燒得不計后果、理智全無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加摩爾手握的法杖頂端,晶石光芒微微一閃。
一小團幽綠的螢火脫離了魔法晶石,投入戰場邊緣的一具魔物尸體之中。
那是只腹部被白騎士的劍洞穿的鷹身女妖,本已死亡,此時竟猛地睜開眼睛,拍打著堅硬有力的青銅雙翅,猛地直沖夜空。
“……加摩爾的氣息?”法利斯蘭疑惑道,隨后反應過來,“他將一片靈魂碎片藏在法杖中,借此逃走了!”
但鷹身女妖已經飛遠,他們來不及攔阻,除非手上有弓箭,以精靈的神射之術才能將它射落。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衛霖摸著下巴說,語氣卻并不怎么煩惱。
白騎士說:“我會派出騎兵隊追捕,同時上報王庭。”
第105章 恩典, 頌音者梅理
天際由墨黑變成深沉的靛藍色, 片刻后又褪成湖藍、月藍,越來越淺, 當白晝女神的裙裾緩緩鋪展開, 晨光從山巔灑下, 新的一天又到來了。
衛霖看到極遠處的晨曦,證明該是個雪霽天晴的日子, 但修道院所在的這一片曠野卻似乎被陰云籠罩, 始終暗暗沉沉、不辨天日。
法利斯蘭在祭坑滿地狼藉的骸骨中,找到了阿德萊德的顱骨和被腐蝕的尸身, 但出于怨恨與排斥, 拒絕將她弄上來。衛霖只好自己爬下去, 將她打個包背上來。
白騎士不為向日葵的鬼哭狼嚎所動,盡數砍斷后,用枯槁的枝葉堆起一座小山丘似的柴火堆。衛霖把阿德萊德的遺骸放在上面,連同之前在棺材里發現的向日葵面具, 然后點火。
烈焰熊熊, 仿佛混雜著無數細小的哭聲和囈語, 但仔細聽去,又只是嗶嗶啵啵的燃燒聲而已。
火焰燃燒了很久。法利斯蘭遠遠地盤旋著,皺眉說:“我仍然能感覺到一縷女巫的氣息……看來你并沒有毀掉全部。”
衛霖撓了撓額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手,空蕩蕩的掌心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布滿褐色紋路的骨片。
阿德萊德的左頂骨。
“不是遺失在墓園了么, 原來一直在你身上?”白騎士疑惑道,“還瞞過了加摩爾的耳目。”
“和你一起走出地下墓穴時,就在一座墓碑旁看到了,隨手收入……呃,”衛霖想說體內空間,但臨時改了口,“收入囊中。”
法利斯蘭飄過來,臉色陰沉:“也就是說,你始終留了一手。不但給加摩爾的傀儡術埋下一個漏洞,必要時還可以用來牽制我。”
衛霖笑得眉眼彎彎,親切而真誠:“別想得那么陰暗嘛,親愛的朋友,我很高興我們雙方都是守信的人,這樣多好。”說著,他將那個骨片也投入火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