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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快走!”掠風催促,“克拉溫紗麗的雕像也要徹底蘇醒了!”
白源施展“罪惡審判”,連續三劍砍斷了蜘蛛雕像的一條步足,在戰場上打開了個缺口,攥住衛霖的胳膊,一個“沖鋒”滑出了十幾米遠。
弗蘭肯失去一條胳膊,卻毫不動容,仿佛沒有任何痛覺,狂吼一聲,用剩余的那只手扯斷了粘住腿腳的強韌蛛絲。
肩上的希爾諾乘機調制完畢,向蜘腹下方拋出了煉金術士的得意之作——“不穩定物”。
【不穩定物:煉金術士花費時間調制化學藥劑,拋向敵人,對其造成傷害和眩暈。每多調制一秒,就能增加10%傷害和眩暈概率;最大調制時間5秒,5秒后達到最大威力。煉金術士可以選擇藥劑立時爆炸,或在10秒內自行爆炸。】
希爾諾選擇了立時爆炸。
轟然聲響,羅絲雕像搖晃了兩下,似乎陷入眩暈狀態。
弗蘭肯當即抓緊希爾諾,朝城門外彈射出去。
眩暈只持續了短暫的幾秒,羅絲雕像清醒過來,憤怒地嘶鳴著追擊過去,七條巨大附足劃過半空,眨眼間躥出數百米距離。它接近了逃亡者們,突然調轉身體,將圓滾滾的屁股朝向他們。
掠風險些把背上的夜泉丟在地上,急切尋找掩體的同時,高聲叫道:“小心,它要踢毛了!”
只見蜘蛛開始用后肢用力摩擦尾部,不可計數的硬毛紛紛離體,如同漫天箭雨像他們激射而去。樹木、巖石等阻攔物被洞穿,這些硬毛似乎無堅不摧。
白源當即撐出了圣騎士最強的護盾——“神圣壁壘”,將同伴們籠罩在內。
硬毛在白光障壁上打出無數漣漪,幾乎要穿透進去。在盾破裂的同時,白源接又連釋放出三重神圣壁壘,終于搖搖欲墜地撐住了最后一輪“箭雨”。
衛霖看著羅絲雕像那顯得格外光禿禿的肥大屁股,嗤地笑出了聲。
掠風用不太流利的通用語說:“你該慶幸她不是真正的黑暗蛛后,否則我們早被射死了,多少重障壁也擋不住。”
被這么一阻攔,后方的暗精靈軍隊與祭司們追了上來,放眼望去,至少有數千人,黑壓壓地覆蓋了一大片原野。
“走!”白源招呼眾人。
他們向來時的豎井疾奔。
周圍不知何時泛起濃霧,灰色霧氣絲絲縷縷彌漫開來,仿佛黑夜海面上幽微的歌聲……這歌聲真的漂浮起來了。
“去哪兒呢,你們要去哪兒呢,我親愛的死者……”詭秘陰柔的女聲輕輕哼唱,顫音如爪尖撓過聽者的心臟,“快回來,用你的白骨妝點我的神座,用你的亡魂澆灌我的花園,我親愛的死者……”
掠風腳下打了個趔趄:“克拉溫紗麗……強大的死靈法師,黑暗與復仇女王……”
灰霧中似乎有個頎長扭曲的身影在飄蕩,但看不分明。
他們發現忽然迷失了方向,被一股暗沉沉的死亡氣息籠罩,胸口開始不斷抽搐,憋悶地喘不過起來。
“‘蝎心光環’……”掠風痛苦地喘了口氣,“克拉溫紗麗散發出的氣息……會使敵方生物的心臟逐漸衰竭,最后停止跳動。”
衛霖不自覺揪住衣襟,努力呼吸:“媽蛋,真是開掛級別的負面buff……錮靈之書里有不少提高魔抗的咒語,我想想用哪個……”
掠風:“沒用的,‘蝎心光環’無視魔法抗性,只對魔法免疫者無效。”
衛霖:“魔法免疫,而不是精神攻擊免疫?看來白源的‘奉獻’也沒用了……”
白源攬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胸口,這樣會稍微舒服一些。
體質羸弱的希爾諾早已臉色發青、嘴唇紺紫,站都站不穩了;弗蘭肯雖然有心臟,卻只能算半個生物體,倒是沒有受太大影響,咆哮著在灰霧里揮打一通,沒有砸中任何實物。
灰霧像一柄死神鐮刀,切劃出生與死之間的罅隙,他們眼下就在這道裂隙中苦苦掙扎,被僵硬與沉寂緩緩吞沒著。
唯一不受影響的法利斯蘭施展了范圍控制大招“絕對零度”,但同樣徒勞無功,沒能從灰霧中捕捉到幕后操縱者的真實所在。
“我盡力啦。”他看著情況不妙的同伴,聳聳肩,“誰受不住了,想要我幫忙給個痛快,盡管說。”
掠風呸了不像話的外公一口,將夜泉慢慢放在地面,摸了摸他的胸口:“他……死了,心臟不跳了!”
衛霖皺眉:“不能呀,他可是——”
話音未落,夜泉的尸體上驀然放出耀眼的綠光。
這綠光青翠、強烈,宛如被暮春微風吹拂的茫茫林海,或是盛夏陽光下郁郁蔥蔥的草原,充滿了激蕩人心的勃勃生機。
綠光在夜泉的身上流傳,迅速凝練成一道光暈朦朧的人影,仿佛從他體內蘇醒的靈魂,慢慢站立起來。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見,這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輕白精靈,身穿典雅的銀色刺繡長袍,長長的金發垂在身后,如夕陽余暉下的流瀑,額上戴著一圈纖細的、花葉形狀的白金飾環,面容毫無瑕疵,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俊美高貴。
白精靈舉臂向后,仿佛抽出了一枝看不見的箭矢,搭在伸展的左手上。
銀色弓箭在他手中顯形,散發著神器般的輝光,他微微側身,毫不猶豫地朝向某個方位,手指一松。
光之箭矢以驚人的速度凜然射出,觸碰到灰霧時,炸成了一片席天卷地的綠光!
眾人不禁遮住眼睛,耳邊似乎聽見一聲凄厲的尖叫。
——來自克拉溫紗麗的痛苦哀嚎。
白精靈垂下手臂,轉頭看了衛霖與白源一眼,依稀露出了淺淡的笑意。
然后身影化作綠光四散,星星點點地沒入夜泉的身軀。
心臟再一次有力地跳動起來,暗精靈少年猛地睜開了雙眼。
掠風激動地半跪下來,按住了他的胸口:“你……你復活了!”
夜泉緩緩眨眼,似乎想起了極為古老遙遠的往事,開口道:“我生長在每一處林間,從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