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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們只好趕緊離開。
孟老爺房里的下人久等未見男主人歸來,去偏院一問,卻是說早就走了。
再一路尋出去,在一個廢井里頭發(fā)現(xiàn)了一動不動的孟老爺,大約是酒醉失足跌進(jìn)去的,人已經(jīng)涼了。
孟紅芙?jīng)]有想到,這才幾年,自己居然又要操辦起父親的喪事來。她雖然很討厭父親的風(fēng)流負(fù)義,但不可否認(rèn)孟老爺對她好,尤其在孟夫人沒了之后,更是小心翼翼加倍疼愛,在生意上也指點了她很多東西。
她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的姨娘和孟綠枝道:“哭完了嗎?哭完了就滾回你們的院子里去。你們沒有資格參加我父親的葬禮。”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披麻戴孝的孟綠枝。
她是孟府的災(zāi)星。
孟府沒了女主人也沒了男主人,所有的事務(wù)一下子就壓在了孟紅芙的雙肩之上。
商鋪的掌柜們蠢蠢欲動,其他世家野心勃勃,孟紅芙幾乎是咬碎了銀牙,才稍稍穩(wěn)住了局面。若非有幾個年長的親友相助,她恐怕就要操勞致死。
孟家的財產(chǎn),一時間全掌握在了她的手里。
等她忙完了手頭的雜事,才想起來還有偏院還有兩個人住著。
沒有孟紅芙的吩咐,下人們不敢做什么,更不敢去問,只好依著原本的樣子對她們。
離父親去世,已經(jīng)過了整整一年。
那日,孟紅芙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對心腹婢女說:“你知道嗎,原來真的忙起來,是能讓一個人忘了所有的愛恨情仇的。”
現(xiàn)在她忙完了,開始琢磨起如何對付那兩個螻蟻一般的人來。
這期間,姨娘落水而亡。
依然是在孟綠枝生辰那天,仿佛詛咒一般。
孟宅之中關(guān)于孟綠枝的傳言甚囂塵上。
孟紅芙對婢女道:“我從前問過你,如何毀掉一個人。”
“奴婢記得。”
“現(xiàn)在我知道了,要毀掉一個人,就要慢慢地割她的皮肉,放她的血,但不能讓她死掉。”她詭秘地微笑起來,“此之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她還沒琢磨出個完美的計劃,就遇到了一個插曲。
這個插曲來自孟府一位遠(yuǎn)房表哥,原本住在千里之外的唐洲。據(jù)他所說他曾在孟綠枝三歲的時候來過一次,和孟紅芙玩得很好,那時候大人們還嬉笑著說要給他倆定個親。
表哥坦言,他這次來一是祭拜一下孟夫人與孟老爺,二是來拜訪孟小姐。
孟紅芙不記得這回事,但看表哥一表人才,溫文儒雅,不由也動了心。
她和表哥相處融洽,眼看著定親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她也不由暗中歡喜起來,恨不得將滿腔熱情都傾注到他身上。
但生意不等人,她中途不得不抽身離開了幾日,回來時發(fā)現(xiàn)表哥對自己的暗示仿佛已經(jīng)聽不懂了。
她敏銳地察覺了什么,多次套話之下,表哥終于坦言他見到了孟綠枝。
孟府的花草養(yǎng)得很好,表哥雖住在客棧,卻很喜歡到孟府賞花。恰好那幾日連著有花要開,孟紅芙囑咐了下人們,若表哥要看花,盡管讓他進(jìn)來。
卻沒料到竟然碰上了孟綠枝。
孟紅芙已經(jīng)不想去追究守偏院的下人的責(zé)任了,她只是對表哥感到很失望。
這時候她回想起來,表哥時常吟詩,往往以花喻人,贊美的都是溫柔可意、婀娜羞澀的美人。只可惜,她在生意場上混慣了,早已缺了幾分小女人的情致。
似孟綠枝這般弱柳扶風(fēng)、我見猶憐的模樣,最容易打動男人心。
孟紅芙心下冷笑。
孟綠枝的膽子,是愈發(fā)大了。
她就不信孟綠枝是無意中與表哥相遇的。
孟紅芙摩挲著茶杯蓋子,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她雖然只是個妾室生的女兒,我卻沒有好好對她,我實在有失氣度?”
表哥猶豫道:“并沒有,紅芙你很好……”
“你知道嗎,她命中帶煞,最易克親。”孟紅芙淡淡地說,“她克死了我母親、我父親、她母親,我若不是命硬,只怕也要死于非命。這些細(xì)節(jié),你自己可以隨便找一個孟府的下人問。”
表哥的臉當(dāng)場就白了。
事后表哥果然悄悄拉了幾個下人問,下人們給的答案都基本一致,甚至描述得更夸張些。
表哥不敢再惹孟綠枝,自然也無顏再面對孟紅芙。
一日,孟紅芙騎著她新買的棗紅馬從外面回來,看見候在大門口的表哥,翻身下馬:“表哥,你在這里做什么?”
表哥道:“我等你快半個時辰了,是來告辭的。”
兩人客套了幾句,表哥就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馬車轆轆駛遠(yuǎn),忽然從孟府里沖出來一個人:“允之!允之!”
幾個門房連忙把她摁倒。
追出來的下人們連忙朝孟紅芙告罪:“小的們一時不察被她跑了出來,請小姐恕罪。也不知道她從哪里得到的消息,聽說表少爺走了,就瘋了一樣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