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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烈春已然抽出了刀:“無可奉告。”
刀光迎頭劈來之時,沈樊成就感覺到了不同。
凜冽的殺意。
從未有過的凜冽殺意。
他和她交手幾次,沒有哪次她是懷著這樣巨大的殺意的。
他急速一仰,刀面擦著鼻尖而過,留下了冰冷的金屬氣息。與此同時他反手一轉,劍尖挽花,與刀鋒相撞,錚然出聲。
他一個暴起,劍芒壓著長刀靠向刀烈春的面龐。
他對上她的眼。
那雙眼里有焦躁、有怒氣、有警惕。
他又想起殷佑微看他的眼神,帶著猶豫、委屈、期待和激動。
他勾唇涼涼一笑:“你騙我。”
刀烈春蹙眉,長刀一撤,腳尖在馬背上一踩,一躍而起,刀光便已迅雷之勢落往他眉心。
沈樊成側頭一避,一個翻身下馬,順勢用腳勾住她的刀背往外一帶,趁她落地不穩之際,長劍以一個刁鉆的角度飛快刺去。
刀烈春一驚,就地一滾,落得滿身塵土。她半跪在地上,握緊了刀柄。幾縷亂發從臉頰旁垂下,被風吹得沾在唇角。
沈樊成說:“你不喜歡我。”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刀烈春沒有回答這句話。
她只是冷冷地道:“你讓開。”
“若我不讓呢?”
“那便你死我活。”
“何必如此激動。”沈樊成道,“我不過就想問你幾個問題罷了。”
“我不會回答。”她站起身來,懷里仍緊緊抱著那個包袱。
沈樊成的目光落在她的包袱上:“你給誰抓藥?”
刀烈春抿緊嘴唇,提刀走近。
沈樊成倏而瞇著眼笑起來:“刀烈春,這是你主動要求和我打的,只是你不覺得,以我們兩個的水平,打起來會耗很長時間么?”
“你——”她瞳孔一縮,臉色瞬間變白,“你在拖延時間!”
“這是你自愿的。”
刀烈春不再多言,登時翻身上馬,揚鞭一揮:“駕!”
沈樊成也立刻上馬追了出去。
“阿柏,你醒了?”莊槿在床頭坐下。
蘇柏睜著眼,迷茫地看了她一會兒,才終于反應過來,低聲道:“主人……”
“你餓不餓?我給你摘了些野果,都洗干凈了。”
蘇柏撐著床坐起來,垂眼看著手里的果子,咬了一口。
甘甜味美,口齒生津。
他默默地吃完一個,說:“主人,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莊槿笑道:“哪里的事,你別亂想。”
“我看到了主人留給我的紙條,我就去江州了。”他不安地攥著身上生了霉斑的被子,“然后……我就不記得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壞事?”
莊槿伸出手,溫柔幫他理了理頭發,說:“沒有。你就是在人家店里喝酒,喝醉了而已。幸虧有我去接你,不然可是給人添好大的麻煩。”
蘇柏遲疑道:“是……嗎?”
“當然。”莊槿低頭看了看他身上的被子,露出愧疚的神色,“因為城鎮里不能待了,所以我帶你找來了這里,沒有別的可以蓋……我待會拿它出去曬曬。”
“沒有關系的。”蘇柏溫順地說,“只要和主人在一起,哪里都好。”
莊槿嘆氣:“你當真沒有半分怨懟過我嗎?我拿你試藥,你不痛苦嗎?”
蘇柏輕聲說:“自然是痛苦的。可是我這條命都是主人給的,除了要吃藥,主人對我什么都很好,我沒什么別的奢求了。”他眨了眨眼,似有一些羞赧,“何況主人現在也很喜歡我,在幫我調理身子,我又哪里還會生怨。”
蘇柏的待遇在藥人中的確屬于上等。
莊槿會教他念書寫字,會給他買奇珍賞玩,吃的喝的用的都和自己是一樣的規格,這是旁的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他唯一難受的時候就是藥性或毒性發作的時候。
每每疼到幾乎昏厥之時,他就會想起那個初遇的傍晚。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莊槿微笑起來,“我十年前把你從亂墳堆撿回來,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幸虧我35章預警了一下……
溜了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