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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臉都紅了,但深吸一口氣后還是鼓起勇氣道:“我去年中秋隨父親來求劍時,有幸在海邊見過燕姑娘一面。”
他一說中秋,燕流霜就想起來了。
因為她師父的忌日是八月初八,每年那個時候,她都會去飛仙島和葉孤城一起祭拜師父,再住上兩三日,最后趕在中秋之前回家。
但就算真是那個時候恰好在海邊碰上見了一面又怎樣啊?
她覺得很莫名其妙:“所以你就來求親了?”
青年垂頭拱手認真道:“當時匆匆一瞥,后來論劍會上再見燕姑娘……”
燕流霜:“……”
就在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的時候,一道跟進來的葉孤城開口了:“論劍會?”
葉孤城道:“阿霜用刀,在論劍會上并未出手,與你比試的似乎是我。”
其實那少主根本不是這個意思,畢竟誰都知道燕家大小姐不學劍,但被葉孤城這么一說,一群人的重點就變成了他最后那一句。
而他也等于在燕流霜面前被葉孤城云淡風輕地諷刺了一通手下敗將。
所以葉孤城這話一說完,他就尷尬得低下了頭。
同樣尷尬的還有海南派的掌門,他呵呵笑了兩聲,道:“葉城主劍術超群,犬子的確是還差得遠。”
葉孤城表情未變地接受了這番心不甘情不愿的贊美,而后轉向主位上的燕父道:“燕叔有客,孤城本不該打擾,但事關阿霜終身,一時情急便跟了進來,還望燕叔見諒。”
這個“一時情急”用得叫海南派諸人面色又變了變,尤其是方才那個被他說得低下頭去的少主,幾乎是瞬間瞪大了眼朝他望了過去。
至于燕父,聽到這話則是緩緩勾起了唇角。
海南派的掌門見狀,差不多也明白了過來。
但看到自己的兒子這么喪氣的模樣,還是想為他爭取一下:“小兒雖然愚鈍,但對令愛一片真心,燕兄不妨再考慮一下。”
燕流霜聽到這話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
她直接搶在燕父與這位掌門繼續客氣之前開口道:“讓我爹考慮是沒用的,就算他答應了,我不想嫁就不會嫁,天也快黑了,幾位還是請回吧。”
“好了阿霜。”燕父再度叫住她,“哪有你這么說話的。”
“我一直就這樣啊。”她理直氣壯,“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再說我也沒說錯呀,難道您還能勉強得了我?”
尋常人家的女兒敢跟父親這么說話,這個家怕是都要翻天。
也就是燕流霜,一派理所當然地說完了還完全不當回事。
燕父一時失笑,道:“我本來也不會勉強你。”
此話一出,海南派的掌門就知道自家兒子是徹底沒戲了。
他作為一派之主,當然不至于半點臉面都不要,就算心里再怎么心疼兒子,也不好再多說別的,只好站起來拱手道:“既然燕兄心中有了決斷,我們就告辭吧。”
“也不算有了決斷。”燕父笑了笑,“你們都知道我忘性太大,今日若不是孤城正好過來,我也想不起我和葉兄當年約過要當一回兒女親家,所以此事說到底還是怪我。”
海南派掌門不知道他這話到底是真的還是給他們彼此留了個臺階下,但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當然也只能順著往下道:“無妨無妨,燕兄畢竟貴人事忙,這樣吧,天色的確挺晚了,我們再打擾下去不太合適,等有機會了,咱們再坐下另敘。”
燕父也站起來,道:“我送你們。”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從宴客堂離開后,燕流霜才瞪著眼睛抓著葉孤城的手臂道:“等等阿城,我沒聽錯吧?我爹剛剛說的是他和師父約了要當兒女親家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滿臉不可置信,那表情叫葉孤城心里一緊,然后他聽到自己沉聲開口:“是。”
“他應該是為了把人打發走才這么說的吧?”燕流霜一點都不希望這是真的。
葉孤城看懂了她的眼神,只覺一顆心都墜了下去。
這口頭婚約他其實是知道的,當時他父親還健在。
父子倆在一個午后坐在廊下閑聊,從南海的天氣到他最近看的劍譜,一句跟著一句,但大多簡短得很。
快聊完的時候,他養的貓從院墻外跳進來往他身上撲,而他習慣性地接住。
貓窩到他膝蓋上后,跟往常一樣在他手心里舔了舔,他則是在它舔完后給它順了兩下毛。
父親在一旁看著他動作,忽然問他:“你這貓是為阿霜養的么?”
他嗯了一聲承認,說她喜歡貓,但養不來,貓也不親近她。
“所以你就替她養了一只?”
“嗯,我想謝謝她。”
“只是謝謝嗎?”
當時的他還沒能聽懂父親那句話到底有何深意,但他已經模模糊糊地知道,他愿意花這么多功夫去喂養一只貓,應該不只是為了謝她而已。
沉思片刻后,他仰頭對父親道:“我想她高興。”
父親一聽就笑了,那笑容很淺,笑過后父親問:“那她有高興嗎?”
葉孤城說有,她很高興。
然后父親又問他,那你愿不愿意一輩子都讓她高興?
“當年你娘懷著你的時候,我和你燕叔叔約過,倘若正好是一男一女,我們就結為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