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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將軍金濯?無妨,那老頭兒就是只狐貍,忒的狡猾,最懂得萬事先自保。”竇憲忽然想起昨晚有一女子對著自己說‘報恩要以身相許’,還要自己‘入贅’,大概就是那李仲玉了,不由的嗤笑出聲,“相比起來,我更喜歡那老頭兒的兒媳婦,是個有趣的,不過也是,能和那野兔子混在一起必有她的獨到之處?!?
竇氏一族如今雖然權勢熏天,可太子年少睿智,對竇氏族人明著賣好暗中打壓,除了皇上之外還有一股子暗中勢力幫著他,天下勢力本就繁多,可這股子勢力從何而起自己卻一無所知,隱秘且發展十分迅速,漸漸有和竇家抗衡之勢。
上次和梁王聯手暗殺太子本是十拿九穩,怎奈太子親隨中跳出一人將這必殺之局硬生生的撕開了一角,引開殺手拖延了時間,直至在外練兵的李廣將軍將太子安全送回宮。
竇氏和梁王沒得手,反而露了馬腳,引得皇上雷霆大怒,差點當場與太后撕破了臉。
當今皇上是慈爹,更是難得的孝子,最后還是硬生生咽下了這口惡氣,只是這口惡氣早晚得化作怨氣吞了竇家,就算皇上不吞太子也會吞,硬生生的把竇家往斷頭臺前推了一步。
什么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最可氣的是那人是誰自己到現在還沒查出來,只知道善易容,武功招數詭異多變,在眾殺手圍攻之下受了重傷,可到底還是逃了,逃哪兒去了不知道,死沒死也沒個消息。
非但如此,就連太子的恩師衛綰也不見了行蹤。
竇憲覺得很窩囊,自己做事還從未這般失利,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臨近年下,竇太后屢次傳密令宣竇憲回朝。
竇憲沒有回去,當然,他知道太后不會怪罪自己,可那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如同扎在心里的刺,讓他寢食難安,他發誓要找到他,看看到底是誰要撼動竇家這座大山。
竇憲手里有少許線索,沿著蛛絲馬跡繼續追蹤,李仲賢便是那少之又少的線索之一。
據安插在李廣身邊的探子回報,那日急急忙忙求見李將軍的人容色十分出眾,讓人見之不忘,北??た谝?。
過目不忘?
放眼整個北??ぃ萆顬榭±实目刹痪褪撬钪儋t?且據成四探查,李仲賢那幾日恰好不在郡守府中,行蹤成迷。
這不就對上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可見一個男人長的過于漂亮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竇憲有活人的肚量,可更多的是殺人的手段,這么不長眼的往石頭上碰,可不是活膩歪了么!
成一看了看主子的臉色,猶豫道:“主上,適才又接到了太后的密信,和前兩次一樣,還是催著早日回長安。”
竇憲抗旨不回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大漢朝男子二十及冠,竇憲過了年就二十一了,這親事還沒著落。
和所有的老太太們一樣,太后也愿意給兒孫們張羅親事,這不,首先記掛的自然是心尖尖上的竇憲,作為竇家重點培養的下任家主,竇憲的婚事馬虎不得。
竇憲是長安城貴女的香餑餑。
不,應該是滿大漢未嫁貴女的香餑餑。
且不說竇憲是魏其侯嫡子與太后重侄兒,就單憑那個竇字,便是富貴權勢滔天,何況長得氣宇軒昂,風流又倜儻。
這等光環走到哪里都耀眼睛,也難怪美女塞滿一園子了還有人前仆后繼的往里面鉆。
果然,成一見主子滿臉不耐,“又催!那老太太哪來的那么多功夫,整日里想著給我結親,挑來挑去那些女人不都一個樣子?外表賢良淑德,暗地里一個比一個不堪,不是毒婦就是木頭,無趣?!?
成一勸道:“可是您早晚也得成親?!?
竇憲瞪了成一一眼,“那就晚一些,嘰嘰喳喳花紅柳綠的看著就生厭,還不如養只鳥兒?!?
成一嘟噥了一陣,竇憲沒聽清,冷道:“有話就說,幾天沒吃飯還是怎的?嘟囔個什么勁?!?
成一小心的看了主子一眼,小聲道:“那沈姑娘占了您便宜,又摸又抱鼻涕眼淚的,也沒見您說煩?!?
竇憲嘴角一扯,倒也沒惱,“你眼力越發的好了,不愧是成字輩的成一,等回長安去管理春園好了?!?
想起那花枝招展的春、色滿園,成一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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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禍降臨郡守府
郡守府一片愁云籠罩。
本來奪得鑿冰賽的魁首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可高興勁兒還沒過去李仲賢就被太守府的差人押走了。
罪名是通匪,真真兒應了那句福兮禍所依。
通匪這罪名可大可小,在官場混跡了大半生的李郡守自然清楚得很,通常犯了事大眼一閉小眼也一閉就過去了,畢竟同是官場上的人,何況李郡守向來對黃太守恭敬有加,尤其是逢年過節之時更是恭敬有加,黃太守也多次當面贊賞李仲賢的才學,頗有愛才之心,能有什么過節?
李郡守一著急便灌了兩壺酒,酒剛剛下肚,猛地想起前陣子李仲賢出了趟門,走得急匆匆,回來請安時言語不詳支支吾吾的,李郡守當時也沒當回事,現在想起來,捅簍子便是那時的事。
知子莫若父,連雞都不敢殺的兒子哪能通什么匪?
明顯是被匪通了!
李郡守顧不上其他,急急前往太守府打探消息,寒冬臘月,冷風刺骨,連大氅都忘了穿。
李夫人默默地擦著眼淚,也顧不上給女兒趕制嫁妝了,直愣愣的盯著門口,巴不得夫君把寶貝兒子馬上帶回來。
彼時翟氏正在屋里縫制孩兒的小衣衫,一聽到夫君被太守府差人押走便兩眼一黑人事不知了。
沈覓和李仲玉原本待在李夫人的屋里,邊照顧李夫人邊等消息,聽到翟氏暈倒了便雙雙趕來看望翟氏。
來時正看見孟嫗滿臉焦急的吩咐幾個婢子打冷水給翟氏敷面,面色蒼白如雪的翟氏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單薄的身板兒顯得肚子越發的高聳。
孟嫗見到沈覓喜從悲來,似是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不像適才那般驚慌,道:“請小先生快給少夫人瞧瞧,您前陣子給少夫人調理的很是有效果,原本以為就這般好起來了,不料今日一聽到郎君被押走,少夫人當場昏倒了,老嫗辦法用盡了,可少夫人怎么也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