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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宋嘉禾這邊也收到了帷幔和干凈的衣裳,便拉起帷幔,讓姑娘們換了干爽的衣裳。
換好衣服,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氣,覺得活過來了,紛紛下山。出了這種事,誰還有心情繼續玩。
一偏僻的水潭邊,燃著一堆又一堆的篝火,一排排的軍裝和赤條條的身體組成了一個奇特的場景。
這些都是剛才下水救人的親衛,他們救了人之后一上岸就趕緊溜了,生怕刺激了被救的女子,隨后就找了這么個隱蔽的地方烤干衣裳,順手還打了幾只獵物,邊吃邊等。
吃的滿嘴油的張山見李石杵在晾起來的衣裳前紋絲不動,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不由好奇,隨手撿了一根雞骨頭扔過去:“石頭,你干嘛呢,難道是藏在衣服里的銀票泡爛了,哥哥我早就跟你說過攢什么錢,錢就是拿來喝酒吃肉用的,你們說是不是?”
“是!”一眾人異口同聲,哄笑著看著李石。
李石心頭一跳,看一眼手里精致的草綠色荷包,趕緊塞回衣服里,然后若無其事把衣服翻了一個個,罵罵咧咧的走回去:“衣服這么晾著得等到什么時候才干,你們這群人就想趁機摸魚,別以為我不知道。”
“哎呦,居然被你看穿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打趣起來。
說著說著,就鬧著要讓李石請客喝酒,理由是他運氣好,救了魏歆瑤。
一娃娃臉的眉飛色舞的描述著經過:“一個賊眉鼠眼的公子哥游向郡主,我一看那人就不懷好意,正想過去阻止,就見他猛地變了臉,一臉被人搶了媳婦的悲憤,扭頭一看。哈,李哥已經捷足先登救下郡主,那公子哥氣得臉都歪了,還想繼續游過去,看架勢是要截胡,你們覺得我能袖手旁觀嗎?當然不能,我就把他救上了岸,你們是沒看見他那表情,逗死人了。”
說的一眾人哄堂大笑。
張山妝模作樣的拍了拍李石的肩膀:“你救了郡主,立了頭功,回頭將軍肯定賞你。”
“不賞也值了,那可是郡主。”有人擠眉弄眼的怪叫起來,救人時他們不敢多碰不敢多看,可一些觸碰在所難免。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美貌如花的姑娘對他們笑一笑,都足夠他們傻樂三天,更不用說當時那情景了。
一圈人也都開始怪笑,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尤其魏歆瑤那樣高貴又美艷的郡主,對他們而言那真是天仙一樣的存在,在場不知多少人羨慕李石好運呢!
李石古銅色的皮膚上爬上暗紅,粗著嗓子道:“胡說八道什么呢,傳到將軍耳朵里,看將軍關不關你們禁閉。”
“哎呦呦,我好怕啊!”張山笑嘻嘻的回了一句,不過到底沒繼續說下去,剛才也就是話趕話了。他箍著李石的脖子和一干憤憤不平的同袍敲詐了一頓酒才放過了李石。
李石揉了揉脖子,悄悄吐出一口氣來,又覺得渾身說不出的燥熱,可能是篝火太旺了!
第69章
垂花門下,林氏翹首以盼,見馬車終于出現在眼簾之中,她小步迎上去。
馬車上的宋嘉卉也早就發現了林氏,眼淚唰的就流了下來,她滿腹委屈心酸無處訴說,見到林氏,全部化作了傷心的眼淚。
林氏亦是心疼的紅了眼眶,早知如此她就不讓女兒出門了。瞧著人沒事,可好好的姑娘家在眾目睽睽之下落了水,被那么多人看了身子,到底不體面。虧得這次落水的人多,其中還有魏歆瑤,想來也沒人敢把這事拿到明面上來說嘴,可私下少不得嚼一下舌頭,存了偏見。
越想越是悲從中來,林氏不禁淚流,母女兩抱頭痛哭起來,不知道還以為出了什么慘絕人寰的大事。
宋嘉淇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宋嘉禾。
宋嘉晨也拿眼看宋嘉禾,二嬸也太小題大做了,再如何也不該大庭廣眾之下哭啊。況且六姐也受了驚嚇,好歹關切一句,哪有看都不看的道理。
宋嘉禾神色十分平靜,在兩位妹妹看過來的時候,還朝她們輕輕一笑。她早就練就金剛不壞之身,林氏怎么疼宋嘉卉都是她的自由,只要不要求她也‘疼’宋嘉卉就成。
最后斂秋都看不下去了,輕輕的拉了拉林氏的衣袖,朝宋嘉禾那邊使了個眼色。
這個眼神,宋嘉卉也留意到了,然她抱著林氏不放,哭的更是傷心欲絕。除了霸占林氏的寵愛讓宋嘉禾難過,宋嘉卉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辦法能報復宋嘉禾。
她已經明白,宋嘉禾不會再像從前似的讓著她了,就算搬出母親來都沒用,她連母親都敢頂撞,父親還會偏袒她。
“老夫人還等著,夫人和姑娘們還是趕緊去溫安院吧,省得老夫人牽腸掛肚。”說話的是謝嬤嬤,她目光沉沉的看一眼宋嘉卉。
宋嘉卉不由顫了顫,這一年多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猶如砧板上魚肉任人打罵的生活,將她對謝嬤嬤的恐懼已經刻在骨子里。
宋嘉卉收了收眼淚,啞著聲音道:“娘,我沒事了。”
林氏憐惜的摩了摩宋嘉卉的臉,這才看向一旁的宋嘉禾,略有些不自在的開口:“嘉禾也受驚了,沒事了吧?”小女兒到底毫發無傷,故而對落水的大女兒她不免更關心些。
宋嘉禾笑了笑:“母親放心,我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林氏想說幸虧有魏闕要好好感謝他,話到嘴里想起了大女兒的心思,趕忙把話咽了回去。
語畢,一群人就前往溫安院,宋老夫人詢問了宋嘉卉的情況,又讓等候在此的府醫把脈,知道并無大礙后,就讓林氏帶著宋嘉卉回去休息了。這娘倆在這,她們覺不自在,她還心疼暖暖呢。
人一走,溫安院的氣氛登時活潑了許多,宋嘉淇顛顛跑到宋老夫人身旁坐下,繪聲繪色的描述當時場面之兇險,著重贊揚了魏闕的身手敏捷以及樂于助人。
宋嘉禾覺得她不去當說書人簡直是浪費人才。
宋老夫人笑著戳了戳宋嘉淇的額頭,給這件事情定了性:“你們三表哥從來都是個心善,今兒便是旁人他也會出手相助。雖然對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對我們卻是大恩,沒有不感謝的道理。”說著,宋老夫人扭頭吩咐朱嬤嬤下去準備謝禮,還讓她親自跑一趟致謝,以示鄭重。
宋嘉淇啊了一聲,就這么輕描淡寫的揭過了,祖母難道不覺得三表哥和六姐很有緣嘛!前年探親時,三表哥救過六姐,現在又救了一回。一個未娶一個未嫁,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站在一塊賞心悅目至極。
宋嘉淇暗暗決定回頭和她娘說一下,讓她娘提醒下祖母,不用費心替六姐擇婿了,眼前就有一個挺合適的。
這時候,下人報,梁太妃跟前的呂嬤嬤來了。
呂嬤嬤攜帶厚禮而來,是奉梁太妃替魏聞賠禮道歉的:“還請舅老太太息怒,太妃已經罰了九爺去跪祠堂。”
宋老夫人笑道:“少年人總是調皮些,阿聞也不是故意的。”魏聞是被寵壞了,小兒子嘛,上頭有兩個出色的兄長頂著,不免放縱了些。可都十六了,還這么沒輕沒重就有些過了,可她這個做舅婆的也不好多說。虧得魏家家大業大,問鼎之日指日可待,他只要不太荒唐,這輩子都能這么肆無忌憚,這就是命啊!
呂嬤嬤笑了笑,發現宋嘉卉不在,不由關心:“二姑娘可是身上不舒服?”
“沒事,已經著府醫看過,不要緊,只是有些累了,便回去歇著了。”
呂嬤嬤一幅大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太妃一直懸著心,如此老奴回去也能和她老人家交代了。”
略說幾句,呂嬤嬤提出告辭,她還要去別家送賠禮。
宋老夫人便讓珍珠送她出去,隨后又命人將屬于宋嘉卉的賠禮送到錦繡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