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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帶著冀州歸順了梁王,這一年來季恪簡也立下無數功勞,梁王十分看重季家,不比宋家差。
宋老夫人心里一動,宋嘉禾雖然這一年沒再提起季恪簡,可她覺得這丫頭可能還沒放下,這一年她看中的人,總能讓孫女挑出毛病來。宋老夫人自然想讓孫女兒稱心如意,可季家的態度?
“是季家給你透意思了?”宋老夫人問。
林氏搖了搖頭:“是兒媳覺得承禮這孩子和咱們暖暖般配,所以來問問母親,您要是也覺得好,我這就去信和我大姐說說。”
宋老夫人垂了垂眼,感情八字還沒一撇,也是的了,去年季恪簡委婉的拒絕了,怎么可能今年就改變主意。林氏去問季夫人,無異于自取其辱。
“季家這孩子是個好的,只不過年紀忒大了些,怕是和暖暖說不到一塊去?!彼卫戏蛉寺朴频溃骸芭€小,且不著急,倒是卉兒,馬上就要十七了,耽擱不起,你多上點心。”
提及宋嘉卉,林氏便覺得心頭發鈍:“年歲大些更會心疼人,承禮精通六藝,暖暖也是琴棋書畫皆通,兩人怕是有說不完的話?!?
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強扭的瓜不甜。
宋老夫人笑了笑,不接她話茬,反問:“這次你娘家也要搬到京里去的,我記得你有好幾個侄兒正當齡,可有定人家?要是沒有,正可替卉兒籌劃下。暖暖的事你就別操心了,好生照顧卉兒就行。”
林氏登時就像是被人塞了幾把黃蓮,一直苦到了心里頭。早年她就在信里和母親提過這事,可母親從來都不正面回應,還委婉提點她莫要太寵著卉兒。她再遲鈍也知道母親覺得卉兒過于驕縱任性了。
宋老夫人溜一眼她那苦瓜臉,這是被拒絕了。雖然被拒絕的是自己的孫女,然這一刻宋老夫人竟然有那么點詭異的痛快。
宋嘉禾可不知林氏被宋老夫人堵的嗓子眼發酸,她正在和小伙伴們在甲板上釣魚,旁邊的鐵架上滋滋的冒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宋嘉禾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盯著魚漂,她的胃口已經被養刁了,那點子美味完全不能吸引她。除卻巫山不是云,曾經滄海難為水,宋嘉禾心里一嘆,突然之間有點兒悲憤,因為自己失去了人生一大樂趣。
正郁悶著,魚漂劇烈下沉,宋嘉禾轉悲為喜,快速拉起魚竿。盯著光禿禿的魚鉤,宋嘉禾磨了磨牙,現在的魚都成精了!
猝不及防之間,她對上了乘坐小船巡視周圍的魏闕,宋嘉禾悚然一驚,毫不猶豫的背過身。
看見魏闕,她腦子里不可自抑的冒出了夢里的畫面,她捏著魏闕的臉,她竟然捏魏闕的臉,簡直嚇死個人!
吃著烤魚本想嘲笑宋嘉禾是來喂魚不是釣魚的宋嘉淇一臉詫異,定睛一看,就見一富麗堂皇的畫舫駛過,從船艙內傳出來的靡靡之音清晰可聞。
船上的姑娘們悄悄一撇嘴,這些公子哥兒還真會享受。
宋嘉淇的注意力卻在站在窗口,臉色陰沉的魏聞身上,頓時了然。小時候魏聞逮著她姐就欺負,那會兒她只當魏聞可惡,仗勢欺人,后來才隱約琢磨過味來,感情這混蛋是喜歡她姐啊,因為喜歡你所以欺負你,活該他被討厭。
就這么討厭他,一眼都不想看他,魏聞臉色泛青,捏著酒杯的手上青筋畢現,忽然之間又覺荒涼滑稽。小時候不懂事只會欺負人,宋嘉禾越是避著他,他就越生氣,越想捉弄她,以至于宋嘉禾見了他就繞道。后來明白過來時,他已經定親了。
魏聞仰頭,用力灌下杯中酒,又覺越喝心里越火,轉身去屋里拿起一酒壺直接灌起來。
畫舫后的小船上,想著宋嘉禾剛才那心虛之中混雜著尷尬的模樣,魏闕不覺輕輕一笑,雙眼瞪圓了,好像是受了驚的貓,若是有毛,肯定渾身炸開了。
傍晚時分,船隊就停泊在岸口不走了,隨著月亮越升越高,燈火也一盞一盞的熄滅,逐漸歸于寂靜。
正當人們打算就寢時,突如其來的喧嘩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剛上了床的宋嘉禾奇怪,聽動靜還不小,甚至越來越大,不禁好奇,遂讓青畫去打聽下,她生的顯小又嘴甜,更容易套出話。
片刻后,青畫回來了,神色古怪,弄得宋嘉禾更納悶:“出什么事了?”
青畫紅著臉,小聲道:“魏九爺喝多了,遇上了在甲板上賞月的燕姑娘,對人又親又抱,好多人都看見了!”
第71章
嚶嚶嚶的哭泣聲,哭得梁王妃煩躁不已,只覺得心里一把火在燒,她壓了壓火,放緩了聲音安慰哭得不能自己的燕婉:“阿聞這孽障喝了幾口貓尿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婉兒放心,這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聞言,伏在丫鬟懷里痛哭的燕婉哭的更大聲了,凄凄切切,聽得一眾人都心里發酸。
這交代哪是好給的,不同于之前落水的意外,事急從權,沒人說三道四,這一次魏聞切切實實的把人給親了,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會兒不少巡邏的侍衛和賞月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根本掩沒法一條大被蓋過去。
出了這樣的事,哪還有好人家愿意娶燕婉。若是魏聞沒有婚約在身,娶了燕婉還能交代過去,可偏偏魏聞早就訂了親。
梁王妃口里說了交代,心里也不知道這個交代要怎么給。讓魏聞娶燕婉,她自然不樂意。納燕婉為妾也行不通,她是功臣之女又是她嫡親外甥女兒,于情于理都沒做妾的道理,何況錯的是魏聞。不能娶又不能納,那么又該如何處理?梁王妃頓覺棘手,只想把魏聞狠揍一通,這孽障,竟然耍酒瘋,還耍到了燕婉身上!
“你們好生照顧表姑娘?!绷和蹂鷮蓚€丫鬟使了個眼色,她怕燕婉想不開自尋短見,又對燕婉道:“婉兒你好好睡一覺,姨母定然會給你一個說法。”
回應她的只有哀婉凄絕的哭泣聲,梁王妃受不住,逃也似的離開了。
離開后的梁王妃去了另一船艙,一進門就見魏闕也在里面,眼底閃過一絲遷怒。出了這事,燕婉再嫁魏闕就沒了可能。她都計劃好了,只差東風,就能讓魏闕娶燕婉,萬不想被自己小兒子壞了計劃,梁王妃深恨兒子不爭氣,更恨魏闕。
魏聞耍酒瘋時,魏闕正好經過,是他上前控制住了胡鬧的魏聞。他要是早點經過,哪能發生后面的事。
“母妃?!蔽宏I上前行禮,態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梁王妃對他點了點頭,笑容有點勉強。隨后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魏聞,見他額角兩鬢頭發濕漉漉,胸前也是濕的,顯然被人潑了水。梁王妃不由心疼,這屋里除了魏闕還有誰敢用潑水的方式讓魏聞醒酒。
魏聞縮了縮脖子,訥訥的喊了一聲:“母妃!”
見他這模樣,梁王妃又恨又怒又心疼,板著臉斥責:“你這混賬東西,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魏聞頭低得更低了,他記得自己做了什么:“都是兒子的錯,母親息怒,別氣壞了身子?!?
“息怒,你讓我怎么息怒,這事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你說說,你讓我怎么收場?”一想起來,梁王妃就覺得頭疼欲裂,她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
魏聞抬了抬眼,一幅豁出去的模樣:“我娶她就是!”反正要娶人,娶個順眼也好。
“你說什么!”梁王妃不敢置信的盯著他,彷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毀了她的清譽我負責!”開了口后,魏聞索性也不怕了,抬高了聲音道:“若是表妹愿意,我就娶她,她要是不愿意,要殺要剮我也隨她處置?!?
魏闕看一眼魏聞,這弟弟雖然胡鬧也天真了些,不過還算有點擔當。
梁王妃怒不可遏:“你是有婚約的,你怎么娶她,曾家那邊怎么辦?”
“退婚就是,雖然退了婚,可外人都知道退婚原因在我,也不會說曾姑娘的不好。可我要是不娶表妹,她還能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