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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秋臉色變成灰黑色,恐懼使得她每一根骨頭都在顫抖,她張了張嘴,卻又什么都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朱嬤嬤帶她下去用刑,我看她能嘴硬到幾時,再把她老子娘賣到礦上去。”宋老夫人冷聲道,幾個奴才還收拾不了了。
“不要,”斂秋驚恐欲絕,只有犯了大錯的奴才,才會被賣到礦場上的人去,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宋老夫人指了指她:“不想害了家人,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看在你坦白從寬的份上,我還能夠從輕發落,否則別管我心狠。”
遍體生寒的斂秋崩潰大哭:“老夫人,是柳條,是柳條讓我這么做的,這個方法也是她教我。”
第172章
對于林氏,斂秋是心懷怨恨的。原本她并沒有什么野心,她就想著等她年紀到了,憑著自個兒在林氏跟前的體面,求林氏給她找一個掌柜,她跟出去做個掌柜娘子,再不做這種伺候人的事了。
只不過林氏離不開她,所以要多留她兩年,留她到二十再給她準備一幅豐厚的嫁妝,風風光光嫁出去。
大丫鬟調教不易,主子不舍得放手這種事也是有的,留到二十歲也就頂天了,要不得生出怨懟來。
斂秋能說什么,只能答應。
不想林氏接二連三的出岔子,斂秋的婚事就被這么給耽擱下來。
直到三年前,林氏突然問她,愿不愿意伺候宋銘?
斂秋當時整個人都懵了,懵過來之后,連連表忠心,嚴詞拒絕。跟在林氏身邊這么多年,她哪不知道林氏看宋銘看的緊,但凡小丫鬟有點兒心思,都被她調走了。
這會子林氏突發奇想,該是被黃夫人嚇到了。黃夫人是林氏好友。黃老爺是黃夫人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表哥,兩人蜜里調油,針都扎不進去。
可就在三個月前,黃夫人發現黃老爺竟然在外面養了一個外室,還生了一兒一女。被發現之后,黃老爺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娘兒三接了進府。
黃夫人又哭又鬧,反倒把黃老爺一顆心都推向了那外室。
黃夫人見天兒的找林氏哭訴,哭男人就沒有不偷腥的。早知今日,她就把丫鬟開了臉讓他解饞,總好過他自己出去找食,弄來這些不三不四的人。還勸林氏千萬別學她,把男人看得這么緊,引起逆反心理。
斂秋覺得黃夫人不懷好意,她自個兒夫妻情深的美夢被人戳破了,就見不得別人好。
哪想林氏居然看不透,反倒被她說的心驚肉跳,將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斂秋一邊拒絕一邊表忠心,林氏就越發覺得她忠心,更加堅定了抬舉她的主意。且那時候,她和宋銘關系緊張,林氏有心討好宋銘。
一說二說,斂秋終于被林氏說動了。
身處宋家這樣的富貴名利場,若說不向往這般奢華精致的生活,那是騙人的。之前從來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可在林氏開了口之后,斂秋不免陷了進去,一發不可收拾。宋銘身居高位,相貌堂堂,還潔身自好,喜歡上這樣的男子并不難。
斂秋便在忐忑與期待之中等著那一天的到來,可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林氏倒像是忘了這件事一般。
作為奴婢,又是這種事情,斂秋哪好意思去催,只能焦心不已的等待。
半年后,林氏問她,有沒有看中的侍衛或者小廝?她會為她做主。
斂秋的心一涼到底,寒意從骨頭縫里鉆出來。這一年她眼里心里都是宋銘,怎么可能還看得上那些下人。
她知道林氏反悔了,斂秋恨啊,可她一點都不敢表示出來,更怕林氏隨便把她嫁出去。所以她聲淚俱下的表忠心,發誓愿意終身侍奉林氏。
林氏十分感動,再不提這些事。之后她對斂秋極好,大約是愧疚。
這兩年來斂秋小心翼翼,正眼都不敢多看宋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恨。
林氏把她扶上了墻,然后抽走梯子,揚長而去,把她孤零零的扔在墻頭上。
斂秋恨得心頭滴血,然而她只敢恨,什么都不敢做。
直到柳條找上她,斂秋也不知道柳條是從何得知她的心思。
柳條在她面前說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話,她勸她,趁著林氏還在,趕緊求了恩典嫁出去,要不然等林氏沒了,新夫人進門怕是容不下她這個先夫人跟前的大紅人,最后只怕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
那會兒林氏雖然病了,但還沒有病入膏肓,可在柳條嘴里,好像林氏已經是行將就木。
新夫人,斂秋隱隱明白過來。
兩人就這么你來我往的互相試探,為表誠意,斂秋特意提了當年要不是林氏自殺威脅,蘇清月早就被宋銘收房了。說的柳條對林氏仇恨不已。
終于確定了對方的想法,她們坐下來把話說了個透亮。
斂秋恨林氏欲死。知道林氏活著,她就不可能得償所愿。林氏死了,倒是還有可能。柳條承諾,若是蘇清月進了門,就抬舉她坐姨娘。
利益與仇恨蒙蔽了斂秋的雙眼,她管不了許多。她聽從柳條的建議,在林氏的藥里加一些相克的藥物,讓林氏的病一點一點加重,半年后香消玉殞,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一個人懷疑林氏的死有蹊蹺。
斂秋痛哭流涕,不住磕頭求饒:“奴婢罪該萬死,不該鬼迷心竅,著了柳條的道,奴婢該死。”在她說出來的話里,自然對自己做的事一筆帶過,重點放在柳條身上,她只是個被唆使的可憐女子,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蘇清月主仆。
一番話,聽得宋嘉禾目瞪口呆,竟然還有這些原因在里頭,林氏可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在她食言之后,她怎么還敢把斂秋留在身邊,可真夠天真的。
還有蘇清月,知人知面不知心,真不看出來她竟然敢有這樣的心思。
宋老夫人目光森森:“她答應把你抬房,你還真信了,你就那么相信她能進宋家的門?”
在當時,斂秋只能信,她滿腦子都是對林氏的恨和對宋銘的向往:“柳條說蘇姑娘已經有法子了,讓奴婢只管放心。”
宋老夫人緊了緊手,難道宋子諺的意外真是她搗的鬼。
斂秋哭得上氣接不住下氣:“老夫人,十少爺墜馬肯定是他們干的,有什么事是他們主仆不敢干的。奴婢被奸人利用,死不足惜,只求老夫人放過奴婢家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