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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得癱軟在地,覺得兩只腳成了面條,軟得厲害。她只能手腳并用的爬到宋老夫人面前,攥著她的裙擺,痛哭流涕:“干娘,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會做出這種事來的,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會阻止她的。”
宋老夫人定定的看著她:“你的貼身丫鬟謀害了林氏,你差一點就要得償所愿嫁給老二,你在這跟我說你不知道,你糊弄鬼去呢!”宋老夫人一腳踢開蘇清月:“念在這些年的情分上,我不要你的命,只是從此以后,你與我們家恩斷義絕,你好自為之。”
蘇清月駭然的睜大雙眼,嚇得幾欲魂飛魄散:“干娘,干娘,您不能這樣對我,你讓我以后怎么辦。干娘,我真的不知道,您不能這樣對我,您這是逼著我去死啊。”
蘇清月哆哆嗦嗦的抱住宋老夫人的小腿,哭的語無倫次。天大地大,可除了宋家,她還能去哪。要是宋家不管她了,她一個弱女子在這世道要怎么活下去。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林氏因你而亡,你覺得我們宋家還能容得了你。”宋老夫人冷酷道:“出了這樣的事,難道你還指望著我們家繼續(xù)迎娶你進門?”
“不可能!”一直沉默不語的宋嘉禾突然出聲。林氏因她而死,哪怕蘇清月全然無辜,她也不可能接受這個人做她繼母,取代林氏的地位。林氏再不是,也是她生母,要真讓蘇清月得償所愿了,他們兄妹幾個干脆一頭撞死算了。
蘇清月滿臉絕望地哀求:“干娘,我救了諺哥兒,是我救了諺哥兒。為了救他,我遭了那么大的罪,我差點就不能做母親了。干娘,我是無辜的,您不能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我啊。”
“要不是因著你救了諺哥兒這一茬,你以為你還能好端端的待在這,”宋老夫人陰沉沉的看著她:“別在我跟前裝無辜,你無不無辜,你心里清楚的很。你可以散步自己為了諺哥兒傷了身子的流言,故意倒掉御醫(yī)開的藥,好讓我們家虧欠你,我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這件事,絕不姑息,柳條是跟著你一塊長大的貼身丫鬟,你們朝夕相伴,她做什么,你能毫不知情,你騙鬼呢!來人,帶她回去,收拾好行李就送她回蘇家。”
蘇清月委頓于地,似乎難以相信慈眉善目的宋老夫人會如此冷酷無情,直到幾個婆子上前來抓她,她劇烈掙扎,拳打腳踢著不肯離開,嘴里不斷反反復復哭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干娘,您不能這樣對我的。”可絲毫沒有阻礙她被硬生生拉出溫安院的結(jié)果。
宋老夫人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捻著佛珠。
“終日打雁被雁啄,這回是我識人不明,引狼入室,害了你母親。”
宋嘉禾輕聲道:“這是一場意外,誰也預料不到的。”細說起來,人是宋銘引進來的,可這能怪他嘛?
誰能知道看似對林氏忠心耿耿的斂秋,居然會聯(lián)合外人害林氏,其中也有他們的疏忽大意。
還有蘇清月,誰又能想到,她會對宋銘執(zhí)念這么深,更想不到她身邊那個不起眼的丫頭,居然會這般心狠手辣。
幸好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否則如若林氏地下有靈,只怕得死不瞑目。萬幸,事情沒有進一步惡化,要是等蘇清月過了門,解決起來才叫麻煩。
宋老夫人苦笑著搖了搖頭,忽爾又正了神色:“這家里的下人也該查一查,該裁的裁掉。像斂秋一大家子,是不能留了,萬一有哪個心懷怨恨,又是個隱患。”
林氏之前就犯了這種錯誤,為此付出了性命的代價,他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宋嘉禾點頭附和。
宋老夫人幽幽道:“這女人之間爭斗的慘烈程度其實和朝堂上的男人也不遑相讓,雖然看起來更溫和一些,可到了關鍵時刻,照樣是你死我活。日后你也要留個心眼。”
宋嘉禾心有戚戚。
祖孫倆細細說著話,這件事讓宋老夫人頗受觸動,忍不住就對宋嘉禾諄諄教導。
再說蘇清月,她被朱嬤嬤一把推進屋里:“姑娘趕緊收拾行李。”說著她關上了房門,帶著兩個魁梧的婆子守在外頭。
蘇清月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骨,癱軟在地,淚如泉涌,好像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盡。
流到喉嚨發(fā)痛,眼角發(fā)干,蘇清月再是哭不出來。她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沖到墻角的黃花梨木大木箱前。
箱子里面放著她這段時間緊趕慢趕出來的嫁衣,是她和柳條一起縫制的。
蘇清月輕輕的摩挲著大紅色的嫁衣,腦中回放著縫制這件衣裳時的點點滴滴,明明清晰猶在昨日,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子。
她馬上就能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她會為他生兒育女,會做一個賢妻良母。
沒了,都沒了,什么都沒了。
蘇清月埋在嫁衣里失聲痛哭,哭聲凄厲悲涼,透著刻骨的絕望。
守在門外的朱嬤嬤聽到里頭傳出啪嗒一聲。
兩個婆子也聽到了,皆是一驚,下意識就要推門進去,卻在看清朱嬤嬤神情那一刻,收住動作。
朱嬤嬤神色平靜,如同老僧入定。
兩個婆子聽著里隱隱約約的聲音,臉色逐漸凝重微微透著蒼白。
片刻后,朱嬤嬤從外面推開了門,入目的就是一雙輕輕搖晃的紅色繡花鞋,上頭的珍珠又大又圓,還是她親自送過來的。
略略抬眼,就看見了吊在懸梁下的蘇清月。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兩個婆子,也不禁嚇了一大跳,血紅血紅的嫁衣深深刺痛兩人雙眼。
朱嬤嬤輕輕一嘆。她猜到蘇清月肯定接受不了的打擊,也承受不住這種后果,自我了斷,是她最有可能的選擇。
可這又能怪得了誰呢!
當年她兄長在眾目睽睽之中將她托付給宋銘,宋銘不能寒了下面將士們的心,所以答應下來。
宋老夫人也是真心憐惜她,身為宋家干女兒,只要她安分守己,榮華富貴,錦繡前程唾手可得。
及至后來出了諺少爺?shù)囊馔猓涞脗€不孕的結(jié)果,后半生無依。宋家也拿出了十足的誠意補償和感激。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林氏動了害人的心思。
不知情,騙誰呢!只怕還暗暗的推波助瀾了,眼淚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好生安葬了。”下輩子別再這么貪心了!
第174章
嗟嘆兩聲,朱嬤嬤回到溫安院。
正在與宋嘉禾說話的宋老夫人止了話音,抬眼望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