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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芷前世做王妃的時候見過不少奇珍異寶,這錦繡九連環卻是第一次見,她試著解了一下,發現里面機關重重,難解。
“拿去看吧,說不定你們能解開它,也讓我沾沾福氣。”她微微一笑,將白玉九連環放在抱琴手上。
抱琴連忙捧著,跟青蘿湊在一塊欣賞。兩個大丫鬟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又生怕碰壞了,伸出修長柔嫩的手指,輕輕滑過環身,樂開了花,好一番鬧騰。
杜月芷見她倆跟魔怔了似的,忍不住打趣了幾句,回頭見福媽媽也盯著那九連環看,神色古怪,便道:“媽媽,你想看就近些看,這東西拿在手里才好玩呢。”
福媽媽一愣,立刻搖搖頭,甚至還很避諱地不去看,接著伺候她上床睡覺。
杜月芷重新躺在床上,福媽媽為她放帳子,杜月芷忽而側身,撩起一片帳,嬌聲問道:“媽媽,我與二叔不熟,二叔為什么要送我這么大禮?”
“大約是長輩對小輩的疼愛,你又與二姑娘親近,二爺自然是愛屋及烏,姑娘不必多想。”
杜月芷看著福媽媽那雙鎮定的眼睛,還不放棄,試探著又問:“福媽媽,你認識這幅九連環嗎?”
這時,福媽媽頓了頓,目光有一瞬間的凝滯,片刻道:“不認識。”
福媽媽撒謊,她一定認識!
夜深了,雨聲漸微,杜月芷看著垂下的繡帳,陷入一片沉思。她不知道這副九連環是什么來歷,但從福媽媽的反應來看,這副九連環,很可能是母親的遺物。
既然是母親的遺物,為何會到二叔手里,二叔又為什么要把它送給自己當見面禮?
翌日學里派人帶話,說九殿下有事,不必進學,在家溫習就好。杜月芷便可以不用去,派了個小丫鬟去側府告訴杜月鏡,小丫鬟回來后,說二姑娘身體不舒服,也沒去學里。
杜月芷一聽,便換了衣服,從角門去側府,一方面看看杜月鏡,另一方面,順便以道謝為理由見見杜羲。
哪知到了側府,一派冷清,丫鬟領了她去見杜月鏡,到了杜月鏡閨房,杜月鏡躺在床上捂著肚子呻/吟,身子弓起如蝦,滿床打滾。杜月芷見了,忙問怎么了。杜月鏡痛的冷汗直流:“三妹妹,我來月事了,快要死了,活生生被痛死!”
杜月芷拿出帕子幫杜月鏡擦了擦汗,又吩咐抱琴道:“你去把我上個月帶回來的紅丸子拿兩丸過來,再叫人團熱面團,一起帶過來。”
熱面團比熱水袋更加溫和,紅丸子就是九殿下給的鑲榮丸,專門治這種閨房之癥,杜月芷試過,有奇效。
一時抱琴都拿來了,杜月芷先將熱面團放在杜月鏡小腹處暖著,又捏碎了半顆紅丸,用熱水沖開,甜香撲鼻,喂杜月鏡一口口喝了。喝完后,又歇息了一炷香的時間,杜月鏡驚訝的發現,自己不疼了,忍不住摸著那一顆半紅丸,好奇道:“三妹妹,這是什么神藥,這么靈,是你配的嗎?”
杜月芷笑道:“這叫鑲榮丸,我從別處得的。本來要配白參湯,但來不及配,暫且用的熱水。吃半丸可以止痛,一丸可以保證整個月事期間決不再犯。另外一丸,你下次記得提前吃,就不會再這么痛了。”
杜月鏡大為感激,杜月芷趁機問起杜羲,哪知杜月鏡卻說,杜羲今日一大早就離府了,母親朱氏去送他,如果杜月鏡不是肚子痛,也會親自去送父親,畢竟這一別是好幾個月呢。
杜月芷萬萬沒有料到杜羲離府:“二叔怎么走得這樣匆忙,不是說放假嗎?”
杜月鏡左右看了看,那些丫鬟自覺退了出去,關上門,遂附耳道:“三妹妹,我告訴你一個大秘密,你可別告訴別人。我昨日睡在母親那里,偷聽他們講話,父親好像被封了什么欽差大臣,說四皇子和六皇子在江南微服私訪的時候遇刺……”
杜月鏡零零碎碎透露著天大的消息。
四子和六子遇刺,圣上震怒,消息還瞞著并未發出,杜羲臨危受命,奉為欽差大臣,前去江南調查此案,昨日得閑在家陪妻女,大概就是臨行前硬是擠出時間回家,見一眼妻女再走。此行,充滿兇險。
九殿下應該也是提前聽到了消息,所以才離開的那么匆忙,微服私訪這么隱蔽的事,也只有相關的幾個皇子知道,他就是其中之一,怕是難逃其咎。
杜月芷回到小院,坐在廊下,解了一下午九連環,發現這九連環是個死結。她放下它,揚起小臉,看向院中。
昨夜風起云涌,打落不少花枝落葉,青蘿帶著小丫鬟們滿院收拾。大雨過后,天氣會慢慢變得燥熱起來,酷夏,就要來臨,陽光,也越發熾熱。
一切都帶著熱騰騰不可抵擋的氣勢,向著命運的軌跡而去。
第47章 太妃
因為各處找不到《荒槿內經》這本醫書,倉促間,杜月芷只好先從病人下手,望聞問切。
望:夏侯慈的瞳孔顏色在暗處會幾近黑色,帶著隱隱的藍,呈四散環形;如果暴怒,大悲,憤恨時,血色上臉,瞳孔會變成幽藍,邊緣越黑,瞳孔心越藍,看著十分怪異。偶爾也有意外,比如心情愉悅時,那藍色會隱退,從而顯示完全的黑色,純黑,但次數極少。
聞:小殿下盡管看起來臟兮兮,氣味,氣息,呼吸卻是正常的。
問:趁大家吃點心時,把睡著的夏侯慈帶到小花園,單獨問診。
“十三殿下,平日寢食安否,吃些什么東西,用過什么香,伺候你的都是什么人?有沒有偏愛之物,嗜甜還是嗜辣?有沒有患過大病,喝過不常見的藥?耳鳴,傷寒,口干……”
夏侯慈乖乖坐在石桌上,臉白白的,大大的藍眼睛忽眨,剛睡醒,還不明所以。而杜月芷則彎下腰,認真凝視著他的眼睛。
漆黑微涼的長發從少女的肩頭滑落,垂在空中,一蕩一蕩的,薄薄的衣衫被風吹起,衣帶飄飄,幽微的香氣隨風而過,不知是花香,還是她身上的香,好聞的緊。
夏侯慈臉刷的一下紅了,眉頭皺起,小臉隱忍:“月芷,你問這些干什么?”
在九哥面前,他叫人家姐姐,九哥不在了,他就叫人家月芷,占九哥便宜。
杜月芷不知道小孩子心里的小九九,解釋道:“我聽你說過,你這眼睛不是生來發藍,而是長到三歲,在太妃殿里才得的,所以大膽猜測也許你根本不是藍眼睛,而是純正的黑眼睛。我曾在書上看到過,有一種病叫異色瞳,病變后的癥狀跟你很像,受情緒控制……”
夏侯慈越聽,臉色越白,最后竟然有一絲隱痛:“那又怎么樣?”
“你如果真的是異色瞳,我可以治好你,從此你就不必受許多不必要的委屈。”
哪知夏侯慈聽到最后,冷冷地拒絕:“不必了,我不需要!”
杜月芷微微一愣。
她來進學的第一天,就看到夏侯慈被小同窗欺負的痛苦模樣,后來知道他的身世,更是心疼。一個人并不能因為眼睛的顏色,身體的殘缺,或者任何與眾不同之處而被人指點,備受煎熬。因為那不是他的錯。
她只是想幫他。
杜月芷自己沒辦法去京城到處問《荒槿內經》的下落,但有個人可以。
九殿下很快幫她找到了《荒槿內經》,讓夏侯慈帶了過來。是孤本,紙張一碰就要掉落,隱隱還能嗅出經年的味道。
她仔細翻看,終于看到了異色瞳的病因,病況和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