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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搶回資源還真的滿難的。暫且放過他吧?」
安娜捏緊紙張。
推論被推翻了。兩人的名字被確實地記載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行世界?
「那家伙說她吃什麼都吐。
叫她不要去探索也講不聽。
好煩,怎麼會有這種人。」
「安娜你她媽給我聽著喔。
我知道你在裝喔。
我想要的是和你一」
以下空白。
安娜默默翻開下一張紙。
——是最後一張了。
「我叫高曉綾。
這是我在這間庇護所生活的第127天。應(yīng)該也是最後一天。
看到這些的你想必也是探索玩家之一吧?
想活下來吧?想離開這里吧?
學(xué)生手冊里已經(jīng)記載了一些基本觀念,那些我就不重復(fù)了。
那只j說過,成就點數(shù)全滿的時候,就是你離開這里的時候。
我和安娜沒有做到。
你想嘗試的話,我個人是不會祝福你的哦?」
最後是幾個潦草的大字。
「我想起來了
我來過這」
安娜放下紙張,望向窗外。
夕yan斜斜地照進來,房間一片血紅。
雖然有些荒唐,但她覺得一切都有個合理的解釋了。高曉綾看過這疊筆記嗎?她凝神細思——昨天紙條掉出來時并沒有帶出多少灰塵。
誰知道呢。
樓下傳來規(guī)律的敲門聲。安娜探頭看了看,是咕咕扛著資源來了。
啊。這只自然而然融入到他們身邊的j。
為什麼,這麼明顯的事,自己在此之前不曾懷疑呢。
收起思緒,她好整以暇地下樓應(yīng)門。
咕咕人畜無害地歪著頭,將一大袋資源遞給安娜。她漫不經(jīng)心地接過,隨意放在一旁。
「辛苦你了,那麼我就——唔咕?!」
背過身去的那一刻,砰咚一聲,咕咕狼狽地摔了個狗……j吃屎。安娜收回踹倒咕咕的腿,冷笑一聲,伸手去揭咕咕的頭套。
「啊——!你在g嘛!」咕咕趕緊翻過身來擋。拉扯之間,一張摺得小小的紙條從咕咕的玩偶裝口袋里掉了出來,安娜眼明手快地奪下,用腳踩住咕咕,將紙條攤開。
那是一張紙被撕去的一角。上面寫了三行字:
「這個秘密
我把它藏在臥室
角落的磁磚」
咕咕泄氣地轉(zhuǎn)開頭。
安娜冷笑:
「早就看過了。」
咕咕不停拍打他那對玩偶j翅,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安娜繼續(xù)踩著他,慢條斯理地問:
「成就點數(shù)集滿就能離開這里的事,是真的?」
「嗯。」
「我們不只一次在這里生活?」
「嗯。」
「這張紙是你從她的學(xué)生手冊上撕下來的?」
「……嗯。」
安娜心里升起一把怒火。她伸手揪住咕咕脖子上的羽毛:
「你在管制我們能得到的訊息嗎?你又是怎麼知道她的學(xué)生手冊里寫著這些?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自然而然地出現(xiàn)在我們身邊?」
咕咕急得用那玩偶翅膀猛拍她的手,生怕她把脖子上那圈羽毛扯掉似的。
「說話啊,反正我們下一次來到這里時又會忘得一乾二凈吧?你還是可以做你那只蠢得可以的j。」
「我,」彷佛被這個理由說服,咕咕一邊和她的手斗爭,一邊掙扎著開口,「我是永遠無法再見的人。」
他曾經(jīng)在這里寄居多次、
曾經(jīng)在這里認識各式各樣的夥伴、
曾經(jīng)在這里建起了爐臺和給水器材、
……曾經(jīng)寫下了求生筆記,在學(xué)生手冊上。
但是,失敗了。
一次又一次地轉(zhuǎn)生、一次又一次地為下一個來到庇護所的自己準備提示,卻還是因匱乏的資源而一次又一次地si去。
逐漸意識到自己被困在沒有出口的輪回,鳥野放棄了。
以再也無法離開永違鎮(zhèn)為代價,鳥野換得了一切真相,以及所有喪失的記憶。他接下頭套與玩偶裝,取代上一位敗者,成為了「新的咕咕」。
安娜冷哼一聲,松開手,任由咕咕的後腦勺撞在地上。她逕自轉(zhuǎn)頭整理今天所得的資源,不再看掙扎著站起的咕咕一眼。
自從ai美意外與「外面」的她短暫交換,致使這個世界的記憶c作機制受到g擾,眾人因此或多或少都接觸到一些秘密之後,又過了很久。
沁涼似水的夜晚,咕咕站在山坡下的巨大鳥籠旁,抬起頭。
他聽見最後一個靈魂離去了,叩出清脆的聲響。
咕咕頓了頓,慢悠悠地踩著一雙藍白拖,啪、啪、啪、啪,往學(xué)校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是毛毛,曾經(jīng)和阿岳、小魚、方塊書在這里生活。寫出來只是希望您能記得我們的名字。
為了活下去,我們做了很可怕的事情,但最後還是沒能改變
什麼。
食物已經(jīng)沒有了。過不了多久,我們都會si在這里。
但是,好不甘心啊。我想活下去。r0u排真的很好吃啊。夢里總是和小魚一起煎著香噴噴的r0u排。要是能再吃一次就好了。要是能再見小魚一面就好了。
希望看到這張紙條的您,正健康地生存著。」
「終究是沒告訴他們?nèi)~真諭的事。
會再見面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高曉綾和安娜執(zhí)著於勝利的理由是什麼呢。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ga0明白。
不過,既然他們都說了會再見面,或許能期待一下?」
「這是一個國三生的懺悔。
我和同伴們殺si了一個人。一開始我很害怕,但時間慢慢過去,我竟然偶爾會想著:要是當初也順利殺si另一個人就好了。
幾天前,我們只剩下一些蔬菜和水了。沒人有外出探索的t力,大家只能在這里等si。好可怕。我不想si。為什麼安娜一點讓我們活下去的幾會都不給呢?
好累,但是我不敢睡著,萬一睡下去就醒不過來,就不能好好向大家道別了。所以我只能一直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轉(zhuǎn)移注意力,對不起讓你看到這些。
接下來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們并不是完全被困住。來到這里的人都被切成了兩半這是咕咕說的;一半在外面的正常世界生活,一半被困在這里進行沒有盡頭的躲貓貓游戲。咕咕說,達成某些條件的話,就能完全脫離這里,回到外面正常的世界去!
如果你成功的話,能不能後面的字被涂黑了
希望你成功離開這里!!」
「自ai美忽然昏睡、失憶又忽然恢復(fù)記憶那天過後,又過了五十六天。
幸得方書緯相助,我們用他帶來的食材,省吃儉用地活到現(xiàn)在。不過很遺憾的是,到此為止了。
吳佳蕓和ai美向我坦白了殺si高曉綾的事情。我能看出她們的內(nèi)心飽受煎熬:ai美就不說了,吳佳蕓在這五十六天中越來越暴躁,起初我不知道原因,現(xiàn)在總算是真相大白。
從前追求紀律的我,肯定無法接受她們的作法。然而現(xiàn)在回頭看來,我不得不懷疑,是否真的有必要如此執(zhí)著?若我獨身一人,或許會選擇聽天由命地因缺乏資源而si,但在團t行動時,這樣的想法對於想活下去的人,是否過於自私?
若有來生,但愿能夠好好想清楚這個問題。」
「終於十人里只剩我一個了。
我才不要和那些又笨又呆的ai玩完剩下的三百多場。
高曉綾你走著瞧。」
當。當。當。當。
不知何處傳來平交道的警示聲。高曉綾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睛。
眼前好亮。身t是坐著的。脖子好酸……
在回家的火車上睡著了!意識到這點,她一下子驚醒過來,轉(zhuǎn)頭望向窗外。
車廂內(nèi)的燈太亮,窗外又太黑,玻璃窗上除了車里的倒影以外,什麼都看不見。再左右張望一下,車廂里沒有別人了。她撇撇嘴,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跑馬燈并沒有顯示站名,或許是又壞了,高曉綾沒有很在意。她拿起書包,走到車門口,低頭掏出手機,確認現(xiàn)在的時間。
車終於停了下來。隨著警示聲響起,車門緩緩打開。
高曉綾抬起頭,愣了。
車門外是白茫茫一片大霧。
她還在猶豫,一陣腳步聲已由遠而近,一人俐落地跳上車,抬頭對她露出挑釁的笑容。
高曉綾看清來者的臉,露出見鬼的表情:
「安娜!你怎麼在這?」
車門喀嗒地關(guān)上。
安娜捻起一縷發(fā)絲,向後一靠,仍是高曉綾印象里那優(yōu)雅的模樣。帶著那抹笑容,安娜微微揚起下巴:
「我來找你。」
隔著車廂門,模模糊糊傳來廣播:
「下一站,永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