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晴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葉浮生深沉地嘆了口氣,道:“沒辦法,聽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傻姑娘都吃善解人意的大叔叔這一套。”
秦蘭裳:“……”呸!
那一瞬間的正經果然是裝出來的,秦蘭裳把不著調的臆想給掐死腹中,暗道自己之前實在是胡鬧,小叔除非是被豬油灌了腦子,否則怎么也不會看上這么個沒皮沒臉的貨色。
不過這一番對答,反而讓兩個陌生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秦蘭裳搓了搓手,又聽葉浮生低聲問道:“事成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他說話時瞥了眼后面的阮非譽,左手似乎不經意地在頸上劃過,秦蘭裳吃了一驚,連連搖頭,道:“當、當然是回家。”
葉浮生意有所指:“空著手回去?”
他說得含糊,秦蘭裳卻很明白,她回想起自己離家時留下的書信,低聲道:“我已經惹了大麻煩,更不能把禍端帶回去。”
她來時滿腔意氣,恨不得指天發誓要讓南儒一世英名在自己手里翻為畫餅,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再刺兒的脾氣也要學乖。
葉浮生:“那你折騰這么久,就不后悔?”
“我總要親眼看看他是個什么樣的人,看過了,就不后悔。”秦蘭裳點點頭,目光飛快地掃過阮非譽,悶聲悶氣地道:“就算他真的……那也是,人賤自有天收。”
葉浮生:“……”
這姑娘年紀不大,卻很會給自己找心寬。葉浮生想起脾氣越來越別扭的楚惜微,不禁就有些羨慕,就在這當口,秦蘭裳又問他:“哎,你和我小叔,到底什么關系呀?”
“師徒”兩字在嘴里打了個轉,終究還是沒說出口,葉浮生沉默了一會兒,笑道:“朋友。”
秦蘭裳刨根問底:“什么樣的朋友?”
“過命的朋友。”葉浮生指了指自己,“這條命是他的,只是暫時寄放在我這里。他想要,隨時可取。”
秦蘭裳斜著眼:“真的只是朋友?”
“……嗯。”
秦蘭裳失望地垂下頭:“那你以后要離我小叔遠點。”
葉浮生有些好笑:“為什么?”
“因為小叔沒什么朋友,卻跟你有過命的交情,一定是很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的,但……”秦蘭裳猶豫了一下,認真地說道,“他是個斷袖,而你只是他的朋友。”
葉浮生:“……啊?”
他乍聞這個消息,感覺像是驚雷在腦子里炸開了,全身上下頓時一麻,一口氣沒上來,手中的銀壺也掉在地上,砸出一聲脆響。
第47章 密謀
楚惜微很討厭下雨,尤其是在周圍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
此時,他縮在一處山洞里,外面是幕天席雨,把整片山林都籠罩在水霧之中,看什么都不真切。冷風卷著雨花從洞口灌進來,楚惜微借著一塊大石頭隱藏身形,吹燃了火折子,勉強照亮這一畝三分地,和他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
右邊額角有血淌落,污了小半張臉,楚惜微面無表情地擦了擦,順手把火折子底部插入石縫,然后解開了衣袍,露出結實瘦削的上半身,只見他左邊腹部上赫然是五個指洞,鮮血已經凝固在傷口附近,看著便觸目驚心。
“修羅手……”
他眼中厲色慢慢沉淀,動作卻不慌亂,撕出一塊布來擦干血跡,然后摸出一枚藥丸捏成粉末敷在傷口上,背倚石壁,呼吸微不可聞,仿佛是個死人。
那時候與葉浮生分路,是一時意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楚惜微這些年來過得并不好,身居高位生殺予奪也不過是這一兩年的光景,在此之前, 他還過著每日刀口舔血的生活。
一入百鬼門,身不似人間。在這地獄里被摧折了性命風骨的人數不勝數,楚惜微甫入之時還只是個小少年,能活到今天一是命理難說,二是他自己敢拿命去拼。
他所修行的武功出自百鬼門至高心法《歧路經》,影射“紅塵歧路,殊途同歸”之意,無自身法門限制,卻可吸取對手內力并與之同化,與太上宮的《無極功》和葬魂宮的《千劫功》并稱江湖三大絕學。然而《歧路經》雖是一門求同存異的武學,但它的入門之法卻要先通徹氣海摒除雜元,也就是說欲修煉者必須廢去自己以前的武功從頭開始,否則極其容易走火入魔。
當時與他一同學習《歧路經》上卷的還有其他九名門主繼承人,年紀都不大,在面對至高武學的時候都能狠下心來舍舊取新,唯有楚惜微不肯。
他八歲開始學武,那人雖說是個不正經的脾氣,當初對他卻是真心以待,將《驚鴻訣》傾囊相授,甚至在兩人反戈之前,還把整套武學的關竅都對他說得清清楚楚,唯恐他練有差錯。
此后人事百廢、面目全非,他從一個得天獨厚的皇家子孫變得一無所有,淪落江湖后除了傍身的武功,再無什么是屬于自己的了。
《驚鴻訣》于他,便如浮木之于溺者。
楚惜微不肯廢了《驚鴻訣》,也不肯坐以待斃,而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歧路經》是天下最詭異的內功心法,本身沒有固定的武學招式,因變而變,隨心而發,只有以這樣的真氣作為丹田底子,才能為后來的“變通化異”打下基礎,否則極其容易相沖。楚惜微剛開始修行的時候,就被兩股真氣折磨得死去活來,經脈百骸無一處不疼,若非得了老門主青眼相助他幾次,恐怕現在墳頭草都比他高了。
他咬牙不肯廢武功,也不放棄《歧路經》,等到把痛苦熬成習慣之后,總算是苦盡甘來,摸到了一點竅門。
也算他命不該絕,《驚鴻訣》是驚鴻刀一脈的不傳心法,走的是逍遙快意、靈動機巧之風,本身也是“變”多于“定”,與《歧路經》倒有異曲同工之妙。在楚惜微破罐子破摔之后, 他索性取同去異,強行把兩種真氣合二為一, 不僅誤打誤撞地練了下去,還有相輔相成之效,比旁人的進度還要快上三分。
老門主曾道:“死心眼,犟脾氣,熬得過去就是不認命的閻王敵。”
楚惜微自然是不肯認命,他這些年如臨淵履冰,半點也不敢松懈自己,武道走得比獨木懸崖還要驚險,到如今總算有所成了。然而隱患畢竟是隱患,早年練功的差錯在體內埋下禍根,一旦他情緒激動便會有真氣作祟,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傷人傷己,癲狂至死。
正因如此,老門主才將故人所贈的“冰魄珠”轉送給他,能強行令他靜心凝神。然而自從失了冰魄珠、又與葉浮生重逢,他的大喜大怒就愈發多了,從平如鏡水到波濤洶涌,體內真氣仿佛懸于千鈞一發,隨時可能墜落滅頂。
在林中被葉浮生看破異樣,他心下慌亂口不擇言,回過神來更是暗恨,為免自己情緒繼續放縱,楚惜微才選擇了先一步離去,并沒有進入地宮,而是尋了個僻靜處隱下調息。
結果剛平復氣息,就被一陣巨響驚動,他心道是地宮出了事,匆忙而入卻不見葉浮生。
心急如焚地在地宮里兜兜轉轉,眼見一鍋粥都攪成了江湖,他終于聽到一聲尖叫,熟悉的聲音正是那逃家的死丫頭。
楚惜微循聲趕去,不料那里除了蕭艷骨和一干嘍啰,還有個未曾見面的白衣人。
他為救人硬受了蕭艷骨一記“纏綿”,將其重創后趁機帶人逃出地宮,霞飛步快如御風,把一干嘍啰都甩到不知何處,卻沒想到那白衣人還能跟上來。無奈之下楚惜微只得把兩個累贅先行放走,獨自與其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