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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點頭應道:“這倒是了,五月初一正好是安哥兒的沐休,原先就定好了那天去城外的上清宮打蘸。”
薛恭人聞弦歌而知雅意,又說了幾句話便告辭了,回去后又忙不迭的派心腹之人去錦鄉侯府送信不提。
上清宮雖然不是皇家道觀,但是上清宮的主持張道長卻是當朝道錄司的掌印司長,掌管天下大小道觀的事物。張道長今年八十多歲了,據說與先皇還頗有淵源,前幾年還經常進宮給太后娘娘和皇上請安,世人都稱之為‘張神仙’。只是張神仙如今據說是在閉關苦修,道觀里的實物都交給他的徒弟空了真人打理。
空了真人今年也是近六十歲的人了,發須皆白,倒是頗有點仙氣。但是見過張神仙的人一看空了真人就知道他的道業絕不如張神仙深厚。無他,張神仙八十歲的時候頭發白了還沒一半呢。如今空了真人不足六十頭發就全白了,可見師徒間的法力還是差著許多的。
因著初一是五月之首,又是端午節前,因此這一日有許多官宦之家的親眷前來打蘸。空了真人親自帶著幾個徒子徒孫在三清殿前奉迎。林家可沒有紅樓里面賈家動不動就清場的排場,因此也只和眾人一樣輪流進去拜了三清神像和十二金仙。好在大康對于男女大防也沒有那樣死板,像是佛寺道觀的,往往有許多青年男女來來往往,儼然已經成了極好額相親場所。
林母覺得來上清宮的次數少些,剛才既求了兒子的婚事又求了女兒一家的平安,香油錢不好太吝嗇了,便一下子拿了五十兩銀子的香油錢。
見狀,在殿里招呼的道士連忙請林家母子去后院用些茶水點心。
母子兩個隨著一個小道士走到門口時,恰遇到空了真人親自侍奉著一行女眷過來。
空了真人一抬眼看到了林安然,當下笑道:“貧道觀施主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鼻梁豐起,五岳豐滿,神貌清朗,骨骼秀美。當具狀元之才也。”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夫人就笑了起來:“道長果然好眼力,眼下這位不正是前科狀元林大人嗎?”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要給安然和莊姝做媒的薛恭人。原來空了真人剛剛迎進來的一行人正是薛恭人和馮老夫人一行,當然后面還跟著戴著面紗的莊姝。
兩下里既然遇上了自然少不了寒暄一番,薛恭人借機將林家母子介紹給馮老夫人。馮老夫人是長輩,母子兩個自然是連忙上前見禮的。馮老夫人看著安然豐神俊朗的模樣,心里很是滿意,笑道:“老身早就聽聞林狀元不但文采出眾,人才亦是不俗,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緊接著便讓人送上來一份表禮:一對未經雕刻的雞血石印章,觀成色,便知是極為珍貴的大紅袍。
因著林母并未將此行的目的告訴兒子,因此安然此時也有些忐忑,這一見面就送這么貴重的表禮,也不知這位侯夫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見林母和師嫂都沖自己點了點頭,便道了聲謝,然后收下了。
這時候,薛恭人又將莊姝拉到身前對林母說:“這是馮老夫人的外甥女,也是我的娘家侄女。”
莊姝這個時候已經隱隱猜到了外祖母和堂姑姑的意圖,因此臉色止不住的紅了起來。但還是竭盡端莊的向林母行了一禮:“見過林宜人。”聲音清脆悅耳,如出谷黃鶯一般空靈脫俗。安然忍不住的向她這邊看了一眼。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事成
林母見了莊姝也很是滿意,雖然對方戴了面紗,但是離得這么近五官也能看個大不離。單看眉眼間的靈動秀逸便知道這孩子的長相差不離。至于人品什么的,林母覺得薛恭人也不至于在這一點上撒謊作假。
當下林母便將自己手上戴著的一對綠汪汪的翡翠鐲子擼了下來套到莊姝的手上,笑著說:“這樣脆嫩的顏色還是你們年輕的姑娘家戴著好看,戴在我手上倒有些糟蹋了。”林母在鄉下勞作了這么些年,雖然后來用了悠然親自調配的潤手膏雙手細嫩了許多,但比起養尊處優的大家貴婦來,還是差了許多。因此這話也不算是謙遜了。
馮老夫人笑道:“若是沒有林宜人當初的辛勤勞作,怕是也沒有林狀元今日的榮耀了。”說完示意外孫女收下那對鐲子,于是莊姝笑著行了個萬福。
這個時候,薛恭人又說:“既然都不是外人,姝兒啊,你也來見見林狀元。”
當下兩人互相行過禮,雖然沒有多余的話語,但是彼此之間的眼神似乎有了些不同的東西。
馮老夫人又笑著對林母說:“前些日子我這個外孫女去白云寺上香回府的路上遇到一些故障,多虧了遇到令千金沈夫人相助。林宜人回去一定要幫我道聲謝。”林母沒聽女兒提起過這事,但還是回道:“老夫人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馮老夫人她們還沒有進去上香,雙方家長也覺得第一次見面,還是留些余地比較好。因此當下就在大殿門口別過了。
待林家母子走了,馮老夫人笑著對空了真人說:“勞煩真人替我在三清神像前點個大海燈,保佑我這外孫女早日找個好姻緣。”
空了真人捋捋自己白色的長胡須淡淡笑道:“我看老夫人的心愿已然達成了,乘龍快婿不是到了夫人跟前了嗎?況且莊姑娘紅鸞星動,想必喜事不遠了,這盞海燈不點也罷。”
聽到這話,馮老夫人大喜道:“真人既然這樣說了,我就賣一回老,不知真人看我這外孫女的姻緣如何?”
空了真人微微一笑:“實乃天作之合也。”
且說這天下午,悠然正在和沐休在家的沈澤商議端午節的禮單,就聽下人回報舅爺和林太太來了。安然自是留在前廳喝茶,林母徑直來到悠然屋子里。沈澤上前行禮過后,便說:“原是預備著今日去給岳母大人請安的,悠然說岳母并安然去上清宮打蘸去了。既然來了,就請吃了晚飯再回去吧。”
林母也不和女婿客套,笑呵呵的應下了,沈澤轉身去了前院招待小舅子不提。
悠然見母親臉上留了許多汗,便說道:“母親去打蘸,來回奔波也怪累的,怎么非得這會子過來?看熱的臉都紅了,不如先去換身衣裳吧?”
林母搖了搖頭,拉著女兒的手坐下:“不急,待會再說,我且有事要問你呢。我今日去上清宮一是為了打蘸,二來也是給你弟弟相看去了。你可認識錦鄉侯府侯夫人的外孫女莊姑娘?”
聞言,悠然點了點頭:“有過一面之緣,那位莊姑娘到很是落落大方,難不成小弟相看的是她?”
林母點點頭:“可不是嗎?原來她是薛恭人的堂侄女,前兩天薛恭人過來和我提了此事。我還以為這姑娘許是長相身材有什么不足呢,今日一見那樣貌就不說了,就是說話行事也都進退有度的。既然是薛恭人的侄女,想來人品也是不錯的。我看安兒嘴上沒說,心里也是愿意的。只是她雖然父母雙亡,但是好歹有一個侯夫人的外祖,也不知能不能相中我們這樣的家世。”
悠然說道:“若是對我們的家世不滿意,怕是老侯夫人也不能帶著莊姑娘和我們相看。成與不成的,這兩天就該就信了。母親只管安心等著就是。”
聽了閨女的安撫,林母頓時覺得心里敞亮了不少,遂安心的端起丫鬟送來的酸梅湯喝了一盞。
到了第二日,薛恭人便親自登門,告知林母可以上門提親了。
林母大喜過望,當下備好厚禮,請了官媒執著安然親自上山打的大雁上門提親。馮老夫人假意推辭了一回,方應下了。
兩家既然有意,就沒有過多磨蹭。很快走完了納彩與問名,定下來六月初八放文定。
文定的日子定下來以后,林母翻箱倒柜的將自己原先預備娶媳婦的首飾拿出來看了又看,都覺得不太合適。她再沒想過自己能娶到一個門第這樣高的兒媳婦的,不提馮老夫人,便是莊姝的父親生前也是正四品的高官,莊姝是妥妥的官家千金啊。想到那天見到的莊姝,穿著打扮雖然不顯豪奢,但是插戴俱都是精品無疑,自己原先預備的東西有些粗糙了。
林母又找出來這兩年兒子和閨女孝敬自己的一些沒鑲嵌的珠寶玉石,拿出來一些上好的珍珠和二十兩金子來吩咐芳草道:“你拿著這些東西送到韓夫人的金銀鋪子里,請他們務必給打兩副精致細巧的頭面出來。”芳草聽了,自去料理不提。
悠然知道了此事之后,自然是很為弟弟高興,雖然只見了一面,但是她也頗為欣賞那位莊姑娘。她想到了莊姝隨手送給沈汐的那枚碧璽佩,心想母親那里怕是沒有什么珍貴的文定禮。她雖然孝敬過林母不少頭面,其中不乏精品,但款式顏色均不適合給年輕的姑娘插戴。悠然生怕自己的母親為難,就從自己的嫁妝里找出來一套金鑲玉嵌寶石的點翠首飾和一套紅珊瑚首飾并四匹上用宮鍛著人給林母送了去。
這兩套首飾俱都是精品,林母待要推辭來著,又怕辜負了女兒因此便收了起來,另備了一些茶禮點心等物,整出一份不算簡薄的文定禮來。
轉眼到了六月初八這天,文定不用安然出面,他早上給母親請了安便自去衙門當值去了。林母穿上閨女給自己做的孔雀羅衣衫,戴著一套赤金累絲嵌藍寶的葉形頭面,帶著媒人、丫鬟等浩浩蕩蕩的去了錦鄉侯府。
第一百五十五章 喜事連連
雖說錦鄉侯府這幾年敗落了不少,但是終究是世家大族,親戚故舊眾多。又有常國公府和靖安候府的面子,文定的場面倒也是熱鬧非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