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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耀洋發現趙錦書和顧傾之間的氛圍實在很怪。
他們一起討論一些他聽不懂的專業課知識,聊著他們學校的飯菜和風景,一起學習著他不熟悉的東西。
——就這還只是他看到的部分。
他郁悶地蹲在圖書館門口。趙錦書這人多狠心他上輩子就見識到了,這輩子也沒得到多好的待遇,他說不管就是真的不管,任憑徐耀洋在圖書館外邊風吹日曬。
他覺得自己像蹲守在酒店外邊的原配,里邊是他紅杏出墻的丈夫和不知檢點的三兒。
他想象中見面就得大打出手的兩個人,不僅沒有互相憎惡,反而相處融洽,就差像女孩子一樣一起上廁所了。
他去找了家奶茶店,郁悶地在里邊挖刨冰。
冰是大顆粒的,混合著染色糖漿拌勻,不怎么好吃。徐耀洋更郁悶了。
他覺得自個應該改變一下戰術,對付趙錦書這種假正經,就得用正經的東西。
他給徐顯明去了個電話。
十四年的時光可以利用的東西太多了,哪怕沒記住彩票號碼,很多未來的信息已經足夠他們混的風生水起。
“喂,爸,你昨晚看了沒,那個女的是不是反派?!?
“徐耀洋你是不是皮癢了?”
徐耀洋一點不慌,拿著勺晃悠悠的:“你就說是不是,你要是還不信,我把后邊劇情都告訴你,包括我媽看的那部,你擱她老人家面前一說——嘿,她不得迷死你?!?
“行了行了,真說了指不定怎么收拾我?!毙祜@明跟他這么扯了一會,又問:“所以你怎么想的?”
徐耀洋把勺子一放,坐直了:“什么怎么想的,你別想壓榨童工?!?
那頭很輕蔑地“嗤”了一聲。
徐耀洋不滿地說:“都告訴你那么多東西了爸你不會自己努力嗎?我現在有事,大事,沒空幫你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什么叫亂七八糟的,這些東西以后不都得給你?徐耀洋,你爭點氣?!?
“行行行,讓我想想……再和你說個,過段時間有個什么什么高級會所要開,別去,里邊有名堂。”
電話里一時沒人說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徐顯明點了根煙,過了個癮又把煙掐了,手里拿著打火機時不時摁一下:“徐耀洋,真不過來給我幫忙?”
徐耀洋說:“沒空,真的沒空,可憐可憐你兒子。”
徐顯明把煙一丟:“什么事?”
徐耀洋吃了一口冰,又被凍得齜牙咧嘴,呼著氣:“人生大事。”
那頭明顯被哽住了,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徐顯明納悶地問:“徐耀洋,你貴庚啊?”
徐耀洋說:“芳齡十七?!?
徐顯明嫌棄的不行:“行行行滾吧?!?
“那上次答應我的事……”
電話里傳來忙音,徐耀洋把剩下的冰一口吞了,百無聊賴地坐著。
他是半點不擔心他爹會不會同意——就算他爹不同意,還有媽媽撐腰呢。
校內奶茶店在食堂旁邊,徐耀洋看會手機就往旁邊瞅兩眼,臨近中午終于看到了趙錦書的身影。
他把垃圾收了,跑到趙錦書面前,半點不見外地問:“趙錦書,你中午吃什么?”
趙錦書看他:“還沒回去?”
徐耀洋說:“不回去,家里不給飯吃,好心哥哥收留一下我唄。”
趙錦書有點不太自在,轉頭往旁邊看去:“不要這么說話?!?
徐耀洋樂了,探頭去看他:“不要怎樣啊,我的好哥哥。”
趙錦書不管他了,一手推開他快湊到自己臉上的頭,自己往里走去。
徐耀洋完全沒被影響,笑的更歡了。
這老古板大學時居然還挺純,連這么簡單的調情都受不了。
他追上去,排在趙錦書后邊,看著上邊貼的的菜單跟趙錦書說:“我要加個雞翅,嗯,還有荷包蛋,謝謝……錦書哥哥~”
……
顧傾喝掉了碗里的湯,低頭看著手機。
從他告訴趙錦書自己的取向之后,倆人本就不怎么熟絡的關系更是疏遠了許多。
他能很輕易地想到趙錦書在想些什么:與一個男人私交過密對于一個男同性戀來說很容易被人誤會。
就像趙錦書當初覺得,分了手的戀人不應該繼續糾纏不清。所以之后的顧傾很難再見到他一面。
他起初覺得趙錦書是在置氣。
誰說不像呢?哪有人能對五年的關系毫不在乎。
可偏偏就不是。
他嫉妒徐耀洋能以這樣的身份、帶著路人皆知的目的接近趙錦書,可他不行。他不敢暴露自己,一見鐘情的借口又顯得幼稚可笑,于是只能打著所謂長遠的算盤,卻看著這樣的畫面腹熱心煎。
幾十年像白活了,顧傾自嘲,到底是沒有趙錦書那樣的好修養。
他把餐碗收拾了,回頭看見那桌
還在聊。徐耀洋興致勃勃地給趙錦書看手里上的東西,趙錦書坐直了身子避開他,偶爾皺眉和徐耀洋說兩句話,徐耀洋也不覺得掃興,面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他給趙錦書發了條短信。
一般來說,趙錦書是不會在陪人吃飯時看手機的,但估計是被徐耀洋纏的受不了了,很快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錦書,下午別遲到了。︿-︿]
[好的,顧哥。]
趙錦書回了消息,又轉頭去看眼巴巴看著他的徐耀洋:“早點回家。”
徐耀洋說:“沒事,我爸媽不會管的?!?
趙錦書看著徐耀洋,小孩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扯什么被家里拋棄求收留的鬼話。
所以他如實相告:“我下午還要去圖書館?!?
徐耀洋“哦”了一聲,又問:“那明天呢?”
趙錦書說:“明天也要?!?
徐耀洋頓時泄了氣,耷拉著腦袋,仿佛連那幾根亮色的挑染都失去了光澤。
按理說是該說些什么軟和的話安慰他。
但這是不應該的。
所以趙錦書只是默默收了餐盤,離開了。
他一走,徐耀洋頓時從剛才垂頭喪氣的模樣里剝了出來,有點無聊地敲敲手機屏幕。
趙錦書的儀態很好,大概是和他的家庭有關。收盤子也不會難看,身體挺拔,動作大方。哪哪都好,唯獨眼神沒分在他身上半點。
他像個機器人,設定了喜歡和不喜歡的程序,一旦運行起來,分的比楚河漢界還要清楚。
徐耀洋嘆了口氣。
老徐你可爭點氣吧。
徐耀洋能找他的時間非常有限,一周本來就只有周末,還全被“去圖書館”這么個正經理由給用掉了大部分。
他給徐顯明再次去了個電話,這次徐顯明答應了。
……
徐耀洋等不下去了,又一次吃飯的時候,他假裝不在意地問:“趙錦書,你玩游戲嗎?”
這話很熟悉。
趙錦書轉頭,靜靜看著他。
徐耀洋覺得自己像被小孩一眼看穿的狼外婆,但還是得硬著頭皮繼續拿著棒棒糖哄人:“以后打算做什么,有沒有考慮過……手游行業?!?
……
趙錦書說:“手游?”
現在端游的發展并不如之前勢頭猛,雖然還在穩步上升,但已經有敏銳的人看出了一絲后繼無力的疲態;相比之下,頁游的發展反而能讓人看到更多希望。
無論是傳統端游還是頁游開發,都各有優點,但讓趙錦書沒想到的是,顧傾拋出了手游這一概念。
這個行業目前還并不成熟,既沒有端游那么多可以參考的成熟案例,還擁有一道道難以跨越的技術鴻溝,一個連象牙塔都還沒出的年輕人卻說自己要往里摻一腳,換誰都會覺得這是少年人的輕狂。
顧傾說:“對,手游,我們做手游?!?
其實上輩子他們最開始也不是做這個的。
他們一開始搞的是原創開發。最初只是拉攏了幾個關系不錯的校友,那會大家上班搞開發下班做外包勉強維持生計。后來做了幾個小爆款的軟件,擁有了一筆初始資金,才漸漸順暢起來。
日子好不容易過得好點,趙錦書突然說要搞手游,一群人覺得他腦子可能熬夜熬壞了。
顧傾當時不理解,但是他被趙錦書說服了,或者說睡服了。趙錦書這人執拗起來很難勸動,好聽點叫堅定,不好聽就叫犟驢。夜晚,顧傾躺在床上,腰酸腿軟,腦子暈暈乎乎的,后邊干脆自暴自棄了:做就做吧。
得虧當時的同事大多是有想法的年輕人,不怎么難勸。
一群人邊賺錢邊砸錢,自學相關的東西,避開大廠打架的幾個重災區,熬起來又沒個日夜。一群格子衫直男學著做前端,美工和劇情就抓學校的師妹師弟,報酬的大頭還是后來補發的。
也幸好,運氣不錯,熬出了頭。
……
顧傾看著他笑:“錦書不想嗎?我以為男孩子都有一個游戲夢。”
趙錦書沒有直接答應,他看著顧傾說:“自己創業是需要資本的,很難,不是說說就可以?!?
顧傾當然知道這一點,他想的也是復刻之前的老路,只不過省去了其中一些沒必要的環節。
他拿出之前構思的東西,做的很簡陋,只有大概流程和一些示意的草圖,放在趙錦書面前。
最開始那批伙伴都知道,趙錦書反應慢。所以他從不和人打嘴仗,喜歡安靜地看著別人,或是一個人默默地思考問題。給他一份看起來真實性很高的策劃書,作用遠大于高談闊論。
對于現在的趙錦書來說,這樣一份策劃書,足以讓改變他的許多想法。
顧傾嘴角含著笑,眼下那顆小痣發紅,像童話里蠱惑人心的海妖,將誘餌遞給船上的王子。
“錦書,和我一起吧?”
……
趙錦書靜靜地看著他。
徐耀洋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有點征:“怎……怎么了嗎?”
趙錦書說:“沒怎么?!?
徐耀洋不信,但對方眉眼淡淡,他拿不準趙錦書在想什么,只能試探著問:“那你要是有興趣,要不要和我爸談談?他有個公司準備搞游戲手機的……”
趙錦書面色不變,徐耀洋漸漸噤了聲,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面色難看:“林野找你了?”
林野?
一個陌生的名字,但徐耀洋的口吻聽起來他們彼此之間相當熟悉。像當初他和顧傾第一次見面。
趙錦書問:“林野是誰?”
徐耀洋松了口氣,他倒是不擔心趙錦書刻意隱瞞,對方并不是這樣的性格。
他不滿地哼哼:“是討厭的人。”
趙錦書并不多言。
徐耀洋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繼續問他:“你想嗎?當然,不是和我談,合作條款什么的我也不能保證,所有的條件都得要你自己爭取?!?
他這會知道自己已經失了先機,干脆也不像之前那樣端著,往座椅上一靠,看著趙錦書笑:“趙錦書,機會擺在你面前了,你會要的對吧?”
面前的少年笑的肆意,也許是年齡尚淺的原因,一雙眼睛清澈通透,嘴角還露出一點尖尖的虎牙,白的晃眼。
像剛學會捕獵的幼貓,抓住了點什么,就要迫不及待地顯擺出來,晃著爪子和尾巴,眼里滿是得意和期待。
可偏偏趙錦書不得不接。他踏上了這條路,就得獲取一切路上能得到的東西。
趙錦書看著目光灼灼的徐耀洋,問:“那你想要什么呢?”
小貓心滿意足地看著獵物咬上誘餌,瞇眼笑著:“還沒想好,先欠著。”
趙錦書說:“好?!?
其他更多的,他并不過問。
徐耀洋叉了一塊土豆,要吃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么,笑:“我還以為你不會答應?!?
他也不說指的是答應哪個。
趙錦書說:“為什么不答應?!?
徐耀洋挑挑眉,沒說話。
他上輩子剛認識趙錦書的時候,對方已經小有成就,打磨了幾年后愈發沉穩,也有了傲氣的資本。他受了徐顯明的恩,才對叛逆期的徐耀洋多了幾分關照,徐耀洋本人在他面前談條件其實是不太夠格的。
可現在的趙錦書還是個毛頭小子,一無所有,所以徐耀洋一拋出一點誘餌,他就得咬鉤。
徐耀洋在他耳邊吹了聲口哨,聲音不大,但很悅耳。也很曖昧。
趙錦書無動于衷。
徐耀洋看著他的側臉,線條優越,鼻梁挺直,睫毛很長,目光專注地落在碗里的食物上。哪哪都好,就是把他無視了個徹底。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可是趙錦書越是這樣,他就越想要他表現出點別的樣子。
他說:“趙錦書,我可以給你更多?!?
他終于表露出了點不同于這個年紀的輕佻和放蕩,食堂是公共場合,他不能做得太過出格,只兩根手指在趙錦書手背上作小人似的隨意點了兩下,像調皮,又似調戲。
等趙錦書看過來,少年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他臉上。
再高的價格,恐怕就是他無法支付的了。
趙錦書垂眼,沒有說話。
這是變相的拒絕。徐耀洋很長地“哦”了一聲,把手收了。
他們倆不再聊天,直到吃完飯,兩人一同從食堂走出。
今天天氣很好,太陽不怎么曬,天色也很好看。
徐耀洋忽然嘟囔:“趙錦書,直接答應我不好嗎?!?
他又成了那個一頭熱的少年人,收起了所有不符合這個年紀的老練和欲望。
不待趙錦書說話,他自顧道:“這樣太見外了?!?
趙錦書不明白他們以前有什么交情。
可偏偏對方煞有介事的,還要瞇著眼朝他笑:“和我在一起唄,要什么都可以?!?
他站在原地,雙手插兜看著趙錦書,玩笑般的說話,眼里卻是固執和認真。
夏天的風很大,把他那頭挑染彩毛吹的亂七八糟的,蓬蓬松松的,看起來很柔軟,少年的臉在偏長的劉海里隱隱現現。
小孩很執著,但不應該。
可是他剛吃了人家遞過來的餌,得到了實打實的好處,小孩于他是有恩的,他也無法對年紀尚小性格誠摯的孩子說出些什么過分的話。
趙錦書想了想,摸了摸他的頭。
他的動作很溫和,盡量委婉道:“高中了,還是以學習為重較好?!?
徐耀洋呆了一下,小聲嘟囔了句什么。
趙錦書說:“什么?”
“什么什么啊……我說聽到了?!?
見面的日子約在下周末,在那之前,趙錦書要拿出一份詳實可行的計劃書和一些參與過的項目用以為自身加注籌碼。
“錦
書——”
趙錦書回頭,唇角突然被什么東西打濕了,他定睛一看,顧傾用小叉子舉著塊西瓜遞到他嘴邊,笑著說:“我買了西瓜,來吃一口?”
趙錦書從他手里接過小叉子,道了聲謝。
他在大二結束時寫過一個項目,但這個項目在現在看來過于粗糙,他需要花費很多時間進行重寫優化。
他吃了西瓜,又繼續摸上鍵盤。
但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
眼前的世界突然黑了下來,習慣性打完剩下半個指令,趙錦書無奈地摸上對方的手:“顧傾,讓我寫完這段?!?
顧傾俯身半抱著他,一手把他眼睛捂得嚴嚴實實,另一手隨意地摸上他的喉結撫摸,又被趙錦書抓了手,動彈不得。
“不放?!?
他手被抓了,動不得,懶懶回了一句,就繼續用別的地方去騷擾趙錦書,彎腰把唇瓣貼在對方側臉磨蹭:“你也休息會?!?
聲音貼在耳邊,氣流掃過臉上的絨毛,就連普通的休息二字也因為這片刻暖意多了幾分曖昧。
趙錦書不為所動,等他安分了,放了他的手繼續盲打。
顧傾一頓,沒想到他這樣還記著工作,俯身不滿地在他喉結邊咬了一口,沒怎么用力,咬完自己把手松了。
沒成功。
剛敲了兩個字母的命令被擱置在了屏幕上,趙錦書握住了他的手。
趙錦書輕笑,不再逗弄自己的男友。他偏過頭,明明什么都看不見,側臉時卻能精準對上他的唇,含著兩片軟肉貼了一會,又自己放開了。
顧傾回了一個深吻。
分開時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趙錦書托著他泛紅的臉仔細看了會:“眼睛舒服些了嗎?”
前段時間趕項目,顧傾的近視又嚴重了些,這會摘了眼鏡休息,半瞇著濕潤的眼,視線有些朦朧。
他貪戀趙錦書掌心的溫度,把臉埋進去一點,又記起他的問話,輕輕點兩下頭。
趙錦書又問:“度數合適嗎?”
眼鏡是新配的,他怕對方戴著不舒服。
顧傾又點頭,虛虛握著他的手,用濕潤的唇瓣在他掌心磨蹭。
趙錦書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他把代碼保存,又將桌面的東西整理了一下,牽著顧傾的手,又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三點零七:“休息十分鐘,三點十六回來。”
……
趙錦書頓了頓,似乎是沒想到他這突然的動作。
他把對方的手拿了下來,回身往后避了避:“學長?”
顧傾嘴角含著點笑:“休息會吧?!?
趙錦書在這些天的相處里早已與他熟稔很多,兩人的相處不似當初拘束,他轉身又繼續摸上按鍵:“不急,寫完這段。”
顧傾忽然悶笑一聲,手指一點點爬過桌面,落在了插座旁邊,指尖虛虛點在黑色的電源線上。
那只手無疑是好看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被暗處的電源線襯得愈發白皙,瑩潤,好似發著微光。
他指尖捏著線,轉頭笑吟吟地看著趙錦書。
趙錦書做了個雙手投降的動作:“不寫了,學長高抬貴手?!?
顧傾說:“休息十分鐘?!?
兩人一同靠在陽臺的圍欄上看風景。
“你什么時候去找徐董?”
不怪林野沒把徐耀洋放在眼里,顧傾對他這種單細胞的行為也相當反感。讓一無所有的趙錦書去和徐顯明談,相當于讓三歲孩子去和老師討論畢業設計。
“約了下周六?!?
“會緊張嗎?”
“有點……畢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項目,甚至什么都還沒有開始?!?
“放寬心,錦書,不成功也沒關系?!?
“好。”
他們又零零碎碎地聊了些其他的,顧傾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周六要我幫你選衣服嗎?”
他半趴在欄桿上,歪頭看趙錦書:“你有沒有聽說過,gay的審美一般都很好。”
趙錦書覺得他這話不假。他不懂衣品,但能看到顧傾穿的樣子,無論是衛衣襯衫,還是簡單的t恤,單穿或者疊穿,在他身上都要美觀許多。
眼下顧傾看著他,俏皮一眨眼,眼下那顆小痣也跟著動了起來,鮮活漂亮的很。
趙錦書的面色也跟著柔和許多:“好,那就謝謝學長了?!?
顧傾笑瞇瞇的:“身高體重報一下?!?
趙錦書上次量的時候是大二,有些記不清了,開口的時候有些遲疑:“187,76……”
顧傾有點無奈:“沒量過嗎?怎么不太清楚的樣子?!?
不待趙錦書回答,他又笑著回去翻出一個卷尺:“剛好我有,試試?”
他讓趙錦書站直,踩著卷尺的底,拉直了,湊近用手去比對對方的頭。
顧傾是要比他矮一些的,但這并不會減少成年男性帶來的壓迫感,趙錦書
并不習慣被別人的氣息包裹,下意識要動,又記起這是在量身高,繃緊了站直。
顧傾太熟悉他了。手上動作一頓,很快借著測量的動作遮掩了異樣,笑著去念上邊的數字:“1576?!?
趙錦書懵了一下,剛好對上對方溫柔的笑靨。
他有點無奈地喊對方:“學長啊——”
顧傾拿著卷尺扯來扯去地玩,任它被扯出一段又“啪”地一下彈回去,聞言嘴角揚起一點。
他這幅樣子,趙錦書也收了神情,一本正經地問:“那我是不是要買s碼?”
顧傾笑:“哪有那么簡單,不止看這個的?!?
趙錦書知道他這話不假,到時候見面肯定是要穿正裝的,西服合身與否是很重要的,只看身高體重大概只能要長得和塑料模特一般模樣。
顧傾說:“繼續?!?
趙錦書就朝顧傾張開了雙臂,虛虛抬在空中,并不顯得緊繃,有些期待的模樣。這其實是一個很標準的擁抱姿勢,尤其是那自然彎曲的手指,仿佛在說“歡迎”二字——如果忽略掉他向下的目光的話。
顧傾看著他,心跳不自覺快了些。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拿起卷尺拉開,固定好一邊,又拉著去看另一邊的數字,很快報了出來。
其實這串數字他上輩子已經牢記于心。
他借著卷尺用手指一點點劃過眼前的肉體,對方大概是意識到了這動作有些曖昧,手臂伸直了許多,但這個動作本身就充斥了近距離帶來的親昵。再怎么躲也無濟于事。
顧傾嘆了口氣:“錦書,你好像很緊張。”
趙錦書低聲說了句抱歉。
他又補了一句:“我只是不太習慣這么近……”
顧傾說:“沒關系?!?
他給趙錦書量了三圍,自己站遠了,拿了支筆把數字記好,然后朝他晃了晃指尖夾著的小卡片,笑:“量完了,期待一下吧?”
趙錦書說:“好?!?
約好的休息時間早就過去了,他回到了電腦面前,卻遲遲無法敲下之前未完的指令。
顧傾低頭認真給他量胸圍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
他還是有些不懂如何和同性戀接觸,但對方的反應讓他覺得自己有些矯枉過正了……
也許嘗試著接納會更好吧?
衣服的效果果然很好。
其實也不是多么昂貴的東西,甚至因為時間問題并不如定制的合身。但勝在款式簡單大方,衣服修身顯形。
顧傾看著他一瞬間從學生變成了精英模樣,突然覺得這一幕像他們那五年的縮影,共同點就是一樣快的出奇。
他甩開腦子里的雜念,問趙錦書:“怎么樣?”
趙錦書目光柔和:“學長的眼光果然很好?!?
他抬頭的時候剛好對上趙錦書的眼,顧傾有點愣神。
其實有十來年了,趙錦書十來年沒這么看過他了。
哪怕只是不經意的。
心臟跳的有點快。
趙錦書轉了回去,手指摸上了前邊的扣子。
“別、別脫!”聲音有點大,顧傾被自己嚇了一跳,很快又恢復成之前的樣子,笑:“我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他想了想,從旁邊的眼鏡盒拿出一副眼鏡。趙錦書這幾天與他熟稔了許多,自然地低頭,讓他給自己戴上。
眼前的畫面與想象中模糊扭曲的世界不同。
趙錦書有點愣:“我也近視了嗎?”
顧傾忍俊不禁:“錦書啊……這是平光鏡?!?
趙錦書有點羞赧,唇線抿直了,目光放直去看鏡子里的自己。
……
見面這天,徐耀洋早早來了南理。
明明沒有幾次,但趙錦書好像已經能習慣他這么出現在自己宿舍門口了。他給人開了門,又回到鏡子前站好,繼續系袖扣。
徐耀洋看見他這身,挑眉:“不錯,省了帶你買衣服的時間?!?
趙錦書動作沒停,瞥了他一眼:“今天不上課?”
徐耀洋把手里的鑰匙往上拋:“請假了唄。”
他把彩色墨鏡摘了,自來熟地把下巴擱在趙錦書肩膀上,和鏡子里的趙錦書對視:“怎么說也是見我爸,我不來怎么行?”
趙錦書不明白見徐董和他有什么關系。
他把人推開了些,徐耀洋就順勢自己擱一邊,靠著墻斜著站:“弄好了?我送你?!?
趙錦書說:“不了,學長送我?!?
徐耀洋說:“行吧行吧,那一起過去?!?
南理外邊是有個大停車場的,學校周圍的車都停在那。
里邊有輛色澤鮮艷的跑車,停的很深,但很顯眼,敞篷的,一眼就能看見里邊空落落的。
徐耀洋兩指并攏,對著自己太陽穴,很瀟灑地在那劃過:“待會見——”
他說完轉身往里走去,步伐輕快。
趙錦書突然叫住了他:“徐耀
洋,你自己開車來的?”
徐耀洋聽到自己的名字,還來不及欣喜,聽清楚后邊的內容后頓在原地,忽然有些不敢回頭。
……
“徐耀洋,你昨天傍晚在哪?”
少年正窩在沙發上戴著耳機打游戲,頭也不抬:“在郊區,干嘛?”
趙錦書說:“在郊區,干嘛?!?
徐耀洋無語抬頭:“能不能別學我說話,還能干嘛,開車?!?
“開車?”
趙錦書把領帶松了,捋了捋頭發,陷進沙發里:“時速260,開車?”
徐耀洋說:“你都知道了還問?有意思?不就是飆車,這倆字能憋死你?!?
他那群朋友瘋起來玩什么的都有,大晚上在市中心亂跑,就他天天被趙錦書管著,連偶爾發泄也只敢去不限速的路段,挑著亮堂的白天,丟人的很。
趙錦書不說話了,起身從擱置好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個本子和一支鋼筆,放在茶幾上。
筆帽打開的聲音很脆,哪怕混在游戲亂七八糟的音效里也很明顯,徐耀洋一驚,甩了手機去扒他胳膊:“趙錦書你怎么這樣!”
他急得整個人都快貼對方胳膊上了,趙錦書把他拂開一點,把筆帽擱在一邊,握著筆問:“哪樣?”
徐耀洋說:“我開車怎么了?礙著你了?又要打小報告?”
趙錦書看他,手懸在空中,還是那個要寫字的動作,不動:“徐耀洋,你駕照考了多久了?”
“三…個月啊,怎么了?”
徐耀洋突然有點氣虛。他其實成年之前就有偷摸開車,后邊因為和他爸鬧起來了,一直沒考,但其實也算個幾年的老手了。
但趙錦書這死古板只看證件。
趙錦書又問:“自己考的?”
“廢話,不然你幫我考的?”
“南荀北郊限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