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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書借過文件袋:“對我說話不需要用尊稱。”
林野停了一下,點點頭補充道:“他說自己找到了新的工作,但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
徐耀洋狐疑地看著他,但是他這會一心二用,來不及思考林野的用意,只能先把問題放到一邊。
趙錦書看著林野的目光柔和了些,點點頭:“謝謝。”
他和李顯并不熟,對方愿意給自己推人顯然是看在林野的關系上。
林野靦腆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他沒有說理由,但是從進門到現在沒往沙發上看一眼,和里邊的徐耀洋維持著一種互不打擾的狀態,送了東西立馬就走大概也是因為這個。
趙錦書不好干擾兩個小孩之間的關系,只說:“我送你。”
這邊離車站有一段距離,他自己有一輛舊車,并不擔心出行問題,這下來了客人,自然不能讓人家走那么遠一段路。
他過去捏了捏徐耀洋的臉:“要和我一起送送嗎?”
徐耀洋游戲玩到一半,不打算出去,只拽著人親了一口:“我不去了,快去快回。”
趙錦書說:“好。”
他站直了起身,和徐耀洋說了聲,拿了盒冰淇淋給林野,領著人往外走。
他邊走邊問:“地方很難找吧?”
這一片的小區有些老了,地形比較復雜,林野第一次過來,想來花了不少時間找地方。
林野搖搖頭,小口吃著手里的冰淇淋。
趙錦書說:“你幫了我很多,不知道該怎么回報,你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嗎?”
林野含著勺子,蹙起眉頭,認真思考。
趙錦書說:“不急,慢慢想。”
林野聽見他不太明顯地頓了一下,但是沒有再聽到他說話,于是在心里補完他的話“小孩子不應該總是皺眉”,然后自己展開了眉眼,假裝是因為聽到了告誡。
偷偷去瞄時果然看見趙錦書要好看一些的臉色。不怎么明顯,但他看得出來。
林野心里有一點小小的、但是很甜蜜的竊喜。
他知道趙錦書會有一點偏向于古板嚴厲的性格。也許是因為經歷過和徐耀洋那段失敗的感情,又或者是因為林野很讓人省心,大部分時候他會掩飾自己的掌控欲,但偶爾也會冒出一兩句這樣老氣的話。
他陷在回憶里,恍惚了一下,忽然看見旁邊多了個人,提著一小袋垃圾,在和趙錦書說話。
是一個模樣溫和的青年,笑著問:“趙哥要出去嗎?”
林野抬頭去看那人,只覺得有些眼熟,但一細想又毫無印象,便不太在意地挪開了目光。
他是最先拿到監控的人,目光也多集中在將趙錦書害死的那幾人身上,之后很快就被警察帶走了,因此對眼前的人印象不深。
趙錦書點點頭。對方看見他旁邊的男孩,問:“啊,這是你弟弟嗎?”
趙錦書說:“不是,學弟。”
青年“哦”了一聲,拎著垃圾一起往樓道走,邊走邊問:“是過來玩的嗎,這么早就回去了?”
趙錦書沒有接話。
林野說:“晚上有自習。”
青年一拍腦袋:“哈哈大學讀久了我都忘了高中生周日還要上晚自習了。”
他安慰道:“沒關系,等你上大學就不用了。”
林野點點頭。
于是青年路上和他說起一些大學里的趣事,他讀的醫科大學,碰上的趣事也是常人很難接觸又會感興趣的,挑了幾件印象深刻的,說的有趣,帶著林野也抿嘴笑了起來。
趙錦書在一旁聽著,聽他說的高興,也從記憶里精挑細選了一件樂事:有新手手寫代碼,把a輸成了α一直通不過測試。
這是個專業里的笑話,講起來很無聊又沒什么笑點,宋冬雪只微笑著應:“那一定是個相當粗心的人。”
趙錦書自己不知道他講的多么無趣,被捧哏了一下也發現不了。好在這個話題一下就略了過去,沒人再糾結a與α差別那么大為什么還會弄錯。
林野低著頭聽他們說話,聽到趙錦書說這個,眼里的笑意幾乎要漫出來。
趙錦書余光瞥到他的側臉,看見細長柔軟的發絲貼著雪白的腮,襯著純黑瞳仁里的笑意,晃了一下,轉開了眼。
這段路不長,宋冬雪和他們告別先回去了,趙錦書領著人去路邊打車。
路邊是幾棵高大的香樟,混著紫薇和夾竹桃等綠化樹種,有幾棵開著艷麗的花。
這時候打車app還不普及,等出租全靠運氣。沒了活躍氣氛的人,兩個人維持著不冷不熱的狀態,聊了幾句就不再說話。
過一會有輛空車路過,趙錦書付了一口價,看天色還早,囑咐車里的人:“不要在外邊玩,早點回學校。”
林野彎著眼,點點頭。
趙錦書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他回來的時候徐耀洋正無聊,看見他進來,快速把手里的東西往旁
邊一扔,踩著拖鞋跑了過來。
徐耀洋湊到他身邊,裝模作樣地嗅了幾下,皺起了眉頭。
趙錦書問:“怎么了?”
他剛剛出去一趟,出了些汗,看對方這樣以為是自己身上捂出了汗臭味,提起衣領聞了一下。
徐耀洋有點憤憤的:“你身上有別人的臭味。”
趙錦書停了一下,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林野,只覺得好笑,但還是配合他作出苦惱的樣子:“那怎么辦?”
徐耀洋聞言展開雙手,趙錦書就抱著人,徐耀洋順勢一跳,掛在他身上,得意洋洋的:“這樣就不會變臭了。”
趙錦書拍拍他的屁股:“這么討厭他?”
徐耀洋說:“那當然。”
趙錦書問:“那為什么不阻止我送他?”
徐耀洋在他身上亂蹭,致力于把自己的所謂味道涂滿他全身:“我又不能干涉你交友。”
他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補充:“而且他不算壞人。”
趙錦書還想再問什么,但徐耀洋一直掛在他身上,青春期男孩的力量又不小,這么胡亂動作著,連站穩都是一種奢望。
只得努力站好了,要人不要這么亂晃,又被徐耀洋唱反調,也不怕自己摔了,只知道搖來搖去,帶著趙錦書的腳步也踉蹌起來。剛才的問題反而被拋在腦后了。
只得像剛見面那會,暴力鎮壓,在人屁股上打了幾下。伴隨著對方越來越小聲的、不情愿的哼哼唧唧,這回身上的動作果然就輕了很多。
但這樣又成了另外一種折磨。
趙錦書拍拍身上人的背:“……別蹭了。”
徐耀洋抱著他的脖子,離遠了一點,露出個毛茸茸的、彩色雞毛撣子般的頭,剛被打過,還氣鼓鼓的:“干嘛?要求這么多。”
趙錦書就不管他,過去沙發把人放下,徐耀洋不肯松手,帶著他一起往沙發上掉,兩人身體貼在一起,未消的弧度隔著薄薄的衣料貼著身下人的腹部。
徐耀洋后知后覺往下看,他幾年沒開葷了,下意識咽了下口水,順著沙發滑下去就要解他褲子。
趙錦書忙按住他:“做什么?”
徐耀洋仰頭看他,有點迷茫:“不做嗎?”
他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沒幾天就滾上了床。趙錦書欲望重,但好在技術不錯,徐耀洋年輕,禁得起折騰,又記吃不記打,他們在床上也算合拍。
趙錦書這下哪能不知道他說的什么,喉嚨動了動,還是把他抱上來:“不做,起來。”
徐耀洋說:“真不做?”
他下意識補充:“我做了檢查的,沒問題,單……”
趙錦書簡直納悶,之前那點不好意思早就褪去,有些無奈地看他:“不做,誰教你的?”
徐耀洋匪夷所思。
以前都只有趙錦書被他哭……被他罵滾的時候,哪有他送上門還不吃——哦,有倒是有,突然和林野在一起以后。
他發了會呆,反應過來二十七歲的趙錦書和二十一歲的趙錦書是有區別的。
這一會的功夫,對方已經重新拿回電腦,只是某個地方的存在感仍然可觀。
徐耀洋說:“真的不要……”
趙錦書:“……不要。”
趙錦書死時的監控里沒有宋冬雪,因為那會他正被人制住,押在旁邊一間空辦公室里。
那些人讓他帶完路就把他押走了,大概是有什么不能被他聽到的話要說。
他們出來的時候把門口守著的人帶走了,宋冬雪忙起身往病房走去,生怕那些人尋仇對他的病人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進去看到人躺在床上,蓋著被子,對他的到來沒有什么反應。
他心底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趕緊按了緊急呼叫鈴,又給人做一些簡單的搶救措施,醫生到來的時候看見他滿頭汗,動作已經有了幾分慌亂。
搶救失敗,或者也不能說搶救。早在很久之前,那個人的呼吸和心跳就已經停了。
他安慰自己:做陪護的人比普通人更容易面對這種場面,他必須要習慣病人的離去。
可這畢竟是他照顧的第一個病人,或者說恩人和朋友。
以前他們閑暇之余也會聊天。
趙錦書問:“護工的日常工作是什么?”
宋冬雪說:“照顧病人。”
這對話冒著傻氣,趙錦書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來,宋冬雪也學著他的樣子站在窗邊去看外邊的樹,邊看邊笑。
宋冬雪說:“我還是很幸運的。”
趙錦書問:“為什么?”
宋冬雪說:“因為我照顧的是你啊。”
趙錦書不予置評。
外邊的樹并不好看,宋冬雪又轉身回去打掃房間,嘴也沒停,絮絮叨叨的:“你生活基本可以自理啊,脾氣也好,不會兇我,有時候我都覺得這工資受之有愧。”
他這么和雇主說著自己受之有愧,冒著傻氣
一樣,但自己又毫無知覺。
“我以前聽學姐說,她照顧一個老太太,脾氣可壞了,要求很多,還要跟家里說她虐待自己……”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和雇主抱怨其他的雇主不太好,又轉了話題。
“總之不太好。我還有一個朋友,以前碰到一個臥床很久的老爺爺,呼吸道有點問題,有一次老爺爺卡痰了,我朋友情急之下用嘴幫忙吸了痰,把人救了回來。”
趙錦書說:“你朋友很有責任心。”
青年嘴沒停:“是吧?我也覺得,我很敬佩他。當然碰到這種情況我也不會退縮就是了……不過有的選的話,大家應該都想要照顧你這樣的。”
“或者有些小孩也比較乖,照顧起來也很方便……啊這么想想你還挺吃香的。”
趙錦書說:“那真是我的榮幸。”
宋冬雪咳咳兩聲:“當然我更希望大家都沒病。”
趙錦書莞爾。
他平時沒有什么給人擦身或者端屎端尿之類的任務,趙錦書身體并不健康,但自己還能動,偶爾難受得厲害了,躺在床上喘著氣休息一會,讓他扶著起來,還沒有到很虛弱的情況。
后邊他的身體突然壞了,有時候治療完,被人推著回病房,連路都沒法走。
趙錦書說:“現在你不幸運了。”
宋冬雪在給他擦手,把他胳膊抬起一點:“為什么?”
趙錦書說:“你的工作加重了。”
宋冬雪說:“那你快點好起來吧,你太重了。”
最開始趙錦書也會不好意思,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被另外一個男人扶著解決生理需求,從羞恥和自尊上都是一輪沉重的打擊。
宋冬雪配合地偏過頭去,男人費力地穿好褲子。他剛完成一輪治療,病痛和治療帶來的痛苦讓他幾乎失力,靠在宋冬雪身上,頭搭在他的頸窩。
宋冬雪能感受到他有些亂的呼吸,不是很重,他幫忙按下沖水鍵,攙著人往病床走去。
趙錦書躺在床上,轉過頭去。
他的病像是積年沉疴,突然爆發,病情惡化的很快,短短幾個月就從一個健康的男人變成這副模樣。后來被人氣死在病房里。
宋冬雪第一次工作,還不懂不要和病人交友的道理,很久才調整過來。
老人會信一點神佛之說,他帶著人去爬很高的山,給老人祈福。
寺院香火旺盛,人來人往,他是醫學生,從來不信這些,但是入鄉隨俗,點燈的時候還是祝愿家人身體健康,想起自己死去的雇主,也在心里給他默默祈福。末了才知曉這是姻緣燈,鬧了個笑話。
趙錦書還沒死的時候他們也聊到過類似的。
他不能理解為什么對方為什么不會讓他幫忙脫衣服——好吧有些人隱私感是比較強,他一邊背過去剝要給他燉湯的蓮子一邊問:“你換好了嗎?”
趙錦書說:“好了。”
宋冬雪作勢看了眼手機說:“恭喜你此次換衣服的速度四十二秒,打敗全國12%的病患。”
趙錦書問:“比上次呢。”
宋冬雪說:“快了兩秒。”
趙錦書淡淡說:“有進步,再接再厲。”
宋冬雪被他逗樂,看見他沒弄好的領口,順手給人扯好了,又把他扣到最上邊的扣子解開一粒,趙錦書似乎想阻止,但手被他順手拿開了,于是就任由他擺弄了。
宋冬雪松開手:“系那么上邊干什么?呼吸不方便的。”
趙錦書無奈,把敞開的領口往里撥了一點。
宋冬雪把蓮子遞給他幾顆:“放心,我不看你。”
趙錦書接過蓮子,吃了一顆,又把剩下的還他了。
后來宋冬雪才知道他是同性戀,所謂分寸感就是單純的避嫌。大概是疾病讓人脆弱了,他比以前要更在乎小護工的想法,連這樣的小事也分外注意。
宋冬雪幾乎想翻白眼:“我沒有那么自戀的。”
他幾乎要湊到趙錦書臉上,指著給他看自己因為休息不好冒出的黑眼圈,和剛午休完之后散亂的頭發,臉上甚至還有淡淡的紅色壓痕。
宋冬雪說:“看看,你們gay不會喜歡這樣的吧?”
他退開繼續說:“我也不喜歡男的,那怕什么。”
趙錦書就任他擺弄了。
后來他們的肢體接觸更加頻繁,甚至需要他幫忙擦拭私處,趙錦書話漸漸少了,只在某一天被他扶著的時候問:“會不會惡心?”
“還好啦,這不就是我的工作……”宋冬雪下意識答了,后知后覺意識到他說的不是這間廁所和與它相關的東西,想了想說:“不是所有直男都恐同的,還有你再把自己當成病毒,會被滅活的。”
同性戀還未合法,世人的態度也各不相同。宋冬雪想起他從未有人探望,心緒復雜。
廟里很多女孩子求姻緣,宋冬雪很快就待不下去了,被擠著往外走。
那盞燈被他留在了那里,他走之前看了一眼,小聲道:
“那就送給你吧,希望你下輩子有人陪伴。”
辦公室開始布置了,趙錦書也改了家里蹲的方式,偶爾過來看看,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做。
里邊的布局是顧傾設計的,再由專業人士完善,工人們裝修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要求很嚴,吹毛求疵的,好在幾個工人是老手,也沒什么失誤的地方,氣氛也算融洽。
顧傾沖他打了個招呼,撣了撣身上的灰,走過來,笑:“都快弄好了,你還過來,怎么不趁這兩天多休息會?”
趙錦書說:“剛把作業寫完,過來看看有什么幫忙的。”
顧傾笑:“你倒是積極。”
趙錦書不太好意思:“總不能什么都讓你一個人做。”
顧傾就順勢給個臺階:“剛好,那你過來幫我把這個畫掛上吧。”
趙錦書點頭,拿了畫跟著顧傾進了里間。這畫要掛高點好看,顧傾原打算待會讓工人幫忙掛上,這下碰見趙錦書,身高恰好合適。
“這里?”
“再過去些,太偏了。”
“這樣?”
“歪了,不平。”
“?”
“往右一點。”
“……”
這畫好歹是掛好了,趙錦書退后幾步,邊捏著后頸,看效果。
弄了小半天,但效果是真的不錯。畫選的大氣,配的深色墻面,位置也剛好適合,頗有些深沉的意味。
趙錦書說不出哪里好,但就覺得看著舒服,成果是好的,于是脖子的悶痛都化成了美好的心情:“學長,再來?”
顧傾不好掃他興,又帶著擺了兩盆綠植,被那邊干活的師傅叫過去的時候還有些如釋重負。
回來又看見興致勃勃的趙錦書,和他那自己擺的幾盆站軍姿似的從矮到高一字排開的花。
顧傾拿他沒辦法了,干脆勸他:“錦書,要不你還是先看看說明書,想想怎么把茶幾拼起來吧。”
……
前世買完設備,預留工資等各類花銷之后,他們的預算并不充裕。
茶幾是網購的,物美價廉。缺點是寄過來的時候都是些板子,需要自己拼好,另請工人麻煩麻煩,還要多一筆開支。
他們分工合作,買的東西其實不多,于是只能自由發揮,全靠個人審美。
趙錦書審美一般,被顧傾嫌了,就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在房間最中間,正經坐好,低著頭對著地上的說明書找板子。
顧傾弄完一邊,回來看見他還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臉色,就用兩邊掌根托著他的臉抬起來:“生氣了?”
趙錦書說:“沒有。”
他話是這么說,眼睛卻往地上瞟,就是不看顧傾。
顧傾看他生悶氣,貼過去,在他臉頰邊輕輕蹭了蹭,想哄人,奈何自己先笑了出來,通過兩人臉頰貼著的地方傳著顫意。
剛把辦公室布置好了大半,他這會心情很好。
對方更生氣了。
顧傾沒收笑,轉過去,對著唇親了一口。末了移開,眉眼彎彎看著他:“不氣了好不好?”
這么一親,趙錦書哪還有什么氣,目光不自覺跟著他動,落在他殷紅的唇上,小聲道:“再來一次。”
這算是哄好了。
于是顧傾在他嘴上,很響地又親了一口。
剩下幾盆綠植,擺到合適的位置就可以了。顧傾搬著花盆,余光看見趙錦書,動作輕快,好像渾身都在冒小花花。
辦公室布置怪累的,東西是不需要他們一趟趟運上來,但之后的安裝和排查都要親自去做。忙了幾天,現在到了尾聲,只差趙錦書手里的茶幾。
顧傾趴在趙錦書肩上,壞心眼地去咬他耳朵,用剛洗完還帶著水珠的手往他衣服里伸。
趙錦書隔著衣服抓住他的手,說:“弄完再來,馬上。”
顧傾趴在他頸間悶笑:“來什么啊?”
趙錦書就不說話了。
顧傾在他發紅的耳尖上舔了一口:“小錦書怎么天天想些奇怪的事情。”
他話是這么說,但也就乖乖抽回手,摟著人的肩,像貓似的趴在人頭頂休息。
茶幾拼裝并不難,板塊不多,照著說明書來即可,但相當費神,要注意接口是否對好,歪斜容易影響之后的使用。
趙錦書專注于此,忘了貓是很壞的生物。這一只也不例外。
他這一次乖乖收手了,之后也總要手欠地撥楞幾下,仗著自己受寵與清閑,凈給人找麻煩。
顧傾看著他一點點弄好,時不時逗弄一下,這里摸一下,那里舔一口,往這捏一下,又往那磨一磨,然后被突然轉身的趙錦書抱起,放到了剛弄好的茶幾上。
趙錦書怕他摔了,一手扶著人的后腰,一手托著后臀,緊緊把人固在懷里,解渴般看了許久,才肯把人放開。
說是放開,但手還扶著人的后腰和腿根,避免對方摔倒。
顧傾就順勢后仰,
手撐在桌面上。用手捋了捋劉海,露出剛親吻完的一張明艷臉龐,和被舔咬得發紅的、尤其醒目的唇——上邊還有不怎么明顯的牙印。
之前汗濕的襯衫現在已經干了許多,領口被解開幾顆,露出明顯的鎖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膚,腰肢倒是被裹得嚴實,只能看見細瘦的外形,向下扎在黑色的西褲里。他這么一動,領口又敞開了些,隱隱可見胸口微微的隆起,和一邊的櫻粉。
趙錦書處于下位,這景色一覽無余。
顧傾低頭看見他喉嚨動了動,還有胯下很明顯的、屬于少年人的沖動。
偏偏還要拱火,踩著人的膝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愜意地把腿打開了些,問:“干什么?”
裝作毫不設防的樣子,像朵美而自知的花,在人前肆意展露自己,還帶了引誘的濃香。
趙錦書扶著他的腿根,低聲道:“試試……承重。”
……
趙錦書一時沒說話。
顧傾以為自己打擊到他了,放柔了聲音哄他:“先熟悉一下,不會很難的,待會我也和你一起。”
他想起他們之前胡鬧的樣子,忽然喉嚨有些干。
然而趙錦書神色莫名:“學長,我們的辦公桌都是實木的。”
這輩子有了徐耀洋掏錢,不說什么都要最好的,最起碼他的辦公室里,那一套辦公桌椅都是不知道哪搬來的高檔實木家具,顧傾當時笑瞇瞇地收下了,現在卻說了些奇怪的話。
趙錦書看著面前突然僵住的人,忽然想起他們剛交識的時候,對方也是這樣莫名其妙的,抱住了他。
“是嗎?”顧傾笑了笑:“我把家里的和這邊的記混了。”
他說的隨意,之前那些神色好像從未有過。趙錦書點點頭,不再過問。
有專業的搬家工人幫忙,這邊結束的很快,今天沒什么事做,恰逢周五,趙錦書看了看時間,坐公交去了南潯一中。
到了剛好碰到放學鈴響。今天是周五,學生擠著從大門出來,趙錦書給徐耀洋打了個電話,沒接。他往里走去,不過幾分鐘的路,學生就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教室里剩了幾個走得晚的,里邊沒有徐耀洋的身影。
小祖宗不知道去哪了。
他叫住一個男生:“同學,請問徐耀洋走了么?”
男生說:“他一下課就走了,現在不知道到哪了,你可以打個電話問問。”
趙錦書道了謝,干脆過去和老師寒暄了會,才慢慢往外走。
高中校門口有一片搭的棚子,位于y型路口的三角區,是各處商販聚集的地方,一到放學時間,棚子里就擺滿了花花綠綠的小玩意;還有幾家賣著炒粉炒面燒餅,星期五沒什么人坐在那就餐,大家都急著回家。
學校在半山腰,趙錦書往下走著去公交站,忽然聽見路邊居民樓巷子里有聲,往里一看,徐耀洋正把一個男生按在地上揍,旁邊有個女孩子怯生生地站在一旁,要拉不敢拉的。
他叫:“徐耀洋。”
聲音不大,但剛剛還趾高氣揚的徐耀洋頓時跟施了定身咒一樣,沒敢回頭。
這場景恐怖程度不亞于出軌被當場抓包,鬼知道趙錦書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但總得面對,徐耀洋轉身,露出一個假笑:“哥你怎么來了?”
趙錦書有些沉默,他總覺得徐耀洋挺怕他,明明對方一直都不是乖孩子的樣子,卻總會乖乖聽他的話,偶爾還有些懼怕的樣子。
這么一看,更明顯了。
女孩子看徐耀洋那樣,小聲說:“大哥你別罵他,這個人之前欺負我,徐耀洋看見了才打他的。”
趙錦書不知道說什么好,這場面實在混亂,連稱呼都顧不得糾正,只能先把人叫過來。
地上那個趁徐耀洋松手的時候早跑了,速度不快,但沒人想著追。
徐耀洋小聲嘀咕:“便宜他了。”
趙錦書揉了揉他的頭,女孩子道了謝,又有點怯,趕忙走了。趙錦書這才拿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痛嗎?身上哪里受傷沒有?”
徐耀洋說:“沒有……”
趙錦書看了看他的臉色:“這么沒精神,身體不舒服嗎?”
徐耀洋說:“沒有……”
他忍不住問:“你不罵我?”
趙錦書頓了一下,神色淡淡:“罵你做什么?他不該打嗎?”
徐耀洋小聲試探:“我和人,打架,就,斗毆那種打架。”
趙錦書說:“打架還分種類嗎。”打了就是打了。
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和三十多歲的成熟男人到底是有差距。
連社會還沒入,有一腔抱負和熱血,見了這路見不平的事也只會叫好,什么都沒經歷過,自然也無談煩惱后續的教育、判罪、賠償和糾葛。
倒是讓徐耀洋吃了一驚,他幾乎已經想象到對方拉著自己去警局的場景——山腳就有派出所,然后是輪番的口頭教育,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壞事。
趙
錦書總喜歡這樣,一旦他做了什么世俗里不常規的事情,就要被教育一番,不論原因。
他有些冒酸泡泡地想,明明他對林野不是這樣的。
他見過的,趙錦書對林野,是溫和有耐心的,哪怕后邊林野跳槽背刺他,他也從來沒說過一句不好,也沒像對他那樣冷眉冷眼的。
這些念頭只一閃而過,他自然知道自己和林野那小綠茶是不一樣的,這些想法只偶爾冒了個頭就被掐死了。
他雀躍地拉趙錦書的手,踮著腳去親他,黏黏糊糊往他身上蹭,說:“你現在怎么這么好。”
趙錦書抱著他,之前那些關心的話被這么一打岔,忽然就說不出了。
他低頭,認真地看著徐耀洋:“那我以前是什么樣的呢?”
他的眸色偏黑,這么看著人的時候里邊本該有很清晰的對方的倒影,但籠著一層睫毛,連帶著眼底的神色,都看不清了。
“你以前?”徐耀洋愣了一下,樂了:“你真要聽嗎?”
他們好像都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其實不是什么諱莫如深的事情,他想聽,他就樂意說。
趙錦書說:“嗯。”
趙錦書默默地聽著。
他好像聽到了一個奇怪的故事。
故事里,他作為主角,在大學時開始創業,成了一匹黑馬,一路高歌猛進,年紀輕輕就成了一方人物。故事里,他古板、執拗,凡事親力親為,哪怕身居高位,也總保持著高強度的工作。大家敬佩他,大牛們賞識他,但少有人與他深交。
在故事里,顧傾是他的競爭對手,兩人斗得不可開交,關系也差勁至極,除工作外幾乎從來不出席同一場宴會;徐耀洋還是在和他談戀愛,他聽著那個所謂的自己和面前這個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明明是抱怨,卻不難聽出話里的情意。
故事的主人公喜歡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的飲品,每天都要讓助理送來一杯意式濃縮咖啡或是一杯濃茶;兩人經常一起去吃一家新開的飯店,他吃飯時會像哄女孩子那樣幫忙切好牛排,動作嫻熟貼心;大部分時候的他其實是可靠的,只偶爾讓人恨得牙癢癢;他永遠定時上班,不定時加班,沒有時間陪伴自己的愛人;他睡得晚,偶爾興致來了,兩人會做得更晚,以至于第二天也會賴床片刻……
對方說話的時候面上帶著回憶的神色,大概是沉浸在里邊了。
但他很難代入進去。
那是和他現在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多了幾年莫須有的時光,卻完全像變了個人。
他不喜歡太苦的東西,也不喜歡加班,在這些人出現之前,他對未來的想法不過是當一個普通的程序員,最好不要加班然后早早睡覺,也許回家后還會自己寫點喜歡的東西。
故事里的人好像經歷了許多,變得面目全非。
趙錦書問:“然后呢。”
徐耀洋不滿地露著虎牙:“后邊我們分手了,你還……咳,后邊你和林野談戀愛去了,我哪知道你天天干嘛了。”
他在說謊。因為故事還有后續,還是有很多細節,不像他說的并不關心的樣子。
里邊的兩個人之后仍然糾纏不清。講到林野分手的那段,徐耀洋臉上的得意幾乎掩蓋不住。
“哈,林野那傻東西自己提的分手,裝的什么似的,我還真以為不喜歡了呢,結果沒想到啊,后來那副樣……”
他忽然止住了,之前的幾乎掩蓋不住的笑意也收了起來,順著時間線繼續往后講。
后來那個人消失了一段時間,然后是死亡,死法并不體面。
徐耀洋并沒有隱瞞之后的故事,包括他是被董事會的成員拿多年心血威脅氣死的,和林野為了快速找出證據讓自己入獄的事情,反倒是他自己的心路一筆帶過。
徐耀洋說完激動地咬了他一口:“你什么破眼光啊,招了個爛人進去,還分他那么多權,這下好了吧,晚節不保!自己也沒撈著好結局!”
趙錦書靜靜地看著前邊,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痛意。
他很想說些什么來安慰對方,但他并沒有做過這些,自然不會認為是自己的問題。大腦產生了排斥感,被控制著不往這邊去想,想不出任何對癥下藥的好話。
他問:“所以你和林野都同我談過?為什么分手了。”
“因為你變態控制狂!!!我都不知道林野怎么忍的,估計也是受不了了……好吧你其實也挺好的,至少現在這樣就很不錯。”
趙錦書沒有再問諸如‘那你們為什么還要回來找我’之類的話,他忽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為之前對方那些奇怪的表現。
他不知說些什么,看著對方期待的樣子,干巴巴補了一句:“后來你們都重生了。”
徐耀洋說:“對,以后我罩著你!開心嗎?跟著我干,以后好處大大滴有。”
徐耀洋嘚瑟地往他身上一跳,兩腿夾在他的腰間,趙錦書用手墊著他的腿根,往上托了托。
他沒說話,徐耀洋把臉湊過來問他:“怎么不說話?”
趙錦書臉上沒什么表情,徐耀洋后知后覺意識到,從他說的那一刻開始,對方好像就一直是這個樣子,神色淡淡的。
徐耀洋問:“不開心嗎”
趙錦書說:“應該開心嗎?”
徐耀洋有點迷茫:“不應該嗎?”如果有一天趙錦書重生回來找他告訴他以后要罩著自己,他怕是已經把自己當世界男主樂翻天了。
然而趙錦書認真思考了片刻,說:“對我而言,這只是一個故事。”
徐耀洋愕然,沒想到他突然這么說,把自己從他懷里退出一點,睜大了眼去看他臉上的神色。
趙錦書抬頭看著他,他們還抱著,可是不算很緊,巷子又是陰陰沉沉的,外邊刮過一陣風,兩人之間的縫隙透著冷意。
趙錦書說:“所以你一開始追我,說要和我談戀愛,是因為這個故事嗎?”
他頓了頓:“準確來說,是因為故事里的那個人。”
徐耀洋說:“那是你!”
其實不應該這么說的,這很傷人,尤其是對一個……愛他的人。可是這真的很奇怪,他也是第一次談戀愛,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情感里摻了別的感情,心思亂了,便失了分寸:
“你們回來還念念不忘,是因為他死了嗎?而且死得很慘?”
他直直地看著徐耀洋,緩緩松開手把人放下:“無論真假,這些都是你們的經歷,不是我的。”
“你們”兩個字被有意地咬得很重。
徐耀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然而這模樣只會讓他心底那些奇怪的的東西肆意生長。
他盡可能平靜地道:“對我來說,這個人甚至可以是……”他忽然驚醒,說:“抱歉,但我并不認為我和他是一個人。在我聽來,這更像是某些奇怪的替身”
你們得不到他,所以回來找我了。
徐耀洋皺眉:“停停停!這個人不會是任何別人,趙錦書,這個人就是你,你也不是什么替身。”
趙錦書點點頭:“也是,真的喜歡怎么會容忍替身的存在。”
他看似附和,但面色比之剛剛見面要疏離不少,仍舊油鹽不進。
因為另一個版本也非他所喜。
再續前緣,多么美好的故事。
但其中一人并不喜歡懷念過去。相比起重走過去的路子,擁有一眼看得見邊的、重復的未來,背負著對方兩世沉重的感情,未知的發展更令他感到愉悅。
他有猜過他們之間的交集,可失去了大量影視或的熏陶,他的想象力匱乏的可憐,又秉著一貫的觀念不愿多想,未曾想到原本是這樣一個故事。
第一次見面的擁抱有他感受到過的熱烈的喜愛,也有他讀不懂的、對一個人的思念。
他如何付得起對應的感情呢?他有什么可以給的呢?
他應該要懂的,這是他的失誤。
徐耀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口舌不算厲害,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和愛人爭辯,只知道愚笨地、認真地、翻來覆去地說:“喜歡就是喜歡,無論你再怎么否認,你還是你,我喜歡的也是你,沒有別人。”
沒有替身,沒有移情,也許這里邊是包含了一些求而不得的惋惜,但感情從來不曾作假。
徐耀洋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但并不后悔,哪怕提前知道了,趙錦書想聽,他也是愿意說的。
他活了兩輩子,只和一個人談過戀愛,也沒想過還有別的可能。這份感情干干凈凈的,哪有什么害怕的道理。
趙錦書思緒早已飄遠,無心再辯,有些客氣地說:”我可能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
徐耀洋沒動,他覺得自己應該委屈的,可是剛透露過自己的真實年齡,那些小孩般的情緒出現在自己身上就覺得別扭了。
只能把臉撇開,問:“你要想多久?”
趙錦書說:“兩到三天,好了我會聯系你的。”
怪公事公辦的。
這勾起了一點不好的回憶,徐耀洋恨得牙癢癢,憋著氣問:“那我就干等著?能不能給個大概方向?”
趙錦書如實相告:“我不太喜歡破鏡重圓的戲碼……”
兩人抱著的手早就放開,之前相貼的地方也因為失去兩邊體溫的供養逐漸失去溫度,風從兩人中間吹了過去。在這里邊站久了,這風吹的人發涼。
徐耀洋冷的一激靈,忽然炸毛:“所以你又要和我提分手嗎?”
趙錦書說:“又?”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些什么,最后卻只是說:“是的,又。”
徐耀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自己往墻上一放,瞪著趙錦書的背影,看著他消失在巷子口。
從剛剛對方說出那句“是的”之后,他們就沒再說過一句話,趙錦書在這站了一會,走了。徐耀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眉頭很兇地擰著,盯著他不放。
徐耀洋說不出挽留的話。說了也沒用,還白白丟了面子。
偏偏又是周末,他之前想好的約會都成了泡沫
,只能憋著氣回去打游戲,自己玩了會單機的,又覺得索然無味,叫了班里的朋友聯機玩。
玩的時候理智全無,又犟,惹得陪玩的幾個人在班群訴苦,問是不是有人惹他了。
徐耀洋當然不理會他們的耍寶行為,繼續和那個明顯難度超標的副本死磕。打到一半,忽然飄出一條消息。
“終于分了?”
徐耀洋臉色一變,點開消息,是個小號,不知道啥時候加的,等級才兩顆星星,昵稱赫然兩個大字:里予。
得,林野那傻逼。
氣的原地掛機敲字。
淸萶期、伱喏卟起:?
淸萶期、伱喏卟起:有病吧?待會給趙錦書吵醒了。
對面回了句“呵呵。”
徐耀洋想起這人上輩子有意無意在自個面前秀恩愛的行為,這會他一分手就聞著味過來了,更氣了。
氣歸氣,這玩意怎么知道的?
余光瞥見qq掛在那,班群消息上邊有灰色的‘53’。
進去一看,好嘛,游戲搭子在吐槽他今晚的異常行為。雖然后邊歪題聊別的去了,但林野這崽種明顯看到了。
他好歹也是個成年男人了,又被趙錦書管過幾年,游戲癮哪有真的少年人那么大,更別說還半夜打游戲發瘋。突然來這么一遭,誰都能看出他的異常。
被戳穿了,也不裝了,噼里啪啦開罵:“你一天到晚偷窺人生活,這么閑?”
那邊打字比他快了不少。
里予:是啊。
里予:所以準備談場戀愛消磨時間:d
這會發“呵呵”的變成了徐耀洋。
淸萶期、伱喏卟起:想的倒美。
里予:經驗之談。
淸萶期、伱喏卟起:少拿上輩子說事,這次你別想了。
里予:呵呵。
徐耀洋覺得林野這死白蓮花聒噪又氣人,還聽不進人好心勸導,熟練把人拉黑。他這會剛分手,覺得趙錦書哪哪都氣人,現在覺得對方眼光尤其差,怎么就能看上這煩人玩意。
對方還沒有自覺,又拿一個號來敲自己。
一看,他朋友的。對方上一秒還毫無察覺,在游戲里嗷嗷叫著上去打呀打呀,下一秒就臥槽連連,嘴里叫著我qq怎么掉線了。
徐耀洋:“……”
勇敢de騷年:徐大少爺因為半夜打游戲被甩了?
淸萶期、伱喏卟起:有病?
勇敢de騷年:還是小寶寶沒有按時回家?
淸萶期、伱喏卟起:滾
勇敢de騷年:泡吧被抓?
淸萶期、伱喏卟起:傻狗
淸萶期、伱喏卟起:有完沒完
淸萶期、伱喏卟起:你是寶寶嗎一直纏著你爹
勇敢de騷年:我爹死了
淸萶期、伱喏卟起:……
林野別的沒學會,趙錦書那氣人的本事他倒是一學一個準,現在把自己噎的說不出話。
但他這話和對方說確實不合適,心里失了罵人的心思,游戲空隙打字回對方。
淸萶期、伱喏卟起:我把上輩子的事和他說了
淸萶期、伱喏卟起:就這么簡單。
淸萶期、伱喏卟起:還有你能不能別天天盜別人qq?
淸萶期、伱喏卟起:你學計算機就是為了盜人家qq?
勇敢de騷年:也可以用來和男朋友聊天:d
徐耀洋年少時對黑客所有的幻想,都在這一刻被林野徹底打碎。
他不無惡意地想: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他倆都和趙錦書分過手,趙錦書這會不想和他談了,對林野能好哪去?
他再次利索把人拉黑,過一會就聽見麥里的人說:“終于上來了……沒發消息啊,那盜我號干嘛?”
這會流行老馬生日群發送q幣或者張x和小日子哭著打賭的故事,他們學校好幾個人被盜了qq發這種垃圾信息,或者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鏈接和突然嚇人的鬼圖,他以為自己上線還得挨個解釋,沒想到對方什么也沒做,倒是省去不少功夫。
徐耀洋說:“給我發了垃圾信息。”
對方趕緊去翻看記錄,但徐耀洋那邊的記錄都一并消失了,哪還能找到半個字詞。
他們玩了一會,下線。徐耀洋抱頭倚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列表,里邊有幾個置頂,幾個親人,和趙錦書。
剛剛和林野聊了一會,他有點想趙錦書了。鼠標停在對方的備注上,他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和趙錦書說話。
想了想又算了。趙錦書哪會聽他的。
他桌旁擺了個圓滾滾的精靈手辦,是他現在這么大的時候最喜歡的東西,現在他無法和曾經的自己心意相通,那擺件拿在手里,和市面上所有的樹脂手辦也沒什么差別。
他把玩著那個熟悉的小精靈,想不通了。
他有點氣地想,為什么就非得趙錦書不可呢,這
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古板,固執,現在還和他鉆牛角尖,聽聽他說的什么話,換個人也可以,換誰?他就談了這么一次戀愛,哪還有什么人?
想著想著又嘆了口氣,風水輪流轉了。欠他的,真的是欠他的。
他想起那些人編排嘲笑趙錦書的話,那些人沒得黑了,就拿他被甩了的事情說事。若讓徐耀洋作旁觀,他定然也嗤之以鼻,可偏偏現在他自個就是甩了對方的人之一,是把趙錦書壓成別人嘴里笑料的稻草之一。
一人分一次,也算扯平了。他苦中作樂地想。
他把被子往臉上一蓋,直挺挺睡下了。睡了一會,死活睡不著,又給徐顯明打電話,那頭半天才接。
“小老頭睡了沒?”
“……徐耀洋你一點多發什么病?別逼我上樓抽你。”
“我記得你和迅龍有個合作項目?”
徐顯明睡意頓時散了,摸了床邊眼鏡戴上:“是,有坑?”
“是有點。”
“怎么說?”
“不想說,讓我去談。”
徐顯明:“……”
徐顯明:“讀你的書,別一天到晚整些有的沒的。”
當然后來還是成了,徐顯明也答應第二天幫他請假。
徐耀洋這回能睡著了,睡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大不了大家都冷靜一會,等他弄完回來,再和人好好說說。
至于林野,吃癟去吧。
“錦書啊——”
趙錦書摘下耳機:“怎么了?”
顧傾斜倚著他的工位,把一沓文件在他眼前晃晃,又玩笑般在他頭上敲敲:“叫你好久了,走什么神?”
趙錦書這才發現旁邊一片寂靜,也不知對方在他旁邊站了多久,接過文件夾道歉:“沒聽見,不好意思。”
顧傾捧著杯子站在旁邊,聞言眉頭一挑,忽然伸出只手去撥他耳邊的發。趙錦書一驚,想躲,但來不及,露出底下白色的耳機。
顧傾悶笑一聲。趙錦書像上課偷吃的小孩忽然被逮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平時不怎么聽歌,只有心情不太好的時候會放一些旋律輕松的歌,邊工作邊聽,聽多了,心情會緩和一些。
旁邊提前上班的同學個個鍵盤噼里啪啦響,比之前聲大了不止一倍,生怕殃及池魚。
好在顧老板沒計較這個事。等他一走,旁邊的人立馬湊過去小聲解釋:“不是哥不叫你,google突然就來了,我也不敢亂動。”
好歹之前也當過室友,算有點交情,怎么對方一進這辦公室,就看起來嚇人得緊呢?
趙錦書無奈:“這又是什么外號?”
對方嘿嘿一笑,不說話了,回去敲自己的。
顧念員工大多是學院同學,加上公司剛開始運行,上班時間很短,顧傾鎖門出來的時候,天邊擦黑,外邊只有一臺電腦還亮著光。
趙錦書還坐在那,顧傾過去敲敲他桌面:“又加班?”
趙錦書“嗯”了一聲:“顧哥你先走吧,我待會就走了。”
“那怎么行。”顧傾把他耳機摘掉,拿在手里上上下下地拋著玩:“總這么來,別人還以為我是什么罪大惡極的資本家。”
趙錦書想拿回耳機,顧傾手一抬,躲開他,笑瞇瞇的:“走吧,請你吃燒烤。”
趙錦書不太喜歡外邊的攤子,大多重油重鹽,個別衛生還有問題,但架不住對方勸,稀里糊涂就跟著過來了。
這個點夜市也快開了,顧傾開車,溜溜達達地順著晚風過去,過去碰上那一片大排檔剛好支攤。
他們點了許多菜品,又要了幾罐啤酒,桌面泛著油光,不然顧傾應該是手肘支在桌面上的,他懶懶地倚在椅子上,拿著菜單笑:“錦書,心情不好就應該吃燒烤。”
趙錦書唇抿直了。
他分個手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小孩似的,還要鬧情緒,惹人發笑。
好在對方也只是打趣。菜很快上來了,油滋滋的,撒著紅色的燒烤料和芝麻。顧傾用紙巾包著,捏著一串遞到他嘴邊:“試試。”
趙錦書接過簽子,道了聲謝。
碳是剛燒的,溫度還沒起來,黑黝黝的冒著亮紅的光,燒烤小火慢熟,很入味,一口冰啤下去,爽的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們一口一口吃著,都沒吃晚飯,這會正餓著,肉很快就沒了大半,酒至微醺。
顧傾戴著兩層手套,在扒小龍蝦,完了往嘴里一送,瞇著眼微笑聽趙錦書一聲聲“google”。
……
他們以前談的地下戀,同事起外號的時候也沒避著趙錦書。他看著像個鋸嘴葫蘆,話不多,人沉沉悶悶的,大家都以為他不會打小報告,什么話都往他面前禿嚕。
誰知他后腳就獻寶似的舞到大老板面前,問:“你猜他們私下都叫你什么?”
顧傾坐在書房的皮椅上,把他拉下一點:“什么?”
趙錦書就順
從他的力道矮身,貼到他臉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的臉上,四處巡視著,怎么也看不夠似的:“google。”
“……”
這諧音梗不是很好笑,但顧傾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他后仰一點,把臉暴露在對方直挺挺的目光下,任由他打量,手放到他頸邊摩挲,擠出個鼻音:“嗯?”
“是有點像,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趙錦書又湊近了一點:“不過你不喜歡的話……”
“親我一下,就不這么叫了。”
他這時候好像就不懂什么叫‘禮貌’和‘安全距離’了,人退一點,就追著一點,非得把距離控制在互相聞二氧化碳的程度,等貼近了又不動了,好像沒有主人命令就不會擅自自作主張的乖狗狗,裝模作樣的。
這很方便顧傾親他,顧傾就順勢抬臉在他臉上親一下:“我以為你會說‘那就不叫了’。”
趙錦書說:“成年人的好處總要付出點代價。”
顧傾起了玩心:“那幫我處理一天工作要什么代價?”
趙錦書思考了一會:“很簡單的。”
他被顧傾一手拉著領子,一直彎著腰,本來像他平時挺直腰背坐著那樣一動一動的,現在卻不怎么安分了,彎腰把人打橫抱起。
顧傾順從地倚在他的胸口,長腿架在他的臂彎里,又伸手去玩他胸口的紐扣,偏長的、柔軟的發絲散落下來,發尾被他捏著往趙錦書胸口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
這時候公司發展進入正軌,他們也租了個更好的房子,兩室一廳的,小的那間被裝修成書房,隔壁就是臥室。
趙錦書用膝蓋頂開門,毛頭小子一樣把人放到床上,脫了鞋俯身去親他。
他比顧傾高一點,這么壓下去,剛好能把人籠住,一條腿擠進對方腿間,兩人下身貼在一起,腿交錯著,身體貼的很近,已經起來的弧度壓迫著彼此,熱度隔著薄薄兩層布料堆積。
顧傾輕喘一聲,因為重力,兩人咽不下的水絲就掛在他嘴邊,被摸著腰,身體微微發顫。眼睛半瞇著,看著身上的男人,伸出猩紅的舌尖,一點點把嘴角的水意舔去。
襯衫早被推到了胸口,露出底下一截勁瘦的腰,因為肌肉繃緊,腹部顯出不怎么明顯的弧度,流著一點汗。
趙錦書的呼吸已經亂了,復而低頭親下去,手不忘摸索著幫人解開束縛,撫著對方的那處,時不時揉捏撫弄,安撫似的,一點點把人長褲褪去。
顧傾腿長,肌肉形態也漂亮,被暗色的床單襯得更加白皙,忽然曲起,踩在他那處。
力度不大,但這是個拒絕的動作。趙錦書剛給他脫完,正在解自己的扣子,被他踩得動作一停,抬眼去看他,純黑的眼仁一動不動看著他,居然能品出一點委屈。
顧傾嗤笑起來,腳尖在上邊點了點,使壞:“不準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