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瓔華也果斷,既然不行,立刻就不再想,起身對黛玉道:“我這就去跟皇上說。”按住了想送她的黛玉,瓔華利落的帶著皇后儀仗就往乾清宮去了。帝后一體,后宮其他人都不能隨意接近前朝的地盤,唯有皇后可以正大光明前往。
稀里糊涂的送走瓔華,黛玉問仍舊癱在地上的紫鵑:“你這蹄子嚼的什么舌根?”
紫鵑虛弱道:“我不說話,您就該做貴妃了?!?
第260章 望眼欲穿
寧珊已經被老當益壯的武國公逼得無路可逃了, 忽然瓔華猶如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一般, 帶著佛光普照從天降臨,曼啟櫻唇, 如天籟一般告訴他,黛玉點頭了黎家的求親。
一刻鐘也不耽誤的, 寧珊派人追回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氣呼呼往賈赦那里繼續圍追堵截的黎老爺子,一口氣把好消息公布給他。
老爺子紅光滿面, 激動的又拍大腿又跺地磚,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要老樹開花呢。當下, 老爺子就央求寧珊寫指婚的圣旨,甚至不惜把伺候御書房的小太監撞得四腳朝天跌在地上,自己堵在龍案前研磨。
寧珊也想著趕緊送走這一位,順便發布口諭,再也不許叫爺爺、父親之流來提親——人越老, 皮越厚,這一點從賈赦和黎老爺子身上都得到了十足的體現——寧珊已經不想再應付這些滑不留手的老家伙了,還是凌虐同齡人更有快|感。
對這條附加政策最高興的只有云海——本來他也沒人可以依靠, 只能孤軍奮戰, 如今陛下禁止長輩提親,雖然沒有利他,但卻損了所有其他競爭對手的利益——自信心強大的云將軍已經在腦補這是陛下對他無言的鼓勵和支持了。
想多了的云將軍第二日天沒亮就掐著自己的腰牌等在宮門口, 這次回京他只是敘職順便等候寧珊下一步的指示, 因此不用上朝, 便把時間都花在了想辦法討好迎春上頭。原本他還擔心公主嬌貴靦腆,不會明確點頭。然而黛玉同意了黎家的提親讓他松了一大口氣——都有了先例了,不怕公主再內向害羞。
然而不害羞了的公主殿下忙得沒有時間搭理他,迎春正忙著督促內務府給黛玉準備嫁妝,順便還要找一處合適的地方修建郡主府。本來郡主是不需要皇家給府邸的,要么住在郡馬家里,要么就是自己娘家給陪嫁宅子。但是黛玉沒有娘家,娘的娘家也四分五裂,甚至有義務養育她的大舅賈赦還入贅到自己媳婦家里去了,所以黛玉一切需要娘家提供的事物就都成了內務府的重任。
作為一個還沒許人的閨閣少女,迎春感到非常棘手。在有限的經驗里,她找不出該怎么幫自己的姐妹準備嫁妝。在這方面,兩位嬤嬤也沒法提供幫助,岳嬤嬤從未經歷過郡主出嫁,而華嬤嬤連自己養大的公主下嫁那日的場面都沒親眼看到,自然更加無措。
而更艱難的還有,前朝的舊例也不能照搬,起碼的改動五成才體面。而且作為本朝很可能第一位出嫁的宗室女,黛玉的嫁妝、府邸、禮服、儀式都將成為后代的參考,甚至可能影響到迎春自己的婚禮規格。
迎春覺得既頭疼又頭大。
自從稀里糊涂把自己許嫁出去以后,黛玉就徹底關在宮里不肯見人了。迎春想去找她問問本人的意見,也只有紫鵑出來陪笑,道一切都聽憑皇上和公主決斷。
迎春去找寧珊,寧珊一推二五六,非但不管黛玉,還鄭重聲明迎春自己的婚禮也得自己籌劃,把臉皮薄的公主殿下活活羞走了。
櫻華皇后倒是答應了協助迎春,而且表現出了很高的熱情,但是她對于怎么置辦嫁妝、策劃婚禮也是毫無頭緒,不管碰到什么問題,都只會來問迎春,幫的忙實在有限。
黎家行動迅速,指婚的圣旨才宣完,武國公府就已經把聘禮抬到宮門口了。寧珊現在很怕見到那位雷厲風行并且要求其他人跟他保持同速的黎老爺子,便叫迎春出來代收聘禮。
迎春死活不肯出來,在后面幫忙籌備和站到臺前主持婚禮完全不一樣,迎春本來就不是喜歡拋頭露面的性格,涉及婚姻這種事情更有著閨閣的靦腆,于是,任憑櫻華百般勸說,迎春就是不出去。
黎老爺子久經沙場,機變非常,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長公主不出來收禮,他就托人把禮抬進玉清宮去。
作為明旨昭告了的準郡馬,由于婚前不能見面的“陋習”,黎可明入宮的腰牌被回收了,但是沒關系,他的好兄弟云海那里還有一塊呢。于是黎家祖孫找到云海府上,鄭重委托他代勞。
云海一口答應,熱情高漲,當即揣上禮單就上玉清宮求見迎春。
若是別人來,迎春為了黛玉婚事的進展順利也得硬著頭皮去見。但來的是云海,迎春自己還不夠羞的呢,哪里肯見?可云海手持正當理由,又有理有據的擺事實、講道理,陳述了迎春必須見他的若干理由。這要是寫成折子,起碼五千字起。
迎春讓司棋出去把禮單接過來,云海不給,強調他受武國公重托,必須當面交割。
繡橘出主意道:“不如讓云將軍往太上皇那里去?!辟Z赦這陣子熱衷于給人做媒,然而由于審美標準等的差異,他拉的紅線經常被人非常委婉的扯斷,連連被拒以后,賭氣回宮玩自閉。
迎春搖頭不肯,讓云海去見賈赦,保不準他又要提親了。黎家還沒對黛玉提親那會兒,賈赦就跑來給她數過云海分別對他和寧珊提了多少次親,還抱怨迎春太拖沓,要應要拒也不給個準話,害他自閉都鬧不成,天天被迫出面接客。
木香便道:“若是太上皇那里不方便,何不請太太出面?”邢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京中有名的一號人物——父母雙亡,接連守孝之后,自己出面答應了賈府的提親,干脆利落打包了全部家產充作嫁妝,甚至把賈赦送的聘禮也全折進了自己的腰包。
其實全宮上下早就偷偷討論過,若說籌備婚事,邢夫人肯定拿手,而看樣子,她本人也躍躍欲試。可是問題在于她太熱心了,前陣子提親熱潮的時候又一些誥命夫人是想走邢夫人的路子的,沒少跟她套近乎,托她說好話。邢夫人每每被人奉承完,回宮就拉著迎春、黛玉大講特講,羞的兩人都怕見到邢夫人了。
不過云海和邢夫人比,還是面對邢夫人能輕松一些。迎春強撐著梳洗一番,從后門悄悄出了自己的寢宮。
聽完迎春的來意,邢夫人眉開眼笑,大包大攬道:“這事兒我熟,你們兩個姑娘只管放心,我定然給你們操辦的紅紅火火,風風光光,十里紅妝,春風得意……”
迎春臉紅的快燒起來了:“太太莫要亂說,只有黛玉妹妹一個而已,同我什么關系……”
邢夫人笑瞇瞇道:“長幼有序,你不先出繡樓,她怎么好上花轎?”
迎春狼狽扯出寧珊當擋箭牌:“皇兄只給玉兒指了婚。”
邢夫人甩著帕子,口氣和花樓老板有異曲同工之妙:“指婚是指婚,成婚是成婚。圣旨下了才是第一步,后面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三媒六聘走全了,好使一兩年工夫呢。這么長的時間,你的親事還能一直懸而不決?”
迎春拿帕子蒙上臉,扭頭跑了。
邢夫人沒說過癮,見了云海猶自咂嘴咋舌。云海一早打聽過這位太太雖然至今妾身未明,但地位不低,連皇上對她都有三分客氣,公主郡主們都要給她請安。他又打聽到,這位太太沒入宮前最喜好黃白之物,最看重尊貴體面,因此云海一來就行了誠意十足的大禮,且不忘奉上自備的禮單。
邢夫人只掃了一眼就笑開了花,云海送的大禮實在能晃花人眼。
當年寧珊率軍攻破茜香國,席卷了一國財富,除他得的最多,率領先鋒軍的云海便是第二。他又沒有旁的地方花用,也不消養家糊口,歷年來征戰所得財富就只堆在那里。自從被迎春傾倒,這些東西他全準備拿來當聘禮的,只是他想送,正主兒卻不收,無奈之下,只得曲線救國,先打通必經之路的關節再說。
邢夫人很遵守游戲規則,收了禮,便天天往玉清宮去吹耳邊風,迎春不肯聽,總躲著她。邢夫人就去櫻華那里接著吹,把櫻華吹得頭昏腦脹,不得不跑去迎春那里暫避,邢夫人順理成章跟著過去就能找到迎春,對著姑嫂倆一起忽悠。
在躲到惜春那里都逃不開邢夫人以后,迎春難得強硬的命人強行撞開黛玉寢宮的門,帶著貼身宮女就往偏殿里駐扎下了。
黛玉奇怪,問她道:“好好的放著玉清宮不住,跑來我這陋室擠什么?”身份有別,帝后寢宮是最莊嚴華麗的,長公主的寢宮是最精致秀美的,而黛玉的身份只是郡主,住的乃是皇城里最小規格的宮苑之一。
迎春正羞到有些惱火,聞言,沖口而出:“先來考察考察,等你嫁了,這宮我拿來辦公?!?
第261章 莫可名狀
自從邢夫人笑逐顏開的接手籌辦婚禮, 迎春和黛玉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解脫, 但也有一些旁人無法代替的情況,比如迎春擇婿的條件,比如黛玉給自己圈定郡主府。
由于黎家催的太急,現圈地畫圖蓋宅子已經被否決了, 只能從現有的宅院里選一處差不多的修繕一下, 裝潢成符合郡主地位排場的規格。
于是,那摞曾經惹起風云變幻的前朝省親別墅圖紙又隆重出場,除了已經被送給賈赦的大觀園,寧珊自己圈定作為行宮的鳳棲兮館, 惜春看中了的那處郊外山水田園風格的前吳貴妃家院子——名字就叫吳園的那一處之外, 剩下的就隨黛玉挑選了。這一回寧珊下了鐵令——必須選一處出來,再也不許說隨意、聽從吩咐之類一推二五六的話。
黛玉無法,只得強忍羞怯,整日翻看莊園規劃圖。不過效率相當低, 她其實是真的沒有看中的——在鳳棲兮館和吳園名園有主以后——于是,黛玉拿上圖紙去找蹭住在她宮里不肯走的迎春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