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修澤寧可貫日真君真的就這樣拋下他,也不想看到他這樣痛苦地活著。
為什么要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人這樣為難自己?
陸修澤不明白——他無論如何都不明白!
陸修澤再也看不下去,身上黑火沸騰,毫不畏懼貫日真君周身的灼灼陽炎,大步上前,顫聲道:“你做不到的。”
陸修澤厲喝道:“你為什么還不死!你既然做不到!為什么還不肯去死?!”
為什么還不死?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了,為什么還要這么痛苦地茍活?!
陸修澤應該是痛苦的,但他又是不痛苦的,因為那些痛苦已經從他心中的空洞流逝了出去,讓他身下的黑焰越發沸騰,蔓延得更廣,其滔滔之勢在連續暴漲了幾次后,竟是已經絲毫不遜于地火。
貫日真君睜開眼,看著陸修澤身后不知不覺中漫開的滔天黑焰,驀然醒悟,道:“你……你可以做到……”
貫日真君抓住了陸修澤,道:“你可以鎮壓地火……你可以救他們!”
貫日真君此刻已經被陽炎燒灼得只剩一半的身子,另一半已經融成了恐怖的血水。但他依然沒有咽氣,依然固執地盯著陸修澤,道:“你一定要鎮壓地火!”
——這是只有陸修澤才能做到的事、只有陸修澤才能救下的人。
陸修澤伸出手來,按在了貫日真君心臟的位置。
陸修澤道:“如果你去死,我就答應你。”
貫日真君默然了一瞬:“好。”
陸修澤道:“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貫日真君道:“我知道。”
陸修澤掌下黑焰噴涌,將貫日真君徹底化成灰燼。
到了最后的最后,陸修澤也沒有聽到自己想聽到的那聲對不起。
而他也已經不需要了。
因為他已經不痛了。
陸修澤跪了下來,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肩膀顫抖。
他應該是哭的,但是他并沒有哭。
他應該是痛的,但是他也沒有痛。
只有空洞——無盡的空洞,吞噬了他心中的一切情緒,一切的愛,與恨。
黑色的火焰更大了。
它變得越發狂烈、張狂,甚至是瘋狂。
它燒灼著、翻涌著,向著四周和地下延伸攀爬,像是一只永不會滿足的惡鬼!它吞下了沿路的靈植靈獸、吞下了熔巖地火,吞下了它路徑的一切靈力、一切生命!
——但是不夠。
不夠!不夠!
怎樣都不夠!
就算將地火吞盡,就算將生命吞盡,就算將這個世界都吞食下去,也還是無法滿足,無法停下,無法止步。
不知不覺中,恐怖如魔神再現的氣勢降臨在觀日峰上,原本因地火的消失而開始歡呼雀躍的眾人,再一次沉寂下來,瑟瑟發抖,被莫名的恐懼支配。
陸修澤拿下手,在一片黑色的火焰地獄中站起身來。
他的發冠不知什么時候落下了,沒了束縛的長發四散,在熱浪中被風鼓蕩得如靈蛇飛揚。他回頭,平日里總是以溫柔捆縛的神色飛揚起來,向眾人露出一個帶著天生的風流和冷酷的笑。
“貫日真君已經死了,為什么你們還活著?”
陸修澤聲音溫柔,如情人耳語。
“我送你們去地獄陪他吧。”
第42章 答案(上)
聞景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快過。
他踩在葉靈書的飛劍上, 擋在葉靈書的面前,高空中酷烈的風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身上, 想要撕裂他的皮肉, 明白地告訴他這里不是他該進入的領域,試圖將他逼退,但他巍然不動, 甚至還不斷地催促葉靈書加快速度。
葉靈書氣急敗壞地傳音道:“你還想要怎么快?再快的話我們兩個都要完蛋,你知不知道?”
聞景知道。聞景當然知道!
但秦汀芷的語焉不詳,和他卜算的卦象,還有那個驀然回想起來的充滿了火焰地獄的夢境,都讓他想要更快一些, 再快一些——要快過悲劇和絕望,快到他不會在多年后回顧往事時, 只能嘆息一句“我到得太遲了”。
而另一頭, 隨著陸修澤從黑色的火焰地獄中站起,他的發冠脫落,長發飛揚。當回頭他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最后一層捆縛在兇獸身上的枷鎖也脫落了下去, 便是他長得再好看,也只余無盡的恐怖!
此時此刻, 陸修澤的力量已經暴漲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因為陸修澤與生俱來的黑火, 不僅僅能吞噬地火,將地火中的充沛靈氣用以充實己身,更是能夠反哺陸修澤。盡管這樣反哺而來的靈力, 只有黑火吞噬的十之一二,但也足夠讓陸修澤的修為一漲再漲,從最初的金丹,登入靈寂,之后又一舉突破關隘,從靈寂邁入元嬰!
——僅僅是一夜的時間……不,甚至連一夜都不到,陸修澤就連破兩境,已經成為了修真界中屈指可數的元嬰真人,成為了一位誰人見到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句“真君”的人物!
但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點,任是誰人瞧見陸修澤的模樣,都定不會尊他一聲真君,只因他這瘋狂地模樣,與入魔之人又有什么區別?!
張問之三人心中大駭,雖不知陸修澤為何竟會在這個要命的時候,以元嬰真君的身份入了魔,但他們卻明白自己定然不會是陸修澤的對手!因此,他們半點也不耽擱,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