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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九十二章
重逢</h1>
日過中天,顛鸞倒鳳享樂整夜的寧家二小姐無鸞正靠著閨房的養魂陣調養疲憊的神魂。
她臉色漸漸紅潤,擺在陣周的五名年輕男子竟在這短短片刻,頭發變白皮膚發皺,現出明顯老態來。
調息完畢,她吐出最后一口濁氣,自陣中出來,沒有管身后立時歪倒下去的五人,看見外頭等了許久的來人,笑容真切了許多,小八,你莫不是真動心了?i
八小姐寧嬌樂道:咱們寧家這么多小倌,門都不必出,天南海北的口味都現成的,我還沒試過鮫人呢。,二姐快將東西給我,我也不在這里杵著,擾你好事。
她等得不久,卻是這一室濃郁淫靡使得她心火都旺起來了。昨晚上六人行,好懸沒將床架折騰散了架。
只是玩玩就好,鮫人海生海葬,是輪回都不入的世間各色,千年萬年都是一個德行不帶變的,還是咱們掌控不得的,當真弄回來過日子,想想就膩煩。寧無鸞搖頭晃腦抱怨著,顯然也是吃過見過,不過你也別太過分了,畢竟人家是貴客,與咱們島上的家奴還是不一樣些。
說著,便將寧八的本命魄石給了她。寧家十二位小姐俱有此物,本人未出島外便養在魂陣之內,以吸收眾多家奴可被再利用的靈氣真氣。
形狀色澤都是一般無二,只在底邊刻有各人排行的編號。
二姐放心,我有分寸的,寧嬌樂歡喜接過,腳步輕快便出去了。
若不是那異族氣質特殊,這回放過去,后頭再要見著,還要天遠地遠趕去南海,寧嬌樂也懶得費這么大力氣。
她受家里庇護慣了的,寧家島之外的任何地方都待不自在,出門兩回水土不服折騰掉半條命,后來再不愿出門。
守玉得香君子照顧得了個灑掃神殿的活兒,狍子精傷了元氣,需得修養,本也是鬧著要來,被守玉按了張符在腦門上,乖乖昏過去了。
狍子精的身契在寧大夫人的閨房里。
夫人好熱鬧,屋內那張六尺寬的大床上,永遠端坐著美艷如云霞的俏公子。只是這便罷了,掩人耳目的功夫守玉現在還是會一些,只是守衛眾家奴身契的陣法實在是刁鉆又精巧,略一動作,便驚動了外頭護院。
整座宅子都罩著護陣,牽一發而動全身,守玉的隱身符驟然失效,急中生智,將妝臺上的香粉撲了一臉,連滾帶爬往撲上床塌,與那公子擠在一處。
嘿,你懂不懂規矩,今兒個夫人獨寵我一人。小公子忽然見了這等不速之客,扯著嗓子高聲起來。
我呸,夫人屋里這么亮堂還照不清你嘴臉,還獨寵,夫人博愛,胸襟寬廣,除了大小姐身上用過幾年真心,什么時候獨過,你想美事兒吧。
守玉知道這屋子里鬧起來膩膩糊糊沒規矩,連香君子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壯著膽子爭寵,說自己年輕顏色好,正得夫人喜歡。張牙舞爪時臉上衣上香粉四散,將那小公子眼也揚迷了,氣勢一下就矮了大半截兒去。
護院們黑壓壓進來一屋子,沒找著源頭,只見到里頭香霧彌漫,便把床上兩個掐架的訓了一頓。
如此一鬧,水牢底下的魄石陣再不敢去,上回見寧無雙那般輕巧,還以為難不到哪里去。
真是的,現在也不知在哪處抱著貓兒逍遙呢,要是撞上師叔就好玩了,不知她那張嘴又會編出來什么樣的謊話。
師叔該不會被她哄了去的。她拿那枚魄石化干凈了通城里的怨鬼,若不是守玉恰好尋了去,靠著師叔那一身半殘的修為,怕也逃不脫化要成飛煙。
好懸啊。
守玉依憑連日來打探來的消息,估摸著寧家能掌控三生的賣身契,該也是魄石的功勞,只是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來歷,竟連夜舒也不知道。
有了狼王心的壓制,他近來卻是探頭得少。
昨夜的煙火大會后,塔樓得要空兩日,以待沐禮過后的昆侖法師誦念經文。
難得清靜,守玉將樓里掃了掃,面上看不出多少灰就停了手,坐在在頂樓外窄凳上,額頭抵在欄桿上,望向底下盛像,浮著整層燈火的寧家島,像是被圣光普照,而她身后的神殿,空空如也,并不見兔兒神的塑像。
弄這么大陣仗,連個假像都懶得備下,這怕就是有錢使在刀刃上。
守玉懶洋洋不知前路幾何,不妨背后來人,解了腰帶拋來,在眼皮上打了下,腰帶先是繞過她脖頸,再繞過肘彎,收緊于兩腕之間,系了個如意結。就這么將她綁起來。
你原來不喜歡強來的,那張哄死人的嘴也遭海水泡化了不成?守玉頭也沒回,任他動作。
勞北雁緊貼住她,兩手撫在腰側,那么多花朵兒似的姑娘趕著往我身上撲,你就干看著,眉毛也不見動一下,哪里學來這般狠厲心腸?
這便是狠厲了?守玉扭了扭腕子,蹙眉道:寧家規矩大,師兄遠來是客,自家小姐親來迎客,是寧家看重鮫人族。
那便好好侍奉才是,也叫我這遠客瞧瞧你學的本事。勞北雁捏住她下巴,紅唇嘟嘟,想咬一口,還想做比咬一口更過分的事兒。她用了些胭脂,香噴噴的,原來沒用過這些東西的。
守玉轉頭望見他的正臉,掉下一連串眼淚來。
還沒使勁兒呢,哭個什么?他在南海十年,全然變作了銀發藍眸的鮫人模樣,他逃得匆忙,束發簪冠都落在寧嬌樂的閨房里頭,卷曲的銀色長發垂到腰下,散發著香料馥郁微辛的氣息。
短短十數年,大師兄就有這般長進,臉面也好看不少,真是要將人迷死了,可不就得哭么,師兄你原來頭發就是卷的么?守玉兩手背在身后,擎著張脂粉顏色快叫眼淚沖干凈的冗雜小臉兒,努力做出來可人神情,卻是自心底泛上來股子涼意,果然是玉修山限制了他們進益么。
她怎忘了,離了師門,她一路行來,見識增長,真槍真刀的歷練下也是進益不少。
大師兄,海島太陽大,玉兒一直打的赤腳,沒襪兒給你吃了。守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