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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血誓。守玉一個磕巴也不打,當即立下心魔血誓,若有食言,經脈爆裂而亡。
勞北雁氣得要吐血,再攔已然是晚了,你
一個是彎牙兒島三大首領之一,跺跺腳,整個北澤都跟著抖三抖。
另一個是南海鮫人新貴,口齒伶俐善交際,備受倚重,歸家不過十年,已被囑意于下任族長候選人之列。
就這么被守玉拱上了架。
狼王將守玉連人帶椅子提起來扛到肩上,勞北雁兩手空空跟在其后,三人挑挑揀揀,尋了處無人海灘。
打起來之前分別被她抱住,非得應下不可掉了尾上長毛兒和好好護著頸后銀鱗,不答應就死摟著不撒手,潑皮耍賴的功夫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師叔調理,更上了幾重樓,一時竟拿她無法,只得胡亂應下。
勞北雁望見他渾身戒備,未免捏了把冷汗,撐著笑臉道:狼弟,多年不見,你可是長進不少,不過這豎耳長尾又不討喜的模樣,卻是不得守玉歡心,你不單是為了她,何必執著呢?
啰嗦。狼王兩掌利爪暴漲數寸橫于身前,映著月光寒意凜凜。
勞北雁十指緊扣,不斷變換指法,道聲來。,身周浮現數六個澄澈水球,轉動不休間颼颼而出,被那狼爪擊中,卻是碎裂成點點冰碴子。
多年師門的情誼使得術決應用,出招習慣都在意料之中。勞北雁之前修為散盡,十年來雖未有一日松懈,卻終不似從前,鮫人血脈御水控水之法有臨近海域的地勢加持,短時間與狼王打了個平手。
大的來了。他先前出招正是為著這一擊,他取過幾乎半個淺海灣的水量,造出巨大水球,身形掠至近前,趁著狼王躲閃小冰球的攻擊,自上而下,奮力一擊,飛流直下三千尺,澆了他個措手不及。
是該洗洗。守玉一旁觀戰,點頭應和。
只見遭水球淋了幾回的狼王,耷拉著豎耳頂發,面目扭曲,綠眸幽深,顯然是被激怒,再有大小冰球襲來,也再不躲閃,竟是以面門迎擊,撞得頭臉青腫,其迅猛勢頭絲毫不減。
勞北雁原是抓準狼王恐水弱處占得些上風,這時見他來勢洶洶,只得硬著頭皮接招。
他是競技場內血肉橫飛拼殺出的,招招利落,帶有悍然殺意,格擋進攻不過三五招間繞至勞北雁身后,夾臂勾住他脖頸,張開血盆大口往他后頸就是一口。
勞北雁吃痛慘叫,嚎聲不止,這處乃是鮫人命門,哪里經得住這萬鈞一下,見他這般不講情面,非得趕盡殺絕,便將心一橫,捏出冰裂咒,借由方才澆于他身的水漬,鉆皮入骨,直將整幅經脈凍住。
狼弟還不松口。他不住倒抽冷氣,催動咒術之前,艱難祈望這蠻狼在絕境之前收手。
狼王殺意上腦,又被捏住命脈,早聽不進人話,真氣調不動,下頜猛地發力,將叼住的銀麟連根扯起,帶落藍綠色鮫人鮮血噴薄而出,在今夜里明顯不正常的月色底下,越發顯得妖異。
都說鮫人身內九千珠,看來也是騙人的。
也沒見有珠子出來。狼王嘟噥著,身內經脈在同時被他催咒碎裂,隨之一同栽倒下去。
結局便是兩敗俱傷么,靈力逸散過多,他們不約而同開始于腦內走馬燈般轉動起半生記憶。
大事將成,實不該此時沖動。勞北雁癱著,喘氣越重,血腥氣越濃。他初回南海,因是承了一半凡人血脈,并不得族人接受,還是母親魂魄歸海重新生出鮫人之身后,他所受的敵意才少些。為著掌握勞家動向,他仍擔著勞家四房長子的名頭。幾乎是一日在岸,一日在海,晃蕩無依,兩面三刀過了許多年。
狼王臨終前獸血轉涼,清醒過來,便更是懊喪,成事不過半年,便落到這般地步,為成人型所受節節折騰都白費力氣了。
悔了?熟悉的溫婉聲音響起,她大約還抱膝坐在原處,仰臉兒望向天上月,心道這月亮的顏色是不是涂重了,似乎九師兄他們眼里所見的會是藍的。
整場打斗里那兩個魚死網破,她意興闌珊,注意力全放在修補幻境里靈力真氣震蕩而產生的裂紋。
剛松快些,就見這兩個奄奄一息,身下血流成河的慘像,也不知會否有一瞬的動容。
嗯。他兩個同時應了聲。
還打不打了?守玉揚聲問道。
勞北雁呵呵笑出口血來,這憨狼下口太重,我根基毀了大半,已是不成了,玉兒,你近些,再讓我看一眼。
狼王也沒好到哪里去,實在沒有他那般能豁出去臉皮,這時節還能賣乖,又怕守玉聽進讒言,最后一眼給他得去,卻著實使不上力氣,漸漸心灰意冷起來,便又開始發夢靨,許是經脈碎裂,又失血過多,他飄忽忽見到落進他肚腸內的藍幽幽故人。
你們都要死了,這一眼看不看的,也沒什么要緊,留著看活人多好?守玉用起應付人時那股糯軟又清冷的嗓音。
勞北雁轉頭沖身邊的狼王,有氣無力道:聽聽這沒心肝的,咱們白忙一場,為他人做嫁衣裳。
又高聲朝天上血紅月亮嚷了聲,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一語言畢,眼前出現瀕死前的陣陣白光,寒意透體,頃刻間氣血耗盡,身上浮現出失了光澤的層層鱗片,又漸次脫落。他扭臉見著狼王已無生機,尸首上長出來細小亡靈鬼火,將他瞬息吞噬殆盡。
這回是真的要死了吧
轉眼間春風拂面,紅日高起。
守玉跪坐于兩具心灰意冷的死尸之間,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萬靈血的后勁兒消了,師兄們的妒忌心也消了呢。
勞北雁能睜眼后大喜過望,連滾帶爬,竄起來后發覺自己毫發無傷,玉兒,你別生氣。
守玉有氣無力笑了笑,大師兄不是最不怕我生氣么?
我錯了,玉兒,你臉都氣紅了。
守玉臉熱卻不止是氣的,她伸出兩個指頭,給我兩樣東西,我就不氣。
都給你,一滴也不留。狼王與勞北雁異口同聲,一人握住她一根手指,自覺要將東西奉出。
哼,你們倆個現在誰也不剩下幾滴,守玉沒力氣掙出來,由著他們那么握著,他們打斗一晚的靈力真氣都被幻境吸納,不多時就能轉換后哺與她身,昆侖三人的精氣難以煉化,反是鬧得她燥熱難安,正好造境用了,
狍子精的賣身契,和兩塊兒魄石,大師兄去同寧夫人談談,趁著八小姐還沒過去新奇勁兒,為討你青眼,也不是難事兒。
你卻是看得起我。勞北雁干干笑了兩聲,這便領命要去了。守玉要他犧牲色相的話自然是玩笑,依著南海與寧家的交情,討來這兩樣東西輕而易舉,只是沒想到她在這島上日日游手好閑,卻將其中底細摸得甚是清楚。
他此刻當可確認守玉并非鉆錯了桌位,這局她設的不高明。又許是對付他們,向來懶散慣了,正是這般不高明,才最管用。
狼王還沒撒開,晃著大尾巴急切道:還有我呢,寶兒。
守玉睜開眼,目光定定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現在一只墨綠色,一只琥珀色,煞是好看,便張開手道:尾巴給抱著。
除了這個呢?他面上糾結扭曲了幾瞬,將茸茸大尾撥到前頭來,塞了她滿懷。
摸耳朵不許躲。
這也算是兩樣了,狼王悶悶應下,從懷里摸出個長長的木簪,正是她上回遺落在彎牙兒島的。
他不大熟練將守玉黑瀑似的長發挽起,翻轉幾遭,成了個簡單高髻,便將那枚木簪插在其間。
守玉困倦難捱,倒進他懷里,正要睡去,懷里的毛尾巴蓬松溫軟,沒有多少汗味或是被烈酒澆透,散發著清淺的被日光曬透的島生香草的氣味。
她深吸了幾口氣后很是滿意,沒再嫌棄地偏開臉,阿狗啊,你不愛沾水的話,蕩垢決也用勤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