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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被重疊起來了。
三浦春后退了一步,后腰定在了身后的柜子前。她不自覺的咬著嘴唇,瘦弱的身子在瑟瑟發(fā)抖,那雙被男子們輕柔握著的手,被她毫不留戀的迅速收回。
椿?
椿?
男子們一直默默的關(guān)注著她,她的臉色忽然變得慘白,雙手在緊緊抱著自己,十指非常用力,粉嫩的指頭都在發(fā)紅。嬌小柔弱的身子,單薄瘦弱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Giotto和柯扎特對望一眼,皆從雙方眼中看出了不解,還有藏在眼底極深的執(zhí)著,以及只有同類才看出的偏執(zhí)又病態(tài)的愛慕。
Giotto沉思了片刻,輕輕把手放在女子的肩膀,然后用溫和的語氣說出體貼的話,是不是被我們嚇到了?
椿,雖然我們是黑手黨,但家族從來沒有做傷害無辜者的事。
輕柔的聲音有不易察覺的祈求,仿佛害怕聲量過高會嚇到她一樣,他輕聲說道,所以請不要害怕我們。
就是這樣,就如Giotto所說,我們不是你想象中的黑手黨。
柯扎特壓下心中的燥熱感,不想把膽小的小兔子嚇跑,平和無害的說道,你不是說過我們是好人嗎?請相信你自己的眼睛,椿。
G見狀皺了皺眉頭,有點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但也罕見的用較溫和的語調(diào)說,你既然都能不畏權(quán)貴,不懼地主那也應(yīng)該,不會害怕黑手黨的吧。
三浦春這才回過神來,就見他們都用一副擔(dān)憂的表情看著自己,能聽出來就連說的話也是小心翼翼的。她勉強把寒冽的感覺壓下,盡管手指還在微顫著,但比剛剛克制不了的哆嗦好多了。
她于是在后方的桌子上拿起了筆和紙,在上面寫了些什么,并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臉色蒼白的醫(yī)者舉起手中的紙,嘴邊勾起的是勉強的弧度,【很抱歉,剛剛是有點驚訝了。】
【你們當(dāng)然是很好的人,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幫忙和照顧。】
【請給椿一點考慮的時間,畢竟是重大的抉擇呢。】
男人們對她可謂觀察入微,并沒有錯過她眼神中的閃縮,以及紙上內(nèi)容的微妙違和感。他們都選擇了裝作沒有察覺,裝作看不出她眼里的決意,并不想此刻把她逼得太緊。
于是便笑著說,那是當(dāng)然的,確實是我們太突然了呢。
看著女子輕吁一口氣的小動作,心中翻涌著驚濤駭浪的情緒。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是他們?nèi)粲兴嫉纳袂椋约熬o握成拳、青筋顯露的手,有星點血液從掌心劃過。
那我們先離開了,我們靜候佳音,椿。
夕陽西下,夜幕低垂,月兒高掛在夜空中,卻無半點星光在旁。
三浦春走在靜默無聲的街道上,兩邊有柔和的油燈在搖晃,模糊了她身后的影子。她雙手拿著小皮箱,里面是她臨時收拾的東西,幾件衣服,一些救急用品,還有幾本醫(yī)書。
她踩著小皮鞋,步伐快速的走向火車站的方向。
雖然對自己的不告而別感到愧疚,對他們感到非常抱歉,但是她是真的不想再和黑手黨,再和彭格列有些什么交集了。
那三個字,是她的噩夢。
就在她低著頭嘆氣的時候,前方的街角處出現(xiàn)的某個人的身影。
男人站在燈光之下,身披著黑色風(fēng)衣,純黑的衣角隨風(fēng)而飄。他的臉上明明是溫雅的笑容,但那雙凝視著她的金色眼眸,卻似蛇的瞳孔一般,泄露出絲絲涼意,在緊緊注視著她。
就這么害怕我們嗎,椿?
Giotto抬起骨節(jié)分明的手,雙指中夾著一張紙,隱約看見有秀麗的字跡,潦潦的寫了兩個字。
【抱歉。】
三浦春后退了幾步,她沒有回應(yīng)他的話,只是緊張不安的搖搖頭。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那人用溫潤的嗓音說,我以為我們是好友啊,椿?怎么可以不告而別呢?
她慌張的側(cè)過臉,就見身后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柯扎特的身影微微背著燈光,雙眼被帽子底下的陰影遮蓋,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見他緊繃著的下顎。
椿是不是有點太不信任我們呢?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紅色眼眸似寒冽的薄冰,卻又有熾烈的熱度在眼底,那般違和又融洽,他淺笑,真是讓我感到有點難過啊。
唔,我還要補充一句,
Giotto微彎著雙眸,眼中有凝結(jié)成黏糊的烏色,偏偏臉上掛著爾雅的淡笑,他說,
是難過得讓人有點生氣了呢。
烏云籠罩,遮蓋月兒。油燈搖晃,夜風(fēng)習(xí)習(xí)。
在這寂靜的夜里,有皮箱落地的輕響,在柔和街燈映照之下,還有女子昏睡的臉顏。她被人小心翼翼抱在懷里,纖細白皙的手垂落,隨著男人的腳步搖擺。
我們早就該如此的,這才是黑手黨的本性。
如你所說呢,更何況我們本來就是摯友啊。
那耀眼的白,是暮色中的一道亮麗景色。
然后漸漸被淹沒在漆黑之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