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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在聽到大門閉合的動靜之前,嘉洛德確定自己這么回答了句。史蒂夫可能聽見了,也可能沒有,但這并沒有什么區別。
他再度閉上眼,柔軟的棉絮吸收了星星點點的水汽,又很快蒸騰殆盡。
精靈擁有一顆細膩而感性的心,但它們往往比任何生靈都要堅強。
無論再可怕的噩夢,都不會動搖嘉洛德的決心。
然而,當在他如今還不知道的將來,站在激戰過后的廢墟上,他才后知后覺意識到。
精靈所做的夢,往往都預示著某種程度上的真實。
第81章
雖然所有人都希望過一段平靜的日子, 但現實從來不會令人感到滿意。
大概是覺得既然給復仇者聯盟發了那段幾乎象征著宣戰的視頻, 那不搞點什么事出來豈不是顯得挺虧。在蟄伏了大半年之后,九頭蛇這個巨大的章魚終于又開始變得花樣給神盾局添堵,并憑借著半獸人這種外掛接連偷襲了好幾個神盾局海外分部, 讓一眾特工疲于奔命, 順便還打了幾次, 雙方互有損失,卻依然十分默契地知道這不過是小打小鬧, 雙方互有底牌,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在寇森的求助下, 黑寡婦離開紐約, 去了歐洲搜集情報, 鋼鐵俠借出了自家ai的系統幫助神盾局篩選信息,而美國隊長則干脆一天到晚待在局長辦公室里,擬定反擊計劃, 并成功讓這間辦公室的主人興奮得滿面紅光, 每天都精神百倍, 雖然需要完成的工作量特別巨大,卻完全沒有半點勉強的意思,成功實踐了一個迷弟所應有的修養, 十分令人欣慰。
然而, 即便如此, 他們依然沒有捕捉到半點有關‘辛’的消息。
他就像從這世上憑空消失了般, 一直沒有任何動作, 仿佛那個口口聲聲說讓嘉洛德墮落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如果那些襲擊神盾局基地的九頭蛇沒有帶著惡心的半獸人的話,我還真會以為他反水了。”
把手里剛剛漆好的戰甲面具放回實驗臺,托尼·斯塔克端起旁邊已經不冒熱氣的咖啡杯,微微聳了聳肩:“當然,就算沒有反水,他現在估計也做不了什么。”
“是嗎?”
嘴角動了動,把自己又朝柔軟的毛毯中塞了塞。嘉洛德閉著眼,聲音輕輕淺淺的,像是睡著的前兆,但語氣中卻沒有半分困意。
“你怎么能這么肯定?”
“就因為我姓斯塔克,而這棟大廈的安保系統是整個紐約最天才的杰作。”把實驗臺上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碎掃到一邊,總裁爸爸拖過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順便把腳搭上了桌面:“沒有人會絕望到襲擊復仇者大廈,精靈。這是最愚蠢的計劃,只要你老老實實待在這里,你就是安全的。”
“或許吧。”
對此持保留意見。嘉洛德從鼻子里‘哼’了聲,縮在頂層實驗室的躺椅中,將眉頭的皺痕藏進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似乎并不打算再接話的樣子。
看著他的后腦勺,把精從房間里硬扯出來的總裁爸爸眨巴眨巴眼,也難得什么都沒說。
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默在實驗室里蔓延開來。
“……好吧。”
十分鐘,或者還要更短一點,終于忍受不了那目不轉睛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受不了小呆舉著滅火器在自己面前晃悠,做出一種非常‘斯塔克’式的威脅——嘉洛德幾乎是無奈地睜開眼,抓著毛毯翻了身,終于作出從進門那一剎那就該作出的妥協:
“你說,我聽。別讓它把泡沫噴我臉上。”
事實上,嘉洛德很少會對這棟大廈里的什么感覺到無從下手,或許美國隊長算一個,黑寡婦也算一個。而在某種程度上,鋼鐵俠對于他來說其實比以上兩位加起來還難搞。畢竟娜塔莎不經常在大廈,而史蒂夫又不是那種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性子,但對于一個擁有隨時能洞悉一切的人工智能,某些時候還異常敏銳的科學天才,精靈先生至今還沒有找什么能夠有效對付他的方法。
一扇門是攔不住鋼鐵俠的,更何況還是賈維斯把持的門。
在閉眼養神時被人從床上拖下來,直接拎到頂層。嘉洛德朝天花板翻個白眼,有點郁悶地這么想道。雖然托尼給出的借口是自己有義務在隊長出門的時候關心另一位老人家的心理健康狀況,但嘉洛德知道,他明明就是因為不小心氣走了唯一能忍受他超過一小時的班納博士,需要再找個人來聽他叨逼叨,好去填補自己那空虛的、絕對不可能超過三歲的內心。
“別這樣,反正cap又不在。”
而托尼仿佛看不見他表情中蘊含的頭疼意味,順手從身后撈出一把螺絲刀,自顧自這么嘟囔道:“而且你自己不也沒什么事可做。”
“誰說我沒什么事可做?”
再度翻了個白眼,嘉洛德這么嗆了他一句。而托尼只是聳聳肩,把腳從實驗臺上收了回來,隨手拉開虛擬屏幕:“我知道,忙著節省精力,順便把自己的黑眼圈藏起來,對吧?”
“……”
這句話顯然比他想像中要有殺傷力的多,最起碼房間里確實安靜了一陣子,氣氛也和精靈臉上現在的表情完美契合。而當嘉洛德意識到總裁爸爸的語氣里真正隱藏著什么含義時,他忍不住微微瞇起眼,看向對方的目光很復雜。
“我其實挺喜歡你的咖啡機的。”從躺椅上坐起身,精靈先生把毯子整個披到了肩膀上:“直到我發現它做出來的成品似乎對我沒什么用。”
“有時候確實會這樣,我偶爾也有這種經歷。”
點了點屏幕上賈維斯掃描出的數據,托尼聳了聳肩:“所以,一直在做噩夢?”
“只是做了個噩夢。”嘉洛德這么糾正他,但聲音聽起來有點底氣不足:“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并不太想談論這個問題,無論從哪方面。畢竟他總不能說我每天一閉眼就會夢見你們的尸體,夢見你們的隊長最后被我一刀捅死,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在這里要不你們別管我讓我去找‘辛’同歸于盡吧。這聽起來實在太扯了,別說托尼會不會直接把他丟到神盾局的心理咨詢室里,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說不通,不管是邏輯還是別的。
然而,他就是有這種沖動,從產生那一剎那就扎根在了心底,慢慢隨著每次相同的噩夢茁壯起來。就好像被什么滋養著,在胸口留下一大片無法驅散的陰影。
“沒什么大不了的。”又喃喃重復了一遍,精靈先生茫然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能夠透過表面,看到內里堆積的暗沉血色。
瞥他一眼,托尼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你跟隊長談過嗎?”最終,在所以亟待解決的問題中,他還是選了答案最明顯的那一個。
不出意料,嘉洛德搖了搖頭。
“他不能知道這件事。”
說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托尼肯定自己在他臉上看到了熟悉的固執。精靈先生收回手,從腳邊撈起一枚鋼鐵俠給鷹眼制作的箭鏃,不像他脖子掛著的那個那般精致,但同樣鋒利,閃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冷光。
“我很確定他聽到這個不會感到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