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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知道那檔子事?”邵波反問道。
“嗯!”中年婦女點頭。
“哦!同志你好,我們是協助市局刑警隊……”邵波又開始他的那一套了。
中年婦女打斷了邵波:“你們可以給我100塊嗎?”說這話時,她面無表情,好像開口向我們要錢是天經地義一般。
“也好,你這么直接我們也少費事。沒問題,100塊就100塊。”邵波點頭。
中年婦女左右看了看,接著指了指旁邊一條巷子:“去那里面說話吧。”
第六章 天生犯罪人
古大力再次探頭到石臺上,去聞那沒有了石磨一面的磨齒。半晌,他抬起頭來:“沈非、邵波……如果我沒有估摸錯的話,這磨臺……這磨臺磨過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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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小巷子里有一股子很難聞的泔水味道,地上有點濕滑,可能平時也很少有人進來。古大力皺著眉,站巷口沒有跟著我們進來。
“可以先給我錢嗎?”婦女轉過身來對我們說道。
“但我們不能確定你說的就是我們想要的。”邵波癟了癟嘴。
“那就算了。”婦女說完這話,徑直朝外走。邵波反倒慌了:“你站住。”
“大姐,我先拿錢給你。”我并沒有做出想要攔她的動作,只是微笑著對她說道。
婦女看了我一眼,伸出手來。
我一邊掏錢包,一邊觀察著面前這位中年女人的某些細節。她的骨架不小,應該從小就習慣了干體力活。五官也還端正,但彌漫著一層蠟黃,讓人能夠估摸到她生活上的艱難。她身上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外套,深藍色的袖套上點綴著白色小花,說明她盡管拮據,但始終保留著整潔干凈的習慣。那雙白色的雨靴,在這晴朗的初秋早上看來,顯得很突兀。但雨靴上一塊用單車輪胎的橡膠打上去的補丁,讓我明白,無論她有過如何的青春,但這么多年來,人生給予她的,始終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磨難。
她接過了錢,對著陽光射過來的方向照了照,確定不是假鈔后,快速將錢塞入了口袋。這時,她發現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雨靴上,連忙把腳往后挪動了一下,讓那個補丁掩在了另一個腳的后面。
“那年山里面出了事,警察進去待了幾天,后來把住在山里的一條漢子給抓走了。”她揚起了臉,臉上的皺紋刻度很深。
“嗯,我們想了解的也是這事。”我沖她微微笑著,盡可能讓她與我們的距離拉得近一點,“你如果不是很急的話,就請說得更詳細一點吧。”
對方點點頭:“那些天派出所門口多了好多輛車,一看就知道是從市里開過來的。也多了很多生面孔的大蓋帽,一個個黑著臉。折騰了幾天后,田……嗯,就是那個天殺的犯罪分子終于被他們抓到了。一起從山里被警察帶出來的,是他那天從虎丘鎮回去的路上綁走的姑娘。”
“你知道那個罪犯的名字?”我從她話里捕捉到了什么。
“是。”中年女人別過了臉望向一旁——她想逃避這個話題。
“并且,你認識他?”我追問道。
“嗯。”她沒看我,應著。
“能和我們說說田五軍嗎?”我柔聲道,“說說你所知道的田五軍。”
“我和他不熟。”中年女人扭過臉來,“我只答應了給你們說前年8月里虎丘山里發生的事,其他的我不想回答。”她頓了頓說:“你們給再多錢也不會回答。”
說到這里,她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現在壓根沒人用的直板手機,看了下上面的時間:“你還有什么問題要快點了,我11點還要去上班。”
“去哪里上班?”不遠處的古大力冷不丁地問出一句,“是湘菜王嗎?”
女人愣了一下,沒吱聲。古大力便開始來勁了:“你走出旅行社的時候就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當時是10:20。現在你說11點你要上班,那么,你當時主動和我們搭訕并開始我們的話題,在你自己看來半個小時應該足夠了,就算再加上些不確定,多5分鐘,最多也就10:55結束。你11點要上班,那么從這里到你上班的地方也就兩三分鐘路程。旁邊那家湘菜王正好符合條件。況且,湘菜王也是11點開始營業。可是,現在才10:37,你便想結束這次對話,那么這說明了骨子里的你開始抵觸這次對話。而讓你開始產生抵觸情緒的,應該是沈醫生問到的關于田五軍的問題,讓你有了情緒上的波動。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田五軍被抓以前一定欠了你的錢。”古大力自顧自地點著頭,用他那情商為零的高智商分析道:“經濟上的損失,讓本就拮據的你非常氣憤。可你又不可能跑去監獄要他還錢。所以……”
“所以……”邵波打斷了古大力的話,并沖古大力揮了下手,示意他閉嘴,“所以,你就是那位姓霍的改嫁到虎丘鎮的寡婦。”
“不對吧?寡婦應該都是有幾分姿色才對。”古大力一本正經地說道,“否則怎么招蜂引蝶勾搭上當時還是個光棍的田五軍呢?”
那中年婦女臉黑了,
她繞過我朝著古大力走去,一抬手,一個耳光抽到了古大力臉上。古大力哼哼了一聲,雙手扶到了旁邊的墻壁上,沒有倒下:“你干嗎打我?”
婦女沒答話,朝著那家已經被人從店里面拉開一條門縫的湘菜王走去。
“我做錯了什么嗎?”古大力一臉無辜。
“她就是霍寡婦。”邵波沖我很肯定地說道。
我點頭,率先朝那店走去。邵波和古大力在后面跟上,邵波低聲訓斥道:“一會你別吭聲了。”
古大力哼哼著,沒回話。
我推開了飯館的玻璃門,帶著油膩味的腥臭撲面而來。一個嘶啞的女聲在大聲謾罵著,穿著雨靴的女人低著頭,正大步朝著飯店角落里的拖把走去。
見我們仨進來,站在吧臺里面罵人的女人扭過頭來:“三位吃飯嗎?”
我點點頭:“還沒開始營業吧?”
“開始了開始了,我家那臭不要臉的在后面收拾,你們點好菜,他應該就可以開始折騰了。”對方應該是飯店的老板娘,手腳麻利地抓起菜譜迎了過來,“你們是海陽市過來的吧?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來的。”
“嗯!我們是霍女士的朋友,能讓她休息一中午,和我們一起吃個飯嗎?很久不見她了。”我沖她微笑著,用著專業的有著親和力的微笑。
對方一愣,扭頭看了一眼依然低著頭拖地的女人一眼:“她也會有朋友?嘿嘿!說笑的吧?你們一定認錯人了。”
邵波聳了聳肩:“不可能認錯,她那走了的丈夫是我們在部隊時候的班長,當年對我們挺照顧。沒想到的是他走得早,沒機會一起喝酒了。所以我們專程過來,和嫂子嘮嘮嗑說會兒話。”邵波邊說著邊拿起老板娘手里的那本菜譜,翻開前面兩頁瞅了一眼,然后很大氣地說道:“第二頁到第四頁的菜全部做上來就是了。”
一般小飯店的菜譜上,靠前的都是店里的大菜和葷菜,邵波的豪爽讓老板娘頓時喜笑顏開:“沒問題,你們三位先坐。那臭娘們……啊呸!你們瞧我這嘴,真該打幾下。那霍大姐,你陪你的大兄弟們坐會兒吧,他們大老遠難得來一次,可別怠慢了人家。嗯!領他們去樓上包房里面,下面這些破事我來就是了。”
姓霍的女人有點手足無措,手里的拖把被老板娘搶走了,站那扭頭看著我們。
古大力似乎想要補償之前自己的不是,大步走了過去,一只手搭在霍寡婦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出:“嫂子,上去吃飯吧!如果不是班長當年在前線照顧我們,我們哥幾個早就被叛徒給殺害了。”
我和邵波哭笑不得,所幸霍姓女人并沒有挑明什么,由著古大力扶著,朝樓上邁出了步子。
我們在二樓那間簡陋的包房里坐下,霍寡婦沖我們拘謹地笑著,又看了看外面,然后小聲說了句:“你們換個菜吧,這里的紅燒排骨都是煮過三次水的,煮出的肉湯被老板娘他們自己喝了。”
“無所謂吧。”我坐在她旁邊,依然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