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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宏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他這一揖,只是點到為止,腰身都沒彎下去,但身子是前傾的,以這個姿勢僵著,所有力氣都在后背上,不一會兒就扛不住了。
“陳國公世子陳宏見過侯夫人!”陳宏加大了音量。
阿璃抬眸,眉眼彎彎,“原來是陳世子啊?方才我聽你在叫姐夫,又說你家姐跟我夫君如何如何云云,本還以為是哪里來的野女人,不知廉恥,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搶他人夫君,沒曾想到,竟是陳國公府的世子,失敬失敬……”
野女人到底誰才是野女人?又是誰搶了誰的夫君?
這個狐貍精可真會顛倒是非,我阿姐跟顧侯兩情相悅時,你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玩泥巴呢!
陳宏沒料到阿璃如此無恥,一時氣紅了臉,“明明是你搶了我阿姐的夫君!”
阿璃不說話,看顧臻。眉眼似笑非笑,小心眼兒直冒壞水的模樣,別提多撩人了,顧臻恨不得啃她一口,轉過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恢復冷凝:“陳宏,原本我念在鎮遠侯府與陳國公府算得上半個世交,有些事我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跟你計較。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一而再地侮辱我鎮遠侯府,看來,今日你是逼著我要擺出個態度來不可!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讓你太過失望。”
陳宏一懵,沒想到顧臻竟然會這般說話,“我何曾侮辱鎮遠侯府了?顧侯且不要受妖人蠱惑!”說罷還狠狠瞪了阿璃喝章嫻一眼,這兩個女人留著果然是個禍患!
“你還真不知悔改,三日前你在梅園做過什么,當真以為能蒙混過關?今日你擅闖茗香居,敗壞我與夫人名聲,難道我也冤枉了你”
陳宏一下急了,“那顧侯你一月前還與我阿姐互說衷腸,轉眼卻視我阿姐如陌路,這又是何道理?”
“你說什么?”顧臻驚,阿璃更驚,莫非顧臻還背著她跟小情人通信
第92章
“顧侯敢做不敢認么?”陳宏反而義憤填膺起來,仿佛顧臻占了他阿姐的便宜,卻還想耐賬,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阿姐等你這么多年,你卻隨隨便便就被一個狐貍精勾搭去了……”
“嘭!”地一聲,顧臻面前的案幾應聲而斷,厲眼朝陳宏殺過去。他都舍不得說句重話的阿璃,竟然被人當著太子和晉王的面被罵著狐貍精。
“你說的什么信我沒見過也沒聽過,不過,陳國公府對我鎮遠侯府的誠意我已經看清楚了!”
說罷,扶起阿璃,沖太子和晉王揖了揖,帶著人離開。
太子和晉王面面相覷,兩人跟顧臻過招數十回,每回在顧臻那里吃的虧不計其數,被氣得夠嗆,這還是頭一回看到顧臻發脾氣。兩人都以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陳宏,紛紛起身離開,什么話也沒說。
陳宏被留在客廳里,莫名地感覺渾身冰涼,隱隱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出門時,他竟然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的腿竟然已經癱軟。
鎮遠侯,誰人不識誰人不怕,連太子和晉王都競相攀交,哪里是他一個陳國公府得罪得起的?
之前他敢肆無忌憚,是因為篤信顧臻跟阿姐感情匪淺,那個狐貍精不過是眼云煙。可今日一看,似乎并非如此!
顧臻是徑直回侯府的,上車時,劉暉的告罪信才交到他手上,顧臻煩躁地掃了一眼,嘴角突然一翹,這兩人來得正是時候。前兩日顧臻才翻了陳宏身邊這三人的老底,很意外,劉暉和盧安身上都攤上不少事,陳宏跟那個袁兵倒是干凈得很,還熱心地幫劉暉和盧安解圍。
稍稍了解這四人秉性的都該知道,這事中有蹊蹺,不用說,身份低的這兩位就是給另兩人背鍋用的。
他正想找個機會將這兩人的嘴給撬開,沒曾想兩人覺悟這般好,自個送上門來了。
阿璃見他臉上陰霾終于消散,忍不住問:“你真的沒跟陳芝華通信?”
顧臻蹙眉,“你竟然懷疑我?我像那么無恥的人么?”
阿璃看他要發飆,趕緊順毛,“我沒懷疑你!我只是覺得陳宏范不著撒這種不著調的慌,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陳芝華好歹是國公府的嫡女,那身份可不低,的確沒道理一直等著顧臻,以前顧臻沒成親,她或許還能等得有底氣一點,如今顧臻都成親,連世子都已經被皇上冊封了,她還繼續等,甚至不顧身份來撬墻角委實太過了。
“這種事,你就別理會了。陳宏敢對章嫻下藥,還趁機占茹月的便宜,這已經觸犯了我的底限。這一次我不會手軟!”
阿璃點點頭。這個男人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那就由他去吧,陳宏這個人她也著實忍不下去。這種人品的人,不斬草除根,只會后悔無窮!
兩人回到侯府時,劉暉跟盧安凍了個半死,見得馬車來,連行禮都行不了。顧臻沖看門的小廝道:“扶他們去東暖閣!”
阿璃沒有跟去東暖閣,而是去太夫人的院子看小阿昭。
幾個嬸娘都在這里逗小阿昭,阿璃一一見禮。嬸娘們見得她也都是眉開眼笑的,一人玩笑道:“小阿昭長得這般可人,阿璃可有想過再生個女兒出來玩玩?以得你跟阿臻兩人的容貌,女兒一定更漂亮!”
“為老不尊!孩子是拿來玩的么?”顧母嗔怪道,“要玩叫你們自己的媳婦兒生去!”
顧母拉了阿璃說私房話,其他人都知趣地退下。
“今日回來這么早可是出了什么事兒?”
顧母一般不會擅自過問顧臻跟阿璃的那些事兒。崔家跟顧家都喜歡將自家的娃兒放養,不管是哪房的兒女,別指望坐吃山空,更別妄想家族會讓你為所欲為給你收拾爛攤子,甚至很小的時候,就會被丟出去,自生自滅。相應地只要成才,不管嫡庶,都會在家族中占有一席之地。
兒時尚且如此,大了,更不用長輩操心,除非找上門來。
阿璃起初還不大適應顧母這種方式,以前陸母可是連她穿什么衣服,花了幾文錢,做了什么,巨細無遺都要過問。而顧母恰恰相反,除了幫她帶孩子,閑來無事給一家子做衣服外,幾乎什么都不管,但真有事情找上門,那絕對是能拿得出主意的!
阿璃斟酌了一下,怕顧母擔心,便避重就輕,只道:“我就是想知道陳國公府的事情,想來這府上沒有誰比阿娘更清楚了。”
顧母眉眼含笑,竟然還知道來拍她馬匹。
“這陳國公也是老糊涂了,他的第一人夫人知書達理,也是曾經長安城有名的美人,那時,我們侯府跟國公府關系還不錯,只是可惜,國公夫人嫁進府沒幾年,就病故了,只留下一個長子陳數。
如今的國公夫人是他的第二任夫人,陳數四歲時娶進門的,也算是大世家的女子,只是德操品性跟前夫人完全沒法比,對陳數明面上不錯,但背地里少不了苛待責罰。以前那孩子還跑到我們侯府來躲了幾日。后來還是你阿爹帶著他親自上門,數落了一通,陳國公也自認為疏漏了,但又管不了自己續弦的夫人,只得將陳數送到他姨母家中寄養。
大概也是這件事讓如此的國公夫人對我們生出嫌隙,后來便少了往來。兩邊分開,倒是安生了幾年。但孩子們長大了,世子位卻一直未定,這位國公夫人軟磨硬泡讓陳國公去圣前求情,將世子位給了陳宏。不過,幸好陳數自己爭氣,如今在安北都護府當將軍,一身軍功,前途無量。去年安北都護劉天昊下獄,阿臻本想提拔他上來,卻被陳國公自己上折子推卸了。你說,天下間有這樣的父親么?”
阿璃聽得一陣唏噓。
“至于庶出那幾個,就更不成氣候了,不提也罷。旁支里爭氣的倒是有幾個,不過陳國公這個老糊涂跟旁支并不親近。”
一個國公府,那可是開國就被封賜的,傳襲數代,按理該枝繁葉茂才對,可硬生生被他們自己糟蹋成今日這般模樣。俗話說,獨木難支,陳國公自己瞧不上這些枝丫,這些枝丫自然也不會硬將自己往他門前送。
了解完,阿璃完全不擔心了。就這樣的貨色,顧臻還不揮個手就能解決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