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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遠扶著桌子,彎著腰,脫水的魚一樣喘氣。
手機響。凌遠接起來,竟然是梁凱文。梁sir一著急就飚粵語,飚了一半想起來凌遠聽不懂,結結巴巴用英語道:“你快來,熏然瘋了!”
凌遠打車從警署到醫院,狂奔到熏然的病房。他聽見野獸的咆哮,嘶吼,還有嘩啦一響。熏然病房門開著,主治醫生站在外面發愣,病房里幾個人圍著,腳步聲滾過來,滾過去。
凌遠撥開人群擠進去,李熏然醒了,他發瘋地攻擊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捂著自己的胳膊,手指縫里往外滲血。幾個訓練有素的刑警都拉不住李熏然的攻擊,他神智全無,也不知道疼。凌遠上去迎面抱住他:“熏然,熏然你醒了,熏然你看我是誰?”
李熏然被凌遠抱住,下巴卡著凌遠的脖子,半仰著臉瞪著對面的中年男人。李局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和李熏然一起從內地過來的警察,李局長甚至認識他。
李熏然背后的警察突然沒拉住他,他伸著手撲向那個警察。凌遠被李熏然頂得連連倒退,兩個人絆在地上。凌遠抱著李熏然不松手,重重一摔,替李熏然墊著了,咳嗽一聲。李熏然爬起來還要往前沖,凌遠翻身壓著他:“醫生!鎮靜劑!”
忙亂中凌遠臉上挨了幾下,嘴角有血。他一直箍著李熏然等他睡去,然后把他小心翼翼挪上床。
沒關系,熏然。沒關系。他溫柔地看著他。圍觀的警察們內地香港都有,他們臉上的表情凌遠看得懂,他們覺得李警官瘋了。凌遠摸摸李警官的睡顏,低低笑著:
沒關系。熏然,只要你活著,活著就行了。你在,我的家就在。
被人咬了也得打狂犬疫苗,醫生叫那個被攻擊的中年男人出去打針。他被李熏然咬得不輕,可能得做個小手術,氣憤惱怒地嘟囔。本來他是跟著一起來探病的,誰知道李熏然突然睜開眼,突然撲向他。他嚇得背上都是冷汗,他知道李熏然一開始是奔著他的喉嚨來的!只是身體太弱跟不上速度,被他躲過去了。
凌遠看他要走,陰著臉站起來。那男人嚇一跳:“你們一個兩個有病???”
凌遠走上去,抬腿要踹他。李局長拉著他,不讓他動,一邊道:“都看完熱鬧沒?”
凌遠從來不知道李局長手勁居然這么大。李局長拉著他,等來探病的人都走了,對凌遠低聲道:“小凌,我們這些老家伙,也不是白白多比你吃了幾十年的飯?!?
李熏然要盡快返回內地,回去之后進入附院。凌遠往附院打了個電話,一切都還正常,李主任依舊不愛說話,但是能正常工作了。韋主任天天忙,被秦主任嘲諷得見秦主任就跑。
電話那頭金副院長絮絮叨叨匯報,凌遠眼睛一熱。他想念附院,李主任,韋主任,甚至金副院長。他想依舊是按部就班做手術下班回家問李熏然想吃什么的日子。
掛了電話,凌遠盯著手機主屏半天沒說話。
手機主屏上的李熏然,站在陽光下大笑。
李局長往內地打了電話,不知道說了什么。他早年做武警的時候的老上級現在還是他的上級,一起扛過槍的情誼。凌遠擔心李熏然在醫院的安全,李局長安慰凌遠:“不論作為曾經的軍人,還是警察,還是父親,我都會保護他的?!?
凌遠返回警署。臨時工作組內部氣氛詭異,凌遠無暇顧及。他只能信任李局長,他必須爭分奪秒。
薄靳言危險了。
世上的另一個自己,研究,親近,折磨。謝晗逼薄靳言吃人肉,凌遠知道為什么。
謝晗也想要家人。
凌遠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昏睡過去的簡瑤。這姑娘英語很強,自告奮勇過來幫凌遠的忙。她知道他在救薄靳言,所以竭盡全力地去做任何她能做的事。凌遠安排她反復薄靳言收集的幾個G的文字材料。一遍,兩遍,三遍。每讀一遍,如果有比前一遍多出的發現,就記下來,再讀下一遍。這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