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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到了地方,竇老頭才知是有大戶人家擺小孩的百日宴,自然,那戶人家就是鄔家,驢車走的就是鄔光霽平日溜出去吃豆花時走的后門。
鄔光霽正在前廳與王老爺說話的時候,竇老頭在后院幫著掌柜將菜碗從車板上一碗碗端下來讓廚娘端到廚房里去,本來竇老頭卸完菜就能領著毛驢車走,可是誰知鄔老頭喝得有些上頭,沒瞧見旁邊矮墻上不知是誰摞了高高的幾筐蘿卜,老頭子那駝背蹭在籮筐上,底下的籮筐被往里推,上頭裝了蘿卜的筐就向前往竇老頭身上砸,竇老頭讓編籮筐的藤條擊在太陽穴上,悶哼一聲就摔在地上,引得四周的人驚呼起來。
人們見竇老頭鼻孔冒血嘴唇發紫,連忙讓人抬他去找大夫,可惜竇老頭沒挺到醫館就斷了氣。
于是那些人只得又將竇老頭的尸體抬回去放在驢車上送回家里,那車輪咕嚕嚕在地上還沒滾到竇家小院,已經有人先跑來和竇老頭的女婿李仗香來講那噩耗,那時李仗香剛剛拿了一只瓷碗還沒來得及幫人家舀一碗香噴噴滑溜溜的豆花,乍聞丈人的死訊,手里那碗“啪”一下落在地上。
與鄔家的老祖宗一樣,竇老頭在家也停了七日,只是不同的是鄔家為老太太置辦了兩層楠木棺材,而李仗香拉著瘦弱的老驢走了一圈,最后含淚賣給肉鋪換來的錢只能打一副白樺木的薄棺材。
竇老頭這一支不旺,否則也不至于要招女婿來擴添人丁,李仗香撐著給老丈人落了葬,他身體也垮了,躺在床上病得起不了身來,那模樣駭人得很,像是也要去了似的。
偏偏這時倒有一對夫妻上門來,夫妻二人穿的是佃戶人家的破爛衣裳,入門時候還算客氣,等到說了幾句見李仗香虛弱得很,那氣勢可就越發咄咄逼人,那做妻子的似乎是竇老頭的侄女,做姑娘時也姓竇,故而就覺得竇老頭死后物產不該歸李仗香這個“外姓人”。
李仗香被那女人吵得臉色發白,和她講道理,說小豆兒就姓竇,自己是個外姓人不錯,但是老爺子的遺產應該給小豆兒。
那女人也不管自己的話占不占理,率先撒起潑來大鬧,直將李仗香氣得暈過去一回,這夫婦而且第二回
來不但帶了小孩來,那丈夫還帶來個弟弟,一家子人將屋子擠滿,顯然是要占了人數的優勢將李仗香趕出去。
這一招的確有用,竇家附近幾家鄰居來來人當中有個挺高大的漢子,也不敢靠近,只遠遠觀望,那夫妻二人帶來的小孩兒比小豆兒大些,估計是得了囑咐,上來就對著小豆兒的臉來一巴掌。
小豆兒還從未見過這樣沒來由就打人的,嚇得懵了,鉆他爹懷里哭都不敢哭。
事到如今李仗香也知對方打的是什么注意,無非是要將自己和小豆兒趕走或是將自己氣死以后再趕小豆兒走這兩者之一罷了。若是李仗香身體好些,或許還能有些法子,可是他現在病得起不了身,當真叫天不應叫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