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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反應最利索的,就是應驚羽。他黑披紅衣,橫刀在前,掛弓在腰,喝道:“來者何人,輒敢無禮!”
錦衣人并不理會,把目光轉向皇帝,似在等他下令。
那皇帝好涵養,面不改色地下令:“這是朕的舊識,無礙,你等退下罷。”
眾人驚疑不定,卻不敢抗旨,只得躬身退出定林寺大殿,在外把守。
無敵坐在佛像頭頂,見了此狀,更不好下去了——
原來,錦衣人并非要刺殺皇帝。
他兩個是舊識,在此私會,難道,是要給夜盟主戴綠帽子?
皇帝見四下無人,方才躬身抱拳,向錦衣人見禮:“三哥。”
錦衣人笑著擺手:“你是真命天子,我是亂臣賊子,不要折煞我了。”
“三哥,多年不見,你還是一點沒變。”
“你卻變了,昔年你我在宮中玩耍那會,我可沒料到你今日會趕盡殺絕。”
無敵暗自詫異,皇帝稱錦衣人為三哥,錦衣人豈不是皇帝的兄長?
皇帝聽錦衣人提起舊情,目光微動:“當年,三哥若肯留在宮中享福,我必盡臣弟本分。”
錦衣人大笑:“你挑斷我的手筋腳筋,挾天子以令諸侯,這種福,我可享不來!”
無敵越聽越糊涂,皇帝對錦衣人自稱臣弟,錦衣人說皇帝當年挾天子以令諸侯。
倒好似錦衣人也做過皇帝,迫于無奈,才讓位給了當今皇帝。
皇帝不善言辭,說不過錦衣人,只面觀鼻鼻觀心地道:
“我敬重三哥,三哥也看顧我,何必,故意說些不體面的話?”
錦衣人道:“我是野種,沒有天命,不體面,我認了。我一無所有,任你軟禁在宮里,那也沒什么。可是老天終究待我不薄,讓我遇見了斂塵,我和他非親非故,他卻真心待我。我只有這么一個知己。你如今要為難他,那么我只好為難你了!”
無敵知道,乾坤盟的夜盟主,姓夜名斂塵,沒有表字,稱夜盟主為斂塵,是親昵至極。
這么看,錦衣人是來給夜盟主討說法的,卻不知他要如何為難皇帝。
皇帝神色一冷,望向別處:“三哥明鑒,那姓夜的不愿救三哥,才會覺得為難。”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話——他治不好我,你便要炮轟金陵屠戮滿城。這可是你的敕令?”
皇帝不得不回轉目光,欲言又止,似要辯解,最終卻低頭悶悶地道:“是。”
錦衣人微笑道:“你下這種混賬敕令,一定有你的苦衷?”
皇帝聽聞此言,抬起一雙眸色極淡的眼睛,談到苦衷,涉及江山社稷,立時吐字鏗鏘:“是非曲直,自有定論,望三哥明察。”
“夜家本是我皇室宗親,卻收留前朝代北侯遺孤,不忠不孝,此其一;”
“夜家以刺客之道發跡,魚肉朝野,不知量刑輕重,使罪不至死之人喪命。自皋陶創五刑五教以來,朝廷奉天據法,以刑禮正百官糾萬民。到了我朝,自詡行俠仗義的刺客橫行,刑法卻如同虛設。落在夜家刺客手里,不問青紅皂白,左右是死,謀財的便不再畏死,要害命。害命的橫豎一死,更加窮兇極惡。實屬亂我刑法,壞我國威,此其二;”
“其三,夜家自恃是我皇室宗親,占據金陵封地,暴斂錢財,此后與漕鹽茶馬各幫富賈勾結,創立乾坤盟。乾坤盟的富賈唯利是圖,使耕者舍本趨末,種植茶棉,害我農事。以致國用不足,每遇天災人禍,朝廷無糧周濟災民,反倒要向趁火打劫的富賈買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