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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裝常年都是捂痱子標配，以及租房租到生無可戀的黃錦嫉妒地轉(zhuǎn)過身，朝東邊撒腿狂奔，很快他就看見了自己要找的人，跟一個陌生的男人在東邊的馬路邊上起糾紛。

走得近些了，才勉強能聽見兩人推推搡搡地在吵什么。

那個陌生的男人揪起楊楨的衣領(lǐng)，氣勢洶洶地吼道：“你今天不我一個交代，就他媽別想走！”

捅刀狂魔楊楨不是特別要臉，因此普通難聽的話根本傷不了他，黃錦就見他無動于衷地撕掉了對方的手，理著襯衫說：“該說的話我早就說過了，我沒什么需要對你交代的，放手，我可沒你這么閑。”

此人作為上一季度片區(qū)的銷售前五，哄騙客戶基本是日常，早就練出了一身的演技，溫暖的時候像春風(fēng)，刻薄的時候很欠揍。

那種滿臉風(fēng)涼話的表情黃錦看了都想打他，而跟他對掐的哥們看臉就感覺是個火爆脾氣，于是一拳頭不負眾望地杵到了楊楨臉上。

楊楨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后一仰，跌了兩步撞到了車障路樁，又被對方不依不饒地一推，登時變成了一根倒栽蔥。然后路樁像個杠桿一樣挑著他的膝蓋彎，使得他身體最先著地的部位變成了后腦勺。

黃錦聽楊楨痛苦而短促地叫了一聲，然后就不動了，那個陌生人也嚇了一跳，用腳尖踢了幾下見他沒反應(yīng)，愣了兩秒慌慌張張地跑了。

售樓處的麥克風(fēng)再度響起來：“……離開盤還有10分鐘，請一選的1~10號貴賓到門口排隊，請……”

黃錦看看地上這個，再回頭看看售樓處大門，一個頭急成了兩個大。

萬幸今天的服務(wù)等級是max，售樓處配了醫(yī)護人員，不過黃錦怕被引發(fā)混亂，背著楊楨從旁邊在建還沒裝門的商鋪里走的后門。

同事們本來摩拳擦掌，正在做最后的鋪墊，誰也沒想到不討喜的金牌業(yè)務(wù)員會橫著出現(xiàn)，大伙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但對于他受傷還是表現(xiàn)出了人性關(guān)懷，七手八腳地將他送進醫(yī)務(wù)室，之后就交給護士了。

十點整，開盤選號，每人只有五分鐘。

可根據(jù)關(guān)系戶的普適性，樓外等候的人就見進的多、出的少，西裝革履的業(yè)務(wù)員一邊讓大家遵守秩序，另一些又打著電話，一會兒接進去一個“姑媽”、“舅舅”和“大表哥”。

同時，成功簽約的播報也不能停，不知道是在宣布喜訊，還是給剩下的客戶制造壓力。

因為出來的人少，售樓處里人流如織，站跟前說話都得靠吼，這本來就是開發(fā)商要的效果，這么熱鬧火爆，你不買別人高興。

前70號里黃錦只有一個客戶，十幾分鐘前急吼吼地交了定金，他沒事就開始打游擊，期望碰到個別野生的客戶來為業(yè)績錦上添花。

野生的就是那種過于糾結(jié)、遲遲不肯做決定而導(dǎo)致被原來的顧問暫時擱置的客戶，房子畢竟是大額交易，有的是買家的半生心血，慎重的人不在少數(shù)。

這類人也好找，甜品區(qū)站著吃東西的基本不用考慮，在買和不買之間掙扎的人他吃不下，沙盤周圍的也不用管，因為沙盤規(guī)劃跟現(xiàn)實的差距很大，直接往樓號展示牌跟前去就行了。

展示牌在入口門左邊的墻壁上，是塊兩米多高的led屏，本期所有的在售戶型都按照單元和樓層排在上面，每賣掉一個戶型，對應(yīng)的門牌號就會變灰，進來的人只能在仍然亮著的紅色上選。

黃錦喊著“借過”擠到展示牌這邊，一路走歪腦筋蹭蹭地往外冒。

反正楊楨也昏了，手里的客戶也沒人管，自己要是把他手機拿上，客戶一定會打電話過來，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

可楊楨要是知道了，同事關(guān)系那歸公司管，那室友就沒法做了……

那自己都有錢了，干嘛不去整租一……

黃錦立刻又想起房租不是一次性消費品，“算了吧，租不起”的結(jié)論還在潛意識里醞釀，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打擾一下，楊楨你認識吧，他人呢？”

作為一個為生活奔波的直男，黃錦只會注意女性的聲音好不好聽，鑒于問話者是個男的，他的重點就歪了，只是覺得這人聲音穿透力不錯，這么吵的地方不用靠吼就能讓自己聽見。

然后黃錦抬起頭，還沒看見臉，先看見了對方的光膀子汗衫和胸前的軍牌項鏈。

——

66號怕是個假號，一點也不大順。

權(quán)微被叫進來的時候才10點40，可展示板上的房號已經(jīng)灰了3成，三期4個單元樓、180戶，也就是說前60號基本人手買了一套才能打造出這種效果。

這年頭，打劫的干不過搶房的。

一線的熱點樓盤具有這種銷售力度，這點老生姜權(quán)微毫不懷疑，只是想買還得看老板想賣，一般為了獲得更高的盈利，最好的戶型和樓層開發(fā)商都會自己握在手里，等漲價的時候向土豪拋售。

這里面的門道很多，權(quán)微知道但是他不說，他從來不干自斷財路的蠢事。

不管里面有沒有貓膩，已經(jīng)灰了的樓號就是別人的房子，權(quán)微惱火的不是看中的房子沒了，而是他來買房卻連個搭理他的人都沒有。

跟他同批進來的68號都去下定金了，而他那個傳說中服務(wù)熱情有耐心的顧問連他的電話都沒接，這服務(wù)是沒法留著過年的。

鑒于傳說是孫少寧這個顏狗傳給自己的，權(quán)微先打電話將姓孫的搓了一頓，無視話筒那邊的狡辯，讓他打包好雞零狗碎準備滾去睡地鐵通道，回頭才來找人問楊楨。

這個顧問權(quán)微暫時還不認識，只接過對方的電話，叮囑他今天早點來，說會在樓里接他，讓他一切不用操心，當時感覺倒是不錯，服務(wù)比較細心。

上次認籌權(quán)微在旅游，反正孫少寧住他房子還不交租，權(quán)微就直接把發(fā)小使喚成了苦力，只是他早該有個心理準備，孫少寧的綽號叫孫大坑，還是他自己取的。

權(quán)微看中的2-1602已經(jīng)灰了，因為挨著學(xué)校，后期出租肯定不愁，有條件隨便買一層都不吃虧，可權(quán)微不打算考慮其他樓層了，他向來就是這樣，說好聽點叫不肯將就，說白了就是雞賊，對別人的要求比自己高。

雞賊的權(quán)微還小氣，他有的是時間，就喜歡刨根問底，他得問問這個楊楨為什么放他鴿子。然后帶著找茬目的的權(quán)微不爽地隨便一拍，就把黃錦拍停了下來。

黃錦一見這光膀子，立刻就認出是棚子里那個潮男，他剛剛還嫉妒別人服裝自由，現(xiàn)在對上臉一看，又覺得嫉妒不起了。

潮男看起來就像是個有錢人，雖然沒有穿金戴鉆，衣服也不是大牌的精英范兒，就是有點貴氣的感覺，能把這種跟抹布似的馬褂穿出時尚感來……有錢那還說什么說？裸奔都是自由。

黃錦本來在覬覦楊楨的單子，找楊楨的66號就送上了門，可這人表情不善，黃錦本來就心虛，加上人也夠慫，就微笑著說：“認識的，楊楨有點私事，不在這里，你有事可以找……”

他特別想說我，可又怕得罪楊楨，思前顧后最后指了前臺：“前臺的工作人員。”

權(quán)微再心里吹鼻子瞪眼地說“我沒事，我就找楊楨”，面上卻只跟黃錦道了聲謝，然后溜達去甜點區(qū)叉了幾塊哈密瓜托著啃。他不買房，號牌也就沒用了，權(quán)微撕了連同塑料叉、紙碟往垃圾桶里一扔，又問了1個顧問，沒想到竟然弄到了楊楨的位置。

醫(yī)務(wù)室平時當雜物間在用，所以那個顧問跟權(quán)微說的是“那邊那個小白門”，小白門在洽談區(qū)盡頭，門口也沒個標牌，權(quán)微不知道這是醫(yī)務(wù)室，推門就進去了。

洽談區(qū)到處都是人，管不住的小孩到處飛竄，保潔掃都掃不過來，置業(yè)顧問們又忙著勸人慢一秒悔三年，因此沒人注意到閑雜人等進了工作間。

然后權(quán)微一開門，就見單人床上橫了個人，躺得四平八穩(wěn)，正慢吞吞地用手背在揉眼睛，這祥和的畫面一下給他氣倒了。他心想什么人哪這是！喊自己早點來，結(jié)果自己在這兒睡大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