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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云母連忙點了點頭,她心中還亂著,不知如何做,自然是師兄說什么是什么。可她低頭一看,原本想要思索一下在哪里落子,待看清局勢,不由得“咦”了一聲,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落過子了。
單陽看著棋盤也是一驚,他算棋可比云母快多了,只一眼,便曉得結局,忽而無奈地笑了笑,坦然道:“小師妹,你贏了。”
他先前注意力并不在棋盤上,只顧著同小師妹說話,因而隨手亂下,大失水準。不過饒是如此他原來也不至于輸,偏生云母無心那一步走得精妙至極,讓他也無話可說。
真是滿盤皆輸。
云母都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怎么就贏了,卻見單陽已經笑著搖了搖頭,望著云母的眼神多少還有些不舍,卻無不甘。他停頓片刻,道:“……無妨,許是我意不在棋,早已不在局中。小師妹……日后珍重。”
云母眨了眨眼,望著那棋盤,卻是怔怔,良久沒有明白過來。
……
于是從單陽師兄那里出來以后,云母整只狐都還有點懵著,好久都沒有回過神。她回到屋里時,赤霞師姐已經從道場回來了,見云母一臉神游的樣子,笑了笑,抬手點她額心的紅印,笑道:“你怎么這幅模樣,不會是忘了明天什么日子了吧?”
云母被她這么一點,瞬間清醒,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腦門,看著師姐問道:“什么日子?”
“居然真忘了?”赤霞笑道,“明天是初六,師父親自教你的日子。你現在身體好得差不多了,正好明天起就要去道場……你這樣子……”
赤霞忽然伸手揉了揉云母的頭發,說:“剛才是去見單陽了?”
原本聽到師姐提起師父,云母心口一縮,心臟立刻就下意識地多跳了幾下。然而不等她心臟跳完,赤霞后半句話又讓她胸口抽了抽,當即驚訝地道:“師姐,你……”
赤霞和觀云那日都聽到了云母對少暄說得話,關注他們兩人已久,自然是沒有不知道的。不過看小師妹回來以后是如此神情,赤霞倒有些意外。她不善拐彎抹角,想了想,索性直接疑惑地問:“我自然是曉得。不過……你怎么看上去不大高興?”
“……為、為什么要高興?”
“四師弟沒說他喜歡你嗎?”
“……誒?誒……?”
“你不是也喜歡四師弟嗎?如此一來,不是正——”
“…………誒?”
赤霞眨了眨眼,眉頭一皺,問:“單陽沒和你表白嗎?”
云母聽她說了這么多,臉都紅透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回答:“說了,但我……拒絕了。”
師姐妹倆亂七八糟地對話了一通,對話完,已是互相一臉明白地看著對方。大眼瞪小眼地瞪了一會兒,赤霞遲疑了半天,腦子里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終于恍然大悟,驚道:“——你不是喜歡單陽?!”
云母原本心思亂得很,被赤霞比她還震驚的樣子一沖擊,反倒清醒起來了。她略一點頭,但旋即又搖了搖,想來想去,說:“不是不喜歡單陽師兄,只是不是那種……”
云母說到這里又停住,覺得無法講清楚。她頓了頓,疑惑地看向赤霞師姐,問道:“師姐,你是喜歡觀云師兄……是什么感覺?”
赤霞一愣,居然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她平時倒是不否認,可師妹這般問起,總有幾分不好意思,她說:“喜歡就喜歡了,我也說不清楚……”
赤霞含含糊糊地硬著頭皮勉強說了幾句萬萬不能讓觀云聽到的肉麻話,但因羞恥得很,又是當著小師妹的面,越說越小聲。但見云母歪著腦袋一臉不解,赤霞就知道她大概還是聽不明白,想了半天,忽然“啊”了一聲。
赤霞說:“……說起來,有一點倒是比較明顯。
云母看向她。
赤霞頓了頓,面露赧然地抓了抓后腦勺,道:“……若是感情不同,對對方的氣息難免會格外敏感些。靈氣仙氣之類的東西還好,但仙意神意沾染的氣息就比較強,若是碰到會覺得像是碰了本人,感覺總有點奇怪。所以……”
赤霞還未說完,一對上云母的視線,卻是一愣。
云母呆呆地望著她,神情……居然有幾分慌亂。
第97章
赤霞看到云母的神情便是一怔。云母本來就是個什么都寫在臉上的性格,呆住就呆得更是明顯,她原本就因為談論單陽的話題而紅了臉,剛剛冷靜下來散去了熱度,這時就因為聽到這番話而臉頰又迅速地升溫。她皮膚白皙,稍微紅一點就分外醒目,此時簡直是滿面赤色,仿佛輕輕掐一把就能滴出血來。
如此,赤霞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抿了抿唇,試探地問:“云兒,你……”
云母心慌意亂得很,這個時候腦袋里忽然什么都想不清楚。
這個時候,她滿腦子都是之前她第八尾長不出的時候,師父曾經兩次用仙意查看她的修為和狀態,她回回都是立刻就想跑過去貼著他抖毛。還有前一陣子她因為險些長九尾受傷那天,師父怕她不安,便分了一縷仙意給她抱著睡,她自然是高高興興地摟了不肯松,即使她睡著了沒有意識,可醒來時發現懷里的東西沒了,云母也曉得自己那一剎那簡直傷心得不得了。
除卻抱著仙意睡那次,她也曉得正常情況下是不該有異常反應的,故先前曾十分在意這件事,但并未深想,現在聽師姐這么一說,云母當即就慌張起來。
赤霞還在那里擔心地追問:“你莫不是……想到誰了?”
云母臉燙得厲害,哪里……哪里好意思對師姐說出師父的名字?!她幾乎是一瞬間就倉皇地別過了頭,否認道:“沒、沒有!”
云母看起來實在非常心虛,畢竟她不善撒謊。赤霞頓了頓,卻沒有拆穿。她平日里神經粗,可在旭照宮里好歹自認要給云母當個姐姐,這種事要給她時間自己想清楚。故赤霞想了想,便抓了抓頭發,沒再問下去。
……然而,這一晚云母睡得不好。
因為滿腦子的師父,想到他的臉和氣息,她心里就揪著疼,不知不覺輾轉反側了一整夜,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到凌晨,看著窗外的天空一點點亮了起來。
故而到了早晨,云母分外萎靡不振,偏生今日還是師父又要給她上課的日子,她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覺得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想躲。另外……她也怕在道場見到單陽師兄,雖說昨天兩人下完棋就彼此禮貌地告別了,可終究還有尷尬,今日再見……反倒比昨日更不曉得該怎么辦才好。
兩方面的事情相加,云母一時竟分不清哪邊更嚴重,因為哪邊想起來都腦殼疼,她恨不得“嗷”一聲將腦袋塞尾巴里裝什么都看不見了事。
于是赤霞清晨醒來,就看到自己對面床上坐著一只格外頹廢的狐貍,尾巴蜷著,耳朵沒精打采地垂著又低著頭,看著倒是十分可憐。赤霞愣了愣,曉得是昨天的話題讓小師妹失眠了,看她的樣子也覺得心疼,停頓片刻,便道:“要不我去和師父說一聲,你今天再休息一日吧?”
云母一頓,掙扎片刻還是搖了搖頭,輕輕地朝她“嗷嗚”叫了一聲,算是拒絕。
她是很想逃,可現在心里亂亂的,若是跑了反倒更像是心虛似的。況且……她現在理應為了避免九尾長出時不再出事而拼命提升修為才是,回旭照宮后休息這么久已是偷懶,師父半個月才出來教她一次,她若是今日不去,就又要再等半個月,這樣……怎么能行?
不過想是這么想,云母心里總歸還有怯意,惴惴不安得很。倒是赤霞見她堅持,不再說那般縱容的話。
師姐妹倆一道梳妝打扮好便一起去了道場。云母本來忐忑得緊,誰知進了一路走到道場卻沒有看到一向來得最早且已身體痊愈的單陽,反倒是觀云已經在了。他注意到云母的神情,笑了笑,主動解釋道:“單陽似要又要準備出遠門,所以雖然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還是讓我同師父請了假,今天就不來了。”
與單陽住在一起,觀云自是也知道了昨天發生的事。他對云母竟于單陽無意的結果吃驚并不比赤霞少,可觀云畢竟年齡最長,此時表情并未露出一絲異狀來,自然的態度讓云母輕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