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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空打電話嗎？】

&esp;&esp;【有】

&esp;&esp;接得也很快。

&esp;&esp;干嘛搞得那么卑微？

&esp;&esp;接通后是一陣沉默，耳邊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esp;&esp;周品月思索了一會兒，拋出開場白：“我臀肌有點痛。”

&esp;&esp;“嗯？什么？”

&esp;&esp;“屁股側面那塊。”

&esp;&esp;“我知道臀肌。”

&esp;&esp;“可能腿一直張著，壓到了。”

&esp;&esp;“……”

&esp;&esp;“話說，你家奔奔呢？”

&esp;&esp;她記得程牙緋家養了一只黑色的小型田園犬，像有多動癥，一天除了跑就是跳，人來不來都瘋，因此得名。

&esp;&esp;“她去年走了。”

&esp;&esp;“哦，這樣啊，也是，這么多年了。”

&esp;&esp;“嗯，不過最近有在想要不要接一只小貓回來來著，不然一個人住有點空。”

&esp;&esp;“不要狗狗嗎？”

&esp;&esp;“有點觸景生情？而且這樣好像替身哦，算了。”

&esp;&esp;周品月笑了一下：“好吧。”她找不到別的話題了，只能進入正題，“我沒生氣，只是有點鬧別扭而已。”

&esp;&esp;“鬧什么別扭？”

&esp;&esp;“我知道的話就不會鬧別扭了。”

&esp;&esp;“好吧……”

&esp;&esp;再度尷尬地沉默。

&esp;&esp;她們之間確實沒什么能聊的。

&esp;&esp;“嗯，就這些，就是表達一下我沒生氣，你聽我講話也很平淡，對不對？好了，那我掛了。”

&esp;&esp;“哎哎哎，等一下。”

&esp;&esp;“嗯？”

&esp;&esp;“現在我們是女朋友，我要親你一口。”

&esp;&esp;順著電波，聽筒里傳出響亮的聲音，都能想象到對面的人對著手機屁股猛嘬一口的場景了。

&esp;&esp;“手機上面很多細菌的。”

&esp;&esp;“你別管。”

&esp;&esp;“哦，掛了。”

&esp;&esp;這算哪門子報復啊周品月。

&esp;&esp;掛了電話，她捂住自己發燙的耳根，在房間里漫無目的地踱步起來，與書架上某個雙人立牌對上視線。

&esp;&esp;突然感覺嗑cp挺對不起正主的……

&esp;&esp;她的品味還是相愛相殺口，說是相愛相殺，其實“相愛”完全是二次創作，原作里要多恨有多恨。正主要是知道在另一個時空，有人希望她和仇人在一起，估計會連那個希望的人一起絞殺。

&esp;&esp;在那立牌背后，自戀地擺了一本自己的同人畫集，名字叫《kissg,&esp;lovg,&esp;livg》，實際上是早年練習畫接吻的產物，里面除了cp以各種姿勢在各種場景里啵嘴外什么內容都沒有。

&esp;&esp;而想象力貧瘠如她，沒想到還能對著電話飛吻。

&esp;&esp;簡單的嘴唇相接，青澀又蜻蜓點水的初吻，唇舌交纏的法式深吻，撬開牙關侵入的吻，親吻眼睛，親吻鼻尖，啃咬脖子，水下的渡氣，吻各種身體部位……畫來畫去畫盡了，到最后如完形崩壞般變得乏味，理應對吻沒有任何感覺，為

什么心臟還會砰砰直跳呢。

&esp;&esp;不過，這確實很像程牙緋會干的事，沒有ooc。

&esp;&esp;有一回體育課，兩個人躲在樹蔭下，忽然看對了眼，她趕忙皺起眉說：“好熱，都是汗，你先別靠過來。”逆著陽光，還能看見汗津津的脖子。

&esp;&esp;程牙緋撇撇嘴，有些不滿地扯了張紙巾，隔著紙巾吻了她。

&esp;&esp;她怔怔地看著那張狡黠的笑臉，直到聽見：“垃圾桶在那邊，都是汗，臟紙巾丟掉吧。”才難為情地接過，乖乖照做。

&esp;&esp;還有什么樣的吻？朋友間也司空見慣的間接接吻，吃同一個面包，喝同一瓶水，她有點這方面的潔癖，即便是喝自己的水杯也不會對嘴，但會刻意去碰程牙緋遞來的瓶口；還有學著當時流行的pocky&esp;ga，嘴巴同時朝中間前進，沒什么特別的感覺。

&esp;&esp;還有呢？絕交以后，最初的幾個月，她會很變態地一邊親照片一邊自慰。那算是“接吻”嗎？

&esp;&esp;很爛俗的故事。

&esp;&esp;我愛你，我喜歡你，令我心動，目光緊緊追隨，為你寫情書，牽手，擁抱，接吻，做愛，結局是結婚，番外是生孩子，不論性向。簡直是模式化流水線，不敢相信大街小巷流傳的最受歡迎的敘事，就是這么廉價的東西。不需要任何故事情節，只要配上“再見，我愛你”之類的字眼，就能裝得有點內涵。還有說到底，接吻是誰發明的？為什么表達愛的方式是把嘴巴碰在一起？為了檢查嘴里的食物？為了接觸黏膜？

&esp;&esp;過去的兩個人也一樣吧，比起喜歡誰，更多是喜歡戀愛這個概念本身而已，被爛俗故事的營銷哄騙，幻想如果也獲得了名為“戀愛”的產品，就能像小說一樣為平淡無聊的生活注入色彩，對象其實是誰都行，只是恰好手邊有彼此。所以才那么輕浮、曖昧又莫名其妙。

&esp;&esp;想明白后，心跳聲漸漸平息下來。周品月重新看著那個雙人立牌，把它往里挪了一點，用幾枚推的單人擋住。

&esp;&esp;好險，差點就上演戀愛腦超easy心動墜入愛河了，好在還是有點智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