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桂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電話那頭膽怯而稚嫩的聲聲認錯,與蟬鳴相合,將溫言的思緒從電腦上的期刊論文中徹底拉出來。
溫言揉了揉太陽穴,溫聲止住學生的肯求:“下不為例,別到處張揚。”
桌對面的岳琴刷著手機,等溫言掛了電話,頭也不抬:“溫小言,你怎么還是這么心軟。這可是京大,全國,這些學生當初廢了多大勁兒才擠進來的,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么?連個日常分都要求情,嘖嘖嘖,這要換成我們在國外讀博那會兒……”
溫言向椅子上一靠,抱著臂笑:“因為你淋過雨,所以要把這些學生的傘都扯爛?”
“這學生情況不大一樣,家里窮,幾次缺勤都是去勤工儉學了,能幫就幫一把。”她撥弄著耳后長發(fā),有幾分漫不經(jīng)心。
事實上,她也不是心軟。
只是想到自己剛?cè)ビx本科那會兒,人生地不熟,又懷著溫衡,盡管手上有陸知序和外公留給她的錢,但心里缺失的安全感卻不是錢能填上的。一分錢掰成兩分花,還得為績點焦頭爛額的日子,全賴教授同學友好援助。
推己及人
罷了。
溫言深吸口氣,及腰卷發(fā)便浪花似的翻涌起來,一如窗外樹梢綠波。
對面的岳琴看愣了,刷微博的手都頓住。
這姑娘簡直和夏天一樣明艷。
溫言的確是極漂亮的。
她的波浪大卷下吊著一對當啷的圓耳環(huán),順著發(fā)絲兒溫柔地一晃一晃,張揚卻不蠻橫,一雙杏眼略略彎著,便盛滿了泰晤士河的波光。
工作時溫言不愛笑,便顯得沉穩(wěn)干練一些,舉手投足都是利落,整個人瞧起來既御且颯,帶著一絲這些年往返倫敦,被英倫雨浸潤出來的貴氣。
岳琴凝著她半晌,嘆了句:“溫小言,你這張臉到底怎么長出來的啊?啊?同樣是讀博,你看看灰頭土臉的我,再看看你。天理何在,公道何在?難怪李竟成那小子對你窮追不舍的。”
李竟成是和溫言、岳琴同一批進京大任教的理科博士。
作為全國的高校,來應聘的博士多不勝數(shù)。幾個月前溫言靠著ox本碩博連讀,ssci期刊、a≈hci期刊文章無數(shù)的漂亮履歷拿下第一,第二、三名則被其余二人斬獲。
三人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獲得為期一年的留校任教考核資格,難免生出點惺惺相惜。
于是建了個小群,從工作到生活,蛐蛐領(lǐng)導,排解壓力,一來二去也就熟稔起來。
周末偶爾也會見面約個飯。
李竟成從一開始就毫不掩飾眼里對溫言的欣賞。
這欣賞在得知溫言提前結(jié)束考核,正式轉(zhuǎn)為京大青年講師那一日后,徹底如同小宇宙爆發(fā)一般勢不可擋。
他開始三天兩頭地送花請吃飯,溫言明明白白拒絕了無數(shù)回,也打不消他的熱情。
實話實說,溫言對此有點兒煩。
她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如何才能給溫衡搞到京市戶口上,要是耽誤9月入學,那溫衡就得當一年失學兒童了。
至于情情愛愛的,她早不是十八歲那年犯點錯就倉皇出逃的小姑娘。
畢竟少了誰,日子也都能過得挺好。
“瞧,正說他呢,花都送到辦公室了。”門口來了個外賣小哥,岳琴從他手上接過花,往溫言桌上一擺,熟門熟路地去翻看送花人,“——李竟成,真是沒一點兒驚喜。怎么說,又拿樓下失物招領(lǐng)處去擺著?”
溫言“昂”了聲:“我的塔羅師說我這個月命犯桃花,得和花保持一定距離。”
“你就貧吧。”岳琴笑得花枝亂顫,“不過也不怪你,昨天你把溫衡放我那兒,李竟成都見著了。問我這是誰,我照你教的說‘還能有誰啊,溫言兒子唄,娘倆長得像吧?’你是沒瞧見他那個臉色,唰一下就白了,最后走得失魂落魄的。”
岳琴笑完頓了頓:“我都以為他要放棄了,誰成想呢,這花兒今天還是到了。你別說,這玫瑰還挺香,要不留著插起來?”
溫言:“不要,香得我頭疼。”
“其實我覺得李竟成人還是挺不錯的,二十七八歲正當年的小伙子,長得也清清秀秀,又進了京大,前途無量啊。你真不考慮考慮?”
溫言笑了:“你這話說的,誰沒進京大似的,年代不同了岳老師。”
岳琴嘆口氣,低頭又開始刷微博:“也是。長成你這樣的,李竟成配你還是差了點兒,高低也得長成這位這樣的吧?溫小言你看看,這位符合你審美嗎?哪怕他三天兩頭的上熱搜,我也是真看不煩啊,這西裝這身段這氣場這臉……嘖嘖嘖。”
溫言對她口中的‘這位’并不好奇,收拾桌子關(guān)上電腦招呼岳琴。
“走吧,校慶典禮快開始了,一會兒去晚了仔細老許頭又叨叨你。”
溫言拎上包就走,只留給岳琴一個灑脫的背影。
岳琴舉著手機在后頭驚呼:“嘶,溫言,熱搜說今天校慶他也來啊,你可有眼福了!”
聲音經(jīng)過幽長昏暗的走廊,慢悠悠傳進溫言耳朵里。
她垂著眸笑了笑:“真是的,能有多大點眼福。”
自從吃過好的,這些年再看別的,就不大入眼了。
-
今天是京大的百年校慶,日子重要,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