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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將長發撥至肩后,耳環跟著當啷搖晃,閃爍起細碎的銀光。
所有人都看向她,以為小姑娘會怯場。
誰知明眸善睞的姑娘卻揚起唇,自信應下:“您放心,定然不給咱們京大丟面兒。”
一席人都跟著展眉。
陸知序眼尾銜著夏日晚風,倏忽散漫笑了。
經年未見,他的小女孩兒,真是出落得極好。
玫瑰藏盛夏 沒注意車內一雙眼,正霧沉……
溫言心思既定,一頓飯吃得也就松快。
快散場時,老許頭喝得有點上頭,頂著紅糟糟的鼻子走過來,一開口像是醉了。
“溫言,還不和陸先生加個微信,再拉個群,把我和老周都拉進去,以后項目上有什么事兒,就群里聊。”
溫言含糊應了聲。
老許頭催促她:“別愣著,加人啊。”
陸知序不緊不慢溢出個笑,替她打圓場:“不急。等溫小姐回頭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再拉群。”
一眾人瞠目結舌。
溫言瞪他一眼,這圓場不如不打!瞧瞧周院長那邊,已經眼睛瞪得像銅鈴……
老許頭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奈何酒精控制大腦,“你我他”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晃晃頭換了個話題:“溫言,你怎么回去啊?”
周重山忙打斷他:“小年輕散了場還有夜生活要過,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怎么回去。”
陸知序略看了眼秘書,一直跟在他身后進退得宜的年輕男子站出來。
“陸先生給各位教授安排了車,已經在外頭侯著了。”
陸知序做事還是一貫的滴水不漏。
溫言彎了彎眼:“校長說得是,許院長您就別操心我了,快回吧。晚了夫人該擔心了。”
許承書懼內是教職工里出了名的,夫人來辦公室揪著耳朵拎人走也不是一兩回了。
溫言入京大才三個月,就已經有幸見過好幾次。
對此非議的人不少,都在說許承書堂堂一院之長,卻被個沒什么文化和上不得臺面的女人治得死死的。
但這些話沒人敢當老許頭面說。
許承書懼內,但也護妻,給他聽到有人說夫人壞話,是要變成吃人的老虎的。
溫言和許夫人沒怎么打過交道,卻對這個中氣十足、生命力旺盛的女人很有好感。而且看老許頭的樣子,分明也是樂在其中。
兩個人的相處,哪里又輪得到旁的不相干的人來置喙呢。
聽溫言提到夫人,老許頭面上的紅色更深了些,揮揮手轉身,絮絮叨叨上了車。
等把一堆教授送走,長街已經寂了幾分。
夜色如墨,星辰如鉆。熙攘的雨絲絲飄下,模糊著霓虹燈的光暈。
六月晝夜溫差還有些大,溫言今日只著了一件薄薄的單衣,這會兒雨絲一墜便有些冷,搓著手臂在路燈下等網約車。
一輛低調內斂的黑色賓利穩穩停在溫言面前。
車牌卻張揚得很,京a81開頭的純數字號。
陸知序的車。
陸知序常用的車好幾輛,這么多年過去了,溫言其實早記不清具體的車牌號。
但她記得這車牌的開頭。
這樣的號,能在此時這樣停在她面前的,除了陸知序不會有別人。
猶記得高中時,有一次陸淮坐著陸知序的車來學校,就是差不多的車牌,陸淮從車里下來,整一副鼻孔朝天的豪橫模樣。
那時她和陸淮讀的培風中學是京市除清大附中、京大附中外最好的重點高中,在里頭讀書的人大抵分兩種。
一種是成績特別好的,像溫言。
一種是家里非富即貴的,像陸淮。
同學們各有各的底氣,平日里說話都端著分寸與架子,但溫言很清楚的記得,陸淮坐著車來的那天,再眼高于頂的同學,對他都熱絡不少。
“你知道為什么嗎?”陸淮坐在溫言課桌上,吊兒郎當地開口,“京市的車牌有講究。”
a8開頭的純數字牌已經成了文化符號。
陸淮掰著手指頭數給她聽:“a80是□□,a82是京市委,a83中紀委,a86有一部分號段歸公安部,你猜猜a81歸在哪一類?”
午休時陽光灼熱,曬得人焦灼,陸淮混不吝的眉眼看得她沒來由火大。
溫言猜不到,也沒想猜。
她一把抽出被陸淮壓在屁股底下的書,瞇著眼笑:“歸哪一類那也是你小叔的車,跟你什么關系?”
陸淮被冷不丁抽了個趔趄,摔下桌去,好半天沒爬起來,顫著手指她謀殺親同學。
她沒謀殺陸淮,但那些過往,倒是都被她謀殺在回憶里了。
溫言低下頭去摸手機,方才陸知序的秘書安排車時,她已經明確拒絕過。
她打的車再轉一個紅燈就到了。有些不該再有的牽扯,能少則少。
可事
總不遂人愿,有人偏要和她對著干。
面前賓利的窗落下來,露出陸知序眉骨英挺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