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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序笑聲糊在嗓子里。
“這就惱了?”
還那么不禁逗。
他拉開玄關柜,從里頭取出個低調古樸的長盒,遞給溫言:“生日快樂,打開看看。”
溫言好似盯著那早就備好的盒子,后知后覺終于反應過來:“你一早就猜到我會來還東西?所以這些東西……”
在這兒等她呢?
陸知序好笑地睨她一眼:“挺好,連被誰養大都忘了。”
她那樣的性子,遇見這樣的事,會做出什么樣的處理決定,再好猜不過。
他不過想見見她。
“誰養大的,當然是我外公養大的。”溫言悶聲回了一句,肩膀塌下去。
這是難過了。
陸知序從前就見不得她這幅樣兒。
受了委屈也不說,就會耷拉著頭,貓一樣縮起來,不爭不搶,自己舔傷口。
滿世界的躲著人。
提到溫言外公,想起黑白畫像上的那位老人家。陸知序眸子里的黑意也褪了點,尋回幾分理智溫和。
“不是那個意思。”到底是他說錯了話,戳到小姑娘傷心處,他嗓音也就跟著放柔了些,盒子又遞過去,吐字繾綣,像誘騙,“乖,打開看看,就當我賠禮了。”
他這樣哄人,溫言下意識就要去接。
可一瞬間的怔愣后,溫言就反應過來了。手伸到一半,也生生轉了個方向,甩開手朝門邊走。
一邊走,一邊瞪著眼想不明白。
怎么一碰見陸知序,她就會變回當初那個十七八歲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總是被陸知序哄得團團轉,偶爾幾顆棗,就以為他對自己好得不得了。
可其實呢?
要不是他自作主張送來那么大一堆禮物,她也不用在生日這天大晚上跑到一個男人家里,還禮物。
是他行事一貫的主張,葷素不忌,也從不考慮別人要不要接受。
真討厭。
溫言很用力地去拉門,想象一會兒要怎么帥氣地把門摔上,踩著高跟鞋像個贏得勝利的戰士一樣走出去,狠狠留陸知序在原地吃癟!
門卻怎么都拉不開。
她費力拉了一陣兒,終于確定上了鎖。
于是回頭看陸知序,抬抬下巴:“打開。”
驕傲又明艷。
陸知序極耐心,看著她火焰一樣熾烈的喜怒在黑夜里驟然燒起來。
明朗、喧囂,將這死寂的屋子里令人窒息的蒼白洗刷殆盡。
他想念這抹溫度太久了。
哪里是能就這么放開的。
他握著長盒的手指骨骼分明而精致,蒼青的筋骨隱在月華一樣的肌理下,顯得整只手修長有力。
不拘隨便握著點什么,都顯得如此矜貴端方。
陸知序邁著長腿,施施然又向前幾步。
他們之間此刻的距離簡直可以用危險來形容。
溫言幾乎要被他壓在高大厚重的入戶門上。
腦子里不可避免地閃過他們曾經在這里,怎樣親密無間的相愛,又如何沒日沒夜的荒唐沉淪。
溫言呼吸滯了滯。
陸知序敏銳地察覺到她緊張的屏息。
“想起什么了?”
“看來身體的記憶比你這張嘴,誠實多了。”他的笑聲像羽毛,埋在溫言頸側,似有還無地撩撥她。
溫言再也撐不住,投降似的將手抵在陸知序敞開的胸膛前,推拒他:“……讓我走。”
他胸口精壯肌肉弧度隆起,滾燙地灼著溫言嫩白的手指頭。
溫言眼眶都被這刺激的一幕逼紅。
“把禮物收了,我考慮考慮放你走。”陸知序側下頭,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垂說這話。
溫言被他的呼吸燙得脊骨都要軟下去,腦中一片混沌,慌不擇言張嘴:“我先生還在家里等我……”
話一出口,空間變得死寂一樣的沉默。
陸知序僵了僵。
溫言也跟著不知所措。
她都說了些什么……
溫言開始不受控地慌亂起來。
她像黃昏落下海面后的孤船。
路茫茫,又無依,在足以吞噬人的黑暗的海面上飄著,徒勞等月亮宣判她的生死。
直到陸知序忽然笑起來,笑聲打破了這死寂。
明亮的月華便轉瞬驅走了黑暗,驅走了孤寂,拯救了那只小船。
他笑得胸膛直顫,微彎了腰,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嘆了句:“溫言,你真是個謊話精。”
哪里有什么先生呢。
他都查過了。
至多有個不知從哪來,又不知藏到哪里去的,溫衡那個不負責的狗屁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