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桂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穩的心態這時候都有點慌,沒好氣地罵了幾句。
溫衡沒見過這陣仗,臉色嚇得發白,往溫言懷里縮了縮。
溫言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似乎有點燙。
“媽咪,我們是被困在這兒了嗎?我們會死嗎?”
溫言不曉得該怎么去和七歲的小孩兒談論生死。
她從包里摸出一塊小面包,拆開包裝塞到溫衡嘴里:“你在英國見過的雨還少嗎?這只是一場小雨,等
雨停了,司機叔叔就會帶我們回家了。”
溫衡咬下一半面包,剩下那半被他固執地遞到溫言面前。
“媽咪,你也吃。”
“媽咪不餓。”
“可是包里只有最后一塊面包了,但是雨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停。”溫衡有點冷,牙齒都在打顫,“我好想吃媽咪說過的辣辣的雞雜,還有紅燒肥腸、紅燒羊肉……嘉臨的食物真的比京市的還要好吃很多嗎?我覺得京市的東西已經很好吃了。”
溫言被溫衡逗笑了,一下下撫著他的頭,溫聲說:“跟英國菜比,京市的東西當然好吃。”
她上車前,給溫衡來了一串報菜名,都是這些年她最想念,卻再沒機會吃過的。
本來想給受英國食物荼毒的小孩兒來點美食震撼,誰知道還能遇見這檔子事。
“京市的菜,沒滋沒味兒的,等下了車媽咪立刻帶你去吃好多好吃的,吃熱乎乎的,好不好?”
溫衡點點頭,在溫言懷里蹭了蹭:“媽咪,我有點冷,想睡一會兒。”
溫言沒帶厚衣服,在車上一片抱怨聲中,從包里勉強翻出一張絲巾,給溫衡裹上。
他好像真的有點發燒了。
溫衡一直都是個有點倔,又有些過分懂事的小孩兒。
在英國讀書時,溫言不是時時刻刻都能陪著他,久而久之溫衡就算不舒服也習慣了咬著牙忍,從來不跟溫言講。
就像現在。
-
比起一車子怨天尤人的,溫言倒是不那么慌亂。
她的人生實在有過太多風浪,眼下這一陣兒短促的雨,在她看來總會停的。
比起等待別人的救援,她更想找機會自救。
這個世界太匆忙,太倉促,不是所有人都有空拉你一把的,溫言很清楚這一點。
最緊要的是,這會兒溫衡已經很不舒服了,不能再一直這樣拖下去。
溫言冒著雨下車轉了一圈,然后濕漉漉地走到前排找司機。
司機像是被一車子乘客的情緒影響,見最初的努力毫無效果后也開始擺爛,一根接一根的抽煙,煙頭扔了滿地。
溫言冷靜地提醒他違規了。
司機沒什么心情同這個平日里幾乎難得一見的漂亮女孩兒糾纏。
他一口煙噴在溫言臉上,下巴朝車上的時鐘揚揚:“瞧瞧,晚上八點,水位馬上就會漫上來。前面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落石,車陷在泥里也熄火了,救援更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你特么這時候跟我說違規?”
“有沒有命出去都還不知道!操。真他娘的倒了八輩子血霉。”
這話又狠又陰毒,車里人卻早沒反應了。
哭鬧了一個下午,最初的驚恐、抱怨、怨憎過后,就只剩下極度的麻木、疲倦。
饑餓、困倦侵蝕了所有人,大家開始犯困。
這其實很危險。
溫言看看窗外,很冷靜地開口:“熄火的原因是什么?”
“是他媽什么也不好使!陷泥里了,聽得懂嗎?陷泥里了!”司機情緒很不穩定。
溫言淡聲:“冷靜點兒,看看窗外,雨小很多了。”
“小多了又怎么了——操。”司機麻木又絕望,“你能把車從泥里給我抬出來?就算抬出來又怎么樣,瞧瞧前面,都是碎石根本開不動!大晚上的,我們被困這兒了,懂了嗎?!”
他們被困住的這段兒,修得不大好,路面到處都是暴雨帶下來的落石,路況糟糕極了。
且下雨路滑,司機應該是轉彎時車輪打滑陷進公路旁的泥濘里,車子就熄火了,并不是什么不可逆轉的硬件問題。
“車上這么多人,自救一下興許車還能往外開一開,沒記錯的話這一段路也只剩二十多公里了。”
“——你就算真不敢開,也至少把車抬出來找個安全的地方等,你看看輪胎底下。”
司機被溫言一提醒,下意識側頭看出去,頓時驚出一身汗。
“操。”
他們這段山路狹窄,輪胎陷進馬路之外的泥土里,這么多人在車上哭鬧,就連司機也渾然不覺,車身早就一寸寸偏過去,等泥土再被雨水浸泡得軟一些,等著他們的就是下面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