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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對許承書的妻子有印象,記憶中中氣十足,揪著許承書的耳朵罵他能罵出去十里街的女性,沒想到竟然也在吃中藥。
溫言當即就對這位老中醫信了八分。
她跟許承書再三保證,一定能趕回來,然后就準備瞞著陸知序去一趟嘉臨。
但是這事兒得溫衡幫忙。
起初溫衡聽說要和媽咪分開兩三天還不樂意,溫言又說是去替陸知序找中醫看病后,溫衡立刻就改了口。
“放心去吧,媽咪,我一定不讓爸爸看出來?!?
溫衡拉著勾跟她保證。
她還沒找到機會和溫衡坦白他的親生父親不在天上,就在隔壁別墅活得好好的這件事兒。
瞧著溫衡現下黏陸知序的模樣,溫言好笑地點點頭。
她其實只是怕出行被陸知序攔下,上了路以后溫衡要真藏不住也沒什么事兒,但是看著兒子信誓旦旦躍躍欲試的樣子,到底是忍著笑隨他去了。
顯然她沒想到自己這番不解釋,讓溫衡藏得有些太好了,差點折騰出事兒。
趁著溫衡跟陸知序走,溫言做賊一樣踏上了回嘉臨的飛機。
等到飛機真落了地,山城滾燙潮熱的風繞著腳脖子吹過,她才徹底將心放回肚子里。
微信里陸知序發來幾條消息,都是溫衡的照片。
一切如常。
倒是沒想到,跟她寫論文的學生祝酒見到她那條朋友圈,也發來了問候。
【把酒祝東風】:老師哪里不舒服需要看中醫嗎,家里這邊有熟悉的長輩可以幫忙。
溫言想起祝酒老家就在嘉臨,心說沒這么巧吧?
可真到了許承書發的地址,才發現世界上的事,有時候就是巧得沒處說理去。
嘉臨是座山太多的城市。
八月暴烈的驕陽炙烤在山上,地面席卷起的熱浪將葉子都卷成枯黃的細條。
溫言在太陽底下走走停停,汗淌了滿臉,終于在巷子最深處見到那家古樸的中醫館。
撲面而來濃郁的草藥香味,讓溫言像在井里冰鎮過一樣迅速涼爽下來。
中醫館很暗,一個頭發花白,圓臉笑呵呵的老奶奶坐在通墻高的藥材柜面前,用嘉臨話對藥材柜前正翻找著什么的身影說:“幺幺,不是,不放在那點?!?
“幺幺”是嘉臨話中,長輩對晚輩的稱呼,有點像小乖乖的意思,很寵溺的味道。
溫言沒被誰用家鄉話這么喊過,乍一聽,下意識就放輕了腳步,愣神在原地。
一陣風吹過,晃起店里鈴鐺輕響,那抹翻找藥材的身影回過身來。
她比溫言還訝異。
“溫老師?你怎么在這兒呀?”扎著馬尾的小姑娘將手上藥材放下,擦了擦手,快步走過來。
溫言看向那抹高挑白皙的身影,居然是最近一直和她有聯系的祝酒。
溫言笑著解釋:“許院長給我推薦的老中醫,沒想到和你口中的長輩是同一個人。”
祝酒眼睛也跟著彎起來,過去扶起那位老奶奶:“許院長的妻子也是婆婆看好的,婆婆是我們這兒有名的中醫,溫老師你是哪里不舒服呀?”
溫言搖搖頭。
“不是我,人沒有來?!彼行┚执?,“我聽說婆婆很厲害,可以看面相診斷是嗎?”
看中醫,結果連個脈象都不讓人把,溫言也覺得自己離譜,臉燙得厲害。
她當時問許承書能不能人不來就看病的時候,把許承書氣得打電話來罵她一頓。
最后老老實實聽完一通罵,才在許承書的建議下,偷拍了陸知序好多照片。
正臉、側臉,還非要拍他的舌頭。
為了拍舌頭,她把陸知序眼睛蒙上,假裝親他,反復磨了好幾次才拍到。
想起這過程,溫言臉又紅了好幾度。
祝酒倒比她還鎮定。
小姑娘柔柔一笑說:“可以的,有照片更好。”
“有的有的?!睖匮悦δ贸鍪謾C遞照片過去。
祝酒拿到手機很明顯地愣了愣神,看向溫言,有些羞赧:“他是老師男朋友嗎,好帥啊?!?
……
溫言遲疑兩秒,不太確定地點了點頭。
學生面前,她不得不維持為人師表的體面。
總不能說是炮友,還是八年沒睡過那種。
“席婆婆,你幫忙看一下這個人?!弊>坡曇艉苘洠屠先思艺f起嘉臨話像在撒嬌。
老人家一看就知道陸知序胃不好,祝酒想替溫言翻譯,溫言連忙說不用,她聽得懂。
她改用嘉臨話和老人家交談起來。
席婆婆很厲害,三言兩語就說出了陸知序的癥狀,最后嘆了口氣。
“他的胃病時間應該不短了,繼續折騰下去,以后大出血都有可能,最好把人帶過來,看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