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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她回眸望向床榻,長嘆一聲,無奈走近,落坐床沿,輕拉過他的手腕,把了把脈象。
還好,內息雖亂,
尚無大礙。
孟懸黎隔著輕紗帳幔望向窗外,雨勢愈疾。她微微搖頭,探手覆上他額頭,也不是很燙手。
那今夜……不給他喂藥,他應該不會死吧?
思及此,孟懸黎俯身側耳,細聽他的呼吸,平穩悠長,性命應該沒什么事。
窗外大雨如傾,孟懸黎實不愿再踏出房門,淋雨給他尋藥。她努了努唇,暗忖明日定要在內室備些對癥丸藥。
否則,他若再犯此癥,首當其沖遭殃的,就是自己。
悶雷滾滾,孟懸黎雙足凍得冰冷。她拉攏帳幔,坐回床上,怔怔凝視昏睡中的陸觀闕。
要不要給他褪去外袍?
正躊躇間,忽聞他喉間溢出模糊囈語:“阿黎……”
孟懸黎撇了撇嘴。
罷了罷了,誰讓他是病人,遂伸手,替他解開腰間玉帶,費力將他的外袍解下。
孟懸黎安置好一切,拉過被褥,蓋在兩人身上。
她側臥枕畔,眸光幽幽,落在陸觀闕沉靜的面龐上。
他這心疾,何時才能痊愈?
若是痊愈,應該就不會像今夜這般,狀若吃人了吧?
思緒煩亂,不知想了多久,孟懸黎裹著被褥,合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耳聞孟懸黎氣息漸趨平緩悠長,陸觀闕方小心側轉身軀,悄然湊到她身旁,展臂將她攬入懷中,面頰輕蹭她的發絲,動作極盡輕柔。
他今日飲下那碗藥,一是作瘋病之念想,試探她見自己“癲狂”時的情狀。二是讓她知道,她曾救過他。
他本以為她會嚇得淚眼漣漣,沒想到她竟未掉一滴眼淚,只是拳腳相加,讓他有些痛意。
他掌心輕撫她脊背,似乎還能感受到她那柔軟的舌尖,與那細膩雪白的肌膚余韻。
方才她踢打掙扎,卻沒有將他狠心推開。
她是不是,對誰都是這樣心善?
若有人在她面前流下眼淚,扮作委屈狀態,她是不是就會原諒對方?
陸觀闕眼神轉深,幽邃難測。
可他并非良善之輩,也不是尋常之人,骨子里浸透的,盡是惡劣與癮。
她為何偏待他如此?
莫非還是那點慈悲心腸?
想到這,陸觀闕唇角微勾,泛起笑意,垂首凝視懷中熟睡之人。
她見過他最為狼藉不堪的樣子,也見過他虛弱垂淚的樣子。她心腸如此綿軟,不忍推拒,是因為……
她對他,有了情意?
可他心底,為何有些后怕呢?
陸觀闕收攏臂膀,將她擁得更緊,直至懷中人發出不適的嚶嚀,方閉目假寐,仿若一切皆是夢中無意識之舉。
若她愛上一個人,會是什么樣子?
會是方才他臆想那般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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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拆成了兩章,明天還有一章。
春回兩明珠(3)
次日,晨光初透,宿雨新歇。
庭院潮濕,猶帶春寒之氣,內室卻暖香氤氳,恍若春日零落的花瓣,無聲鋪陳。
孟懸黎睫羽微顫,睜開眼,入目便是陸觀闕近在咫尺的面容。他的臉蒼白如紙,連嘴唇也散盡血色。
孟懸黎眼珠滴溜溜轉,暗忖他病勢未退,指尖試探地點了點他的唇珠,又摸了他的額間。
正欲撤離,皓腕被陸觀闕驟然攥住。他緩緩睜開眼,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溫熱氣息撲面而來,孟懸黎抬眸望著他的雙眼,低聲道:“昨晚……你心疾復發,甚是嚇人?!?
陸觀闕目光順著她微顫的長睫下滑,落在頸間的藥膏和點點紅痕上,故作擔憂:“這也是我弄的?”
孟懸黎眉間輕蹙,指尖點過幾處:“這里,還有這里,還有耳垂,都是……世子爺的‘杰作’?!?
陸觀闕神情愈發歉疚,下頷輕蹭她的發頂:“是我之過,讓你看到不該看到的?!?
“現在還怕么?”
男人的氣息密密包裹著她,孟懸黎睫毛急顫,屏息埋首他胸前,沒好氣道:“比起第一次見你,昨晚并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