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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等奇事如能不讓身邊的人知道?被好事者傳開之后,登時引來一陣熱議, 堂堂一郡王,竟然在京城最有名的酒樓里吃白食!還厚臉皮的把賬記到鎮北侯頭上,這無恥到何等境界,才做得出這樣的事來?最后為了好辦事,趙欽偷偷的上門把銀子結了。
成靖寧帶著沁雪和墨竹上二樓,見到舒太妃和太平郡王,此外還有一對年輕夫妻,身邊帶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包子,很和諧友愛的一家,她見了都不忍心去打破這副溫馨的畫面。
看著他們家庭母慈子孝的情景,成靖寧想起孤苦伶仃的蕭云旌,最終敲了敲門。見到門口的人,趙欽和趙琩都愣了片刻,都說蕭云旌娶了京城有名的大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剎那間,覺著一切美好的詞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麗。感嘆著那小子修行了幾世,才有這等艷福?
“太妃,郡王,世子,世子妃。”成靖寧進包間后見禮說道,匆忙打量舒太妃和太平郡王后,也在心里贊嘆著,又想到侍美行兇這個詞。太妃這把年紀依舊可窺見當年風華,年輕時必定是個閉月羞花的大美人,否則如何能在文帝朝后期興風作浪?美貌果真是女人最厲害最有效的武器。
而郡王爺也是一個儒雅風流的氣質大叔,比起依舊瀟灑俊朗的成啟銘來,也不落下風,不得不承認,蕭云旌能生得這般好,也有他們母子的功勞。
舒太妃對成靖寧親熱得很,親自去招呼她到身邊坐下,又慈祥地笑道:“別那么見外,我可是你和云旌的嫡親祖母。”
成靖寧沒有答應,轉而問道:“我的兩個貼身丫頭可以在里邊伺候吧,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幾位。”她雖是詢問的語氣,卻已讓沁雪和墨竹在身后跪坐了下來。
舒太妃笑容勉強,暫時應了。后邊陸續有侍女上菜,皆是天香樓的招牌。成靖寧報著菜名,問道:“這回可得好生吃一頓,回頭算我頭上就是。”
她這一通暗諷,讓趙欽頗不好意思,道:“今天是我們請你出來商量事情,哪能讓你破費,盡管用,銀子已經付了。”
“那我不客氣了。”成靖寧話雖如此,身后的沁雪卻拿著銀針上來試菜,讓剛褪去尷尬的趙欽又是一陣抽搐。
“侯爺說外面的東西不太干凈,又為避免蕭夫人的慘劇,讓我們夫人吃之前先驗一驗,有得罪之處,還請太妃和王爺見諒。”墨竹長著一張無害的臉,道歉時人誠懇真摯,讓人不忍心責怪。
舒太妃的心一抽一抽的,也只得笑道:“出門在外謹慎一些總沒錯。”
“還是太妃見多識廣行事周全。”成靖寧說道,等沁雪試完之后,先用公筷給在場五位夾了菜,最后才輪到自己。
小包子繼承了祖父祖母的好相貌,白白凈凈很招人喜歡,成靖寧給他夾了個棗泥酥餅后,甜甜地道謝說:“謝謝大伯母。”
“嘴真甜,你長得真漂亮,叫什么名字?”成靖寧見小孩兒可愛,又夾了一個雞腿給他。
“回大伯母,我叫趙鴻羲,鴻鵠的‘鴻’,王羲之的‘羲’。”小包子似模似樣的說道,掉書袋的樣子很可愛。
“才三歲就知道書圣王羲之,還是世子和世子妃會教孩子,讓人一見就喜歡。”成靖寧夸道。
趙鴻羲人小鬼大,年紀雖小,但人機靈得很,是趙琩所有孩子中最聰明漂亮的一個,舒太妃帶他來也是為了贏得成靖寧的好感,現在目的達到一半,道:“喜歡就生一個吧。”
成靖寧為難,“這個可由不得我。”停藥快一個月,照最近身體的反應看,九月的努力又白費了。
舒太妃勸解道:“你的難處我曉得,這女人生孩子呢,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于上青天。你覺著羲兒如何?”趙鴻羲已被太妃招呼到身邊,乖巧的坐著。
成靖寧曉得舒太妃等人此行的目的,說道:“很可愛,很討人喜歡。”
“你要是喜歡的話,我把羲兒過繼給你和云旌如何?”舒太妃順勢說道,又攬著曾孫問道:“羲兒,你喜不喜歡你成伯母?愿不愿做她的兒子?”
趙鴻羲拿著棗泥酥餅,點頭道:“愿意。”
“我省得云旌沒有生育能力,你這輩子也不會有孩子。唉,雖說當年因為誤會斷絕了關系,但他到底是我的孫兒,我不能不管他。他快到而立之年,膝下還沒個兒子,為避免他以后晚景凄涼,沒人繼承香火,我就想著把羲兒過繼給他。琩兒夫妻也是同意的,你不必自責。”舒太妃說著,去看成靖寧的臉色和反應。
見她端著豆綠釉的西施茶杯低頭抿茶,一副為難的樣子,又繼續道:“云旌和琩兒到底是同父兄弟,血脈相連,也只有我們家的孩子和他流著一樣的血,這血緣親情妙不可言,最是割舍不斷。鴻羲還小,過繼給你和云旌之后,好生教養,他以后一定會將你們二人當做親生父母對待,孝敬你們兩個。”
成靖寧目光復雜的看向趙琩和世子妃,趙琩以為她在詢問他,忙道:“我有四個兒子,過繼一個給大哥也無妨。弟妹放心,羲兒長大以后,我絕不上門攀親!”
趙欽見成靖寧有幾分松動,以為她在懼怕蕭云旌,勉勵道:“我知道云旌和親家恨我,可這次我們是真心實意的為他著想,他用血用命拼回的爵位不能旁落,有個血脈相連的人幫著傳承下去也好。”
成靖寧聽他們一唱一和的說得煞有其事,果真人臉皮厚起來天下無敵,出來見識一圈,倒不枉此行。“我不同意。”
她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放下茶杯道:“我不同意,云旌的一切,只能由他的親骨肉繼承。至于將來會如何,不勞諸位費心。茶我喝過了,告辭。”
舒太妃和趙欽剛才見她的反應還以為有戲,想不到她變臉變得這么快,當即對未說一句話的世子妃使眼色。世子妃當即拔出匕首,三兩下擒住成靖寧道:“嫂嫂,得罪了!”
“想走!以為輕飄飄的一句不同意就將我們幾個打發了!你今天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則休想走出雅間的門!”舒太妃撕下偽裝的面具,面貌猙獰著嘶吼道。
趙欽拿出準備好的契書,準備讓成靖寧簽字摁手印,無奈著道:“我們也不想強來,但現在只好如此了。我身為父親,不能讓云旌斷了香火。靖寧,你是個知書識禮的,還是把這份契書簽了吧。”
成靖寧舉起雙手,似真被嚇著一般,忙服軟投降道:“我簽我簽,讓世子妃先松手。”
趙欽哪會讓世子妃收手,拿著契書到成靖寧跟前,說:“你先簽字摁手印后我再讓沐氏松手。”
成靖寧雙目飄過契書上的字,讓蕭云旌和她過繼趙鴻羲不說,還要他們保證以后把爵位和所有家產都傳給他,并且還讓每月給太平郡王府一萬兩的贍養費。當即拿過撕了,道:“過去我只聽祖父祖母說太平郡王一家無恥,今天一見真是大開眼界。”
她跟隨家中兄長練過拳腳功夫,嫁給蕭云旌后,又跟著他學了幾招,只有花架子的世子妃在她眼里還不夠看,當即奪了她手里的匕首,將人扔給沁雪,轉而將舒太妃制住:“把今天準備的一切偽證都交出來。”
“什……什么偽證?”舒太妃被成靖寧威脅著不敢動彈,舉著如得雞瘟的雙手,顫抖著道。
“既然準備了一份,那就有其他,都交出來,一并撕了。既然你們這般下作,也別怪我不客氣。”成靖寧說道。
舒太妃活了六十多年,大祁刑律不精通,卻也知道殺人償命這個道理,她料定成靖寧不敢太放肆,漸漸的冷靜下來,橫道:“沒什么偽證,只有一條老命,想要就拿去!”
“既然不拿偽證就寫澄清說明吧,表示太平郡王府上下并無過繼趙鴻羲給鎮北侯蕭云旌的意愿,鎮北侯府上下,包括我,從未提過過繼太平郡王世子趙琩次子趙鴻羲一事,后邊的見證者,麻煩諸位都寫上名字,摁個手印。再加一條,以后太平郡王府的任何一個人,不許到鎮北侯府來尋釁滋事,兩不相欠,各不相干!”成靖寧轉而說道,“郡王府雖在粵西,但其家產并不比其他在江南等富庶之地的藩王少,當年的一百五十萬兩白銀還剩了許多,我想諸位上次哭窮,怕是還有好多銀子沒來得及帶走,說不定我可以去找那一筆錢……”
那筆錢是整個太平郡王府最大的資產,若是被成靖寧派人挖了,就虧大發了。不說要不要命的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么多白花花的銀子誰不動心?一聽成靖寧提起錢財之事,蠻橫的舒太妃當即道:“那些銀子早花光了,剩下的都搬京城來了!就依你所言,寫!”
趙欽也擔心得很,他不知成靖寧是否真知道有那么一筆錢,寫澄清說明時原想把這一條件加上,但又覺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猶豫一陣后只好將其抹了。
成靖寧好整以暇的看著趙欽寫說澄清說明,又看他們挨個簽字摁手印,最后拿著看了確保沒有紕漏之后,才拿著人走到雅間門口,一把將舒太妃推了回去,笑問道:“難道你們真沒把銀子花完,埋在某個地方了?”她剛才只是隨口詐人而已,想不到真說中了。那些錢,好想現在就全部拿回來。
舒太妃還未站穩,被孫子孫媳扶著,聽成靖寧這么一問,險些一口老血吐了出來,這死丫頭竟然騙她!趙欽今天未曾想到會被一個年輕小婦人擺上一道,但人已經溜走,又無可奈何,只得把雅間門拉上。
“索性她只是胡亂猜測,并不知道我們把那筆錢放哪兒。”趙欽扶著舒太妃,幫著順氣說,銀子是他們祖孫幾個埋的,連沐氏也不知曉。現在郡王府那邊已被暹國占領,安全得很。
舒太妃剛才也急糊涂了,聽過趙欽的勸解后放下心來,只是成靖寧著實可惡,不讓她狠狠的吃一頓苦頭,難解她心頭之恨。“既然那丫頭已經知道我們還藏有銀子,一定不能讓她活命!”她遲早會告訴蕭云旌,蕭云旌若是帶兵一寸地一寸地的挖,遲早會挖到。
下樓時,成靖寧正好看到蕭云旌站樓梯口前等她,臉色不善。“侯爺不是上朝去了?怎會在這里?”天色還早,不是下衙的時候。
“你又怎會在這里?”蕭云旌反問道,語氣冷冰冰的,臉色也陰得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