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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本就沒有太多遮蔽物,此時銀月高懸天空,灑落幾縷銀白微芒,院中僅有冰霧輕彌,朦朧著視野。
白茫冰霧間,隱約看見數(shù)條身影匍匐,隨其距離越近,那種像是野獸滾動于喉間的猙獰,越發(fā)顯得低沉肅殺。
桑寧瞇眼,努力想看清,卻只隱隱約約看見了個輪廓。
“那是……狗嗎?”她壓低了聲音問道。
云時宴將她往自己身后擋了下:“是猲狙(hè ju)。”
猲狙是傳聞中九幽境內豢養(yǎng)的妖獸,外型似犬,卻比犬類大上不知多少倍,有典籍記載,說猲狙是犬類先祖,如今滄瀾境內的犬類,如熾焰靈犬,月影犬,或是凡人豢養(yǎng)的犬只多屬這一脈。
然滄瀾境內的這些犬類,并不具食人
野性,尤其是凡間豢養(yǎng)的犬只,大多溫馴親人,隨漫長光陰演化、血統(tǒng)混雜,體型益發(fā)嬌小。
而他們眼前的猲狙,完全是兇獸的模樣,最原始的獸性,赤首鼠目,似犬如狼,性喜群聚,共同獵食,往往遇見一只,定會有同伴在后。
果不其然,前三只的模樣剛看清楚,后面跟著的猲狙便從后方探出頭來。
桑寧有些腿軟地往云時宴身后躲,擼狗狗她可以,但這種滿口腥農(nóng)血味,獠牙外露的猲狙卻教她本能地寒毛直豎,那是一種不同于寒雪凍骨的冷意,即便有靈力護體,也讓她渾身發(fā)冷。
可數(shù)萬年前,自九幽魔神被仙族驅逐,九幽境封閉后,便不曾有人在九幽境內進出過。即便是書中的大反派衍霄魔君,也未曾踏足過九幽境。那么眼前的這些猲狙,又是怎么從九幽境跑到滄瀾境來的?
“來了!”
耳旁聲音響起的同時,院中的猲狙已快速朝著二人所在的窗戶猛沖過來,速度之快,帶動得風聲呼嘯。
云時宴眉心一沉,一掌朝外頭打了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灰蒙的灰塵撲面而來。
桑寧被驚了一跳。
等她再定睛一瞧,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半面墻都被打飛了,有風灌進來,吹得她一臉懵逼。
這頭桑寧還在風中凌亂著,那邊云時宴的掌風未停,直沖著為首的一只猲狙而去,猲狙瞬間被拳風吞沒,只聽見一聲痛苦哀鳴,霎時鮮血四濺。
動靜太大,緊鄰著桑寧的另一間屋子里,歲屏也同樣被驚醒。
她推開窗子看了眼,立即變了臉色。
那窮兇極惡的男人,站在院子中同那些怪模怪樣的大狗打了起來,院子里一陣乒乒乓乓聲不斷。
再看隔壁屋子的墻上破了那老大一個洞,歲屏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氣昏過去。
這時候桑寧終于回過神來,看見歲屏這頭也起來了,忙小心翼翼跨過地上的碎磚碎石,來到了歲屏的房門外。
“歲屏你在屋里待著,我保護你!”桑寧說得義正言辭,其實心里忍不住地發(fā)虛。
主要是自從云渺宗禁地出來以后,那鳴霜琴她就用不順手了!
別說再跟之前一樣發(fā)射冰晶了,她就是再撥琴弦,也只冒出點零星霜花。她這是屬于一朝回到新手村了。
好在即使她不中用,對付猲狙似乎也輪不到她出手。
只見立在院中那個修長人影反手一揮揚,金光便自他指掌延伸,由光成鞭,亮澄炫目,攻勢亦如光似電一般迅捷猛烈。他只輕輕一揮,數(shù)只猲狙不及更靠近,便已被攔腰斬斷。
剩下的猲狙見狀,腳步頓了頓,尾巴一縮夾退了兩步,遠遠朝著他們齜牙咧嘴,拱起背上硬毛,喉間滾出幾聲獸狺,然后轉身跑了?
桑寧眨巴了兩下眼睛,剛想跟歲屏說沒事了,歲屏卻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幅度極小地指了下院子中間:“你看他這么兇,你不覺得他很可怕嗎?”
桑寧:“???”
她側過頭,便見云時宴一身白衫,肩上染著血,面無表情地立在那里。
應當是傷口又裂開了。
桑寧目光頓了下,搖頭回歲屏道:“不可怕啊。”
不僅不可怕,她甚至覺得他有些孤獨。
重遇
凡間修士不若凡人一般人生只短短幾十載。一旦正式踏入修仙一途,壽歲短則百十年,長則數(shù)千年。
但對于大多數(shù)修士來說,修仙一途即便艱難,卻也有師長好友相伴。
可不知為何,桑寧卻能從云時宴的言語甚至是眼神中,感覺到一種長久以來的寂寥。
桑寧在心里悄悄嘀咕:這人其實就是個渴望有人陪伴的小可憐啊。
那廂云時宴已經(jīng)轉身走到她跟前,而后微微俯首,將一塊晶瑩剔透的靈玉栓在了她的腰間。
“這靈玉是一件護身法器,不要取下來。”
“噢。”桑寧應了聲:“你要出去嗎?”
“這些猲狙來歷不明,我要去查一下。”云時宴頓了頓,余光掃了眼一旁的歲屏,冷聲道:“你待在這里等我,小心些旁人。”
桑寧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這樣的猲狙她自是對付不了,聞言當即點了點頭。
云時宴這才垂眸去看猲狙留下的痕跡。
白日里,這間院子就被桑寧打掃過一遍,此時地上那帶著血色的凌亂腳印便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