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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鎮子里不太平。”他指節微曲,輕輕敲了下桌面:“這幾天我若是不在你身邊,你不要出這個院子。”
不太平?
桑寧聽著外面的熱鬧聲音,只覺得這里繁華安寧,半點也沒看出不太平的樣子來。
她轉回頭,正要問他話,大門處驀地傳來一陣“咚咚”的敲門聲。
“歲屏姑娘在嗎?”
“歲屏姑娘?歲屏姑娘?”
“來了!”
正在院子另一側曬藥的歲屏應了聲,匆匆跑來打開大門。
門外站著個須發都已微微泛白的大爺,佝僂著背,滿臉焦急。
歲屏扶了他一把:“范伯你怎么來了,出什么事了嗎?”
“是我家常安,他一大早去山上打獵,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給咬了,人抬回來就已經昏迷了,”范伯急得語無倫次,“我們怎么都叫不醒他,歲屏你救救他!”
歲屏聞言蹙了蹙眉:“范伯你別急,我這就去拿藥箱。”
桑寧看她挎了藥箱從屋里出來,沖她擺擺手:“剩下的藥材我來曬就好,路上小心些。”
歲屏跟桑寧點了點頭,便快步出去了。
等到歲屏和范伯拐過前面的路口,都看不到人影了,桑寧耳邊忽然落下個清冷的聲音。
“不要跟這個歲屏走得太近。”
桑寧:“?”
“她不是人。”云時宴頓了下,補充道:“或者說,不是一個正常的活人。”
桑寧:“???”
桑寧怔在原處,好一會兒,才眨了眨眼睛,側眸看向云時宴。
男人的側臉輪廓分明,神色并不似在開玩笑。
“不是正常的活人”桑寧喃喃道:“那是什么?”
云時宴斟酌了下用詞:“類似被煉制而成的傀儡。”
傀儡術是邪術,早在幾千年前,各修真門派便已禁止修煉此術,如若修煉此術,一旦被發現,便會被廢去修為,驅逐出境。而近千年,滄瀾境內也都未曾有發現過有修士煉制傀儡的。
“但歲屏不一樣。”桑寧看向云時宴,認真又篤定。
云時宴頷首道:“傀儡可被人控制驅使,但這個歲屏確實有些特別,她的身體已經接近死亡,只是還有著極其微弱的生息,魂魄似乎也被某種咒術禁錮在這具身體上無法離開。她有自己的意識。”
“所以歲屏不是壞人。”桑寧歪了歪頭,唇角笑漪輕牽:“你也不是。”
云時宴有一瞬間的無語,在她眼里,就沒有壞人嗎?
但她的目光坦蕩、赤誠,叫她這么盯著,云時宴竟有種被她目光燙了下的錯覺。
“你別站在這里了,”桑寧推了推他:“快去屋里療傷吧,我也要去幫歲屏曬藥了。”
說罷,便徑直跑向了院子另一側。
云時宴沒說話,目光卻是緊緊追隨著她的背影。
她伏在藥材前,露出一截修長纖細的脖子,發間的蝴蝶簪子隨著她的動作,不住地顫顫巍巍抖動。日芒灑落,在她嫩綠衣裳間鑲上薄薄光暈。
眉烏膚白,遠勝冬雪。
云時宴忽然覺得,這于他而言了無樂趣的人世,似乎……也有了可以繼續存在的理由。
暮色沉下來時,歲屏才回來。
叫做常安的男子已經沒有大礙,只桑寧瞧歲屏滿臉疲憊,也沒再多問什么。
草草用過晚飯,便各自回了屋子。
入夜。
興許是因為心里有事,桑寧睡得并不大好。
半夢半醒間,似乎聽見有輕微的“窸窣”聲從外面傳來。
像是什么大型動物踩在雪地上發出的聲音,雖然輕淺,卻隱約可聞。
桑寧猛地睜開眼,方才那似有若無的聲音便愈發清晰了。
空氣中似乎還飄蕩著淡淡血腥氣味。
桑寧神色一凜,正要起身,床榻前忽然出現個高大身影。
“是我。”
男人的聲音低沉,因著刻意的壓低顯出幾分喑啞。
桑寧點了點頭。
從窗戶的縫隙間看出去,院子里嗜血狩獵的窺視目光灼灼,數量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