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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愣神,旋即從自己的褡褳里摸出那個鈴鐺,只見鈴鐺底下塞了一塊帕子,蘇子白笑道:“好家伙,怪道我一路沒聽見聲響,你小子倒是聰明。”
青山問道:“狗哥,好好地不進客棧歇息,怎么又叫我拿這個?”
“多嘴,”蘇子白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叫你什么都敢拿。”又趕忙雙手遞給夏楝。
夏楝將那鈴鐺接在掌中,指腹掠過上面古樸的花紋:“好好的拘魂鈴……竟成了邪修祭煉之物。”
她看向青山,虧得是血氣方
剛的少年,且又跟在初守身旁,受他身上紫氣庇佑,不然的話,這少年身上帶著此物,輕則處處走霉運,重則喪命。
只因這拘魂鈴上牽系著許多的幽怨殘魂,多半都是死在那搖鈴人手上、被煉為尸僵的,而這拘魂鈴響動,方圓數里的陰魂都會感應,自然極容易出事。
就算是青山機靈,事先堵住了鈴鐺,但拘魂鈴本就是一件法器,自會發出些常人無法聽見的幽聲,招引陰魂。
比如現在,除了夜空中涌動的游魂之外,尚有那些徘徊在車隊外一團團黑霧,隱蔽在夜色里,想要上前又不敢,一來是因為初守,二則是因為這十八鐵衛都是悍勇的武夫,身上本就有一股邪祟不侵的威懾,尤其是他們每個人的刀鋒上都沾了不知多少性命鮮血,十八卒聚集在一起,血氣十足,武勇沖天,等閑邪祟都要避退,何況區區陰魂。
可最怕的,是聚少成多。如今已然成了個鬼哭天雨的局面。
夏楝雖然沒多言,青山卻是毛骨悚然:“夏少君,這、這玩意兒還能作祟?”
“不妨事。”
雖安撫了少年,夏楝心中卻躊躇。
她原本可以用符咒鎮壓,但畫符對她而言實在是有些太過勞神,心念轉動,她抬頭看見了前方已然下馬,正回頭往此處打量的初守。
心中一動:“其實也簡單,只需要用初百將一點血,染在上面便可。”
在場的其他三人聞言,都瞪了眼,這個法子果然直截了當,只不過如果把這件事再跟初守一說,除了程荒外,他們兩個人的屁股少不得又要被踢的開花。
客棧里一個懶洋洋的小二跑出來,一看他們的打扮,不敢怠慢,打起精神陪著牽了馬兒去喂食草。
剩下的人魚貫進了客棧。
這客棧果真是有些年久失修,初守一進門,腳下便嘎吱一聲,一塊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響動。
初百將抬腳,舉目打量,喉嚨里低聲:“好家伙,別再睡著睡著屋頂塌了。”
而他們這一行人剛進門,就引得客棧內的幾人紛紛看來。
這客棧看著雖破爛,倒也算寬敞,一共兩層,樓下大概有十幾張桌子,此刻六張桌子上已經有了人,或者吃飯,或者喝茶,或者拱頭接耳的密談,不管怎樣,竟有幾分生意興隆的樣子。
察覺有人來到,柜臺后正撥弄算盤的掌柜頭也不抬地叫道:“旺兒旺兒!還不接客!死哪里去了!”
初守眉頭皺蹙。身后的青山“嗤”地笑出聲來。
好一個“接客”,那什么“旺兒”,多半就是方才那蔫頭耷腦的小伙計,這般話術,簡直叫人懷疑這掌柜的出身不是什么好門道。
青山上前一步:“嗨!你這婦人,怎么說話的!”
那掌柜聽見喝問,猛抬頭,見是一個容貌略顯稚嫩的小伙子,便叉腰哼道:“老娘歷來就是這么說話的,聽不慣可以把耳朵堵上。”
青山有點微慍:“你……”
初守嘖了聲:“辦正事。”
掌柜的不知哪兒氣不順,正跟斗雞一般,蓄勢待發地要跟青山吵一場,猛地瞥見初守,眼睛陡然直了。
瞬間滿臉的斗志昂揚都變成了春風和煦:“喲,這位軍爺……您、是來住店的還是打尖兒呢?”口音也奇跡般變成了嬌滴滴的。
初守略詫異地望了眼掌柜,轉頭跟蘇子白道:“你親戚?”
蘇子白吃驚:“什么?不是啊,我不認得。”
初守道:“這變臉快的,跟你不相上下的,還以為是你本家。”
瞬息間,那婦人在柜子后面已經扭的換了好幾個嫵媚姿勢,聽了初守跟蘇子白的話,她掩口笑道:“哎吆喲,還會跟奴家玩笑呢,真真是個風趣人。”說話間已經轉了出來,靠向初守身旁:“我跟他不是本家,倒是想跟你……”
不等她撒嬌撒癡,初守伸出一根手指,點著婦人的肩頭,推雜物般把她往后推的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