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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白乖乖附耳聽著,聽見“富得流油”,心頭一喜,可好歹他還是個理智腦殼,沒有完全被金錢沖昏了頭腦,當下陪笑道:“話雖是這樣說,只怕是個硬茬子,咱們一口吞不下,反而給崩了牙。”
“我牙口好著呢,”初百將哼道:“總之我算計過了,弄擎云山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師出有名、有利可圖,不干他們簡直天理不容。”
蘇子白滿眼崇拜:“頭兒,我第一次聽你說這許多四個字兒的,是不是瞞著我們偷偷用功讀書了?”
“我還偷偷考狀元了呢,要你多嘴,”初守目露兇光:“少跟我打哈哈,你就說弄不弄他們?”
蘇子白哪兒敢說不,磨了磨牙:“弄!堅決弄!干死這些狗日的!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那不就成了?簡單的一件事兒跟我叨這半天,”初百將語氣輕松,把蘇子白一把推開:“行了趕緊去吧。”
蘇子白被推了個趔趄。嘆氣。
又被套路了。
他蘇子白號稱是夜行司中的智多星,鐵衛(wèi)里的小諸葛,沒有人能夠輕易拿捏他。
可初百將單刀直入,粗暴直接,調教他像是調教一只狗般簡單,偏他每次都逃不脫扛不住。
如今對頭可是擎云山……蘇子白心里當然是有點兒打怵,但知道自己的百將認定了的,縱然刀山火海他也非去試試不可。
思來想去,蘇子白只恨那擎云山的混蛋們一而再地招惹,要不然百將的眼睛也不至于盯上他們。
車隊速度放慢,前方客棧的酒幌在晚風中搖曳,已然在望,只是夜色漸濃,未免看不真切。
初百將瞇起眼睛試圖讀酒幌上的字:“三三、州……什么東西鬼畫符一樣。”
青山在旁笑道:“頭兒,是三川。”
三川客棧。
這歇腳的地方看著實在不算美妙,前方一棟矮樓,暮色里黑黝黝地,只有敞開的門口處才有光芒透出,看著就像是一只怪獸正張著大嘴,等人自行入腹。
客棧前頭豎著高高的木桿,掛著長長的酒旗,上面原本有客棧的名字,但風吹日曬之下,字跡已然模糊,本就不算好看的字趴在看不出顏色的酒幌上,就如初百將所說,倒像是鬼畫符,青山能認出上面的字,已算天賦異稟。
酒幌半死不活地垂著,被晚風有一搭沒一搭地吹過,吊死鬼兒一樣地晃悠,但就在馬車停住的瞬間,那酒幌像是垂死的人發(fā)現(xiàn)一根稻草,忽然拼盡全力地亂抖了起來。
馬車旁的程荒仰頭望著這仿佛飽經(jīng)風霜不知何時將會傾倒的客棧,喃喃道:“這看起來怎么跟能鬧鬼一樣。”
夏楝正俯身出車門,聞言抬頭,目光掠過那發(fā)了癲瘋般的酒旗,旋即下移,打量著面前的客棧。
恍惚中有一些似曾相識。
程荒雖然負傷,但他自己倒是不覺著如何,見夏楝止步,他怕自己方才的話驚到她,安撫地說:“這客棧也有些年頭了大概缺了修繕,不過這種荒郊野外,能見到個歇腳的地方也是難得,只得湊合一晚罷了。”
夏楝不語,細看向他面上,又轉頭打量周圍的鐵衛(wèi),忽然語出驚人:“這里……有人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程荒跟隨她目光看向自己的同袍們,趕忙陪笑問:“夏少君你……這是何意?我這人有些笨,不大明白。”
此時蘇子白已經(jīng)下馬走了過來,問道:“怎么了?”
剛剛程荒的話他也聽見了,此時見夏楝身上穿著月白色的一襲道袍,頭上松松地只挽了個髻,他心中暗笑:怕什么鬧鬼,這里正好兒有道士了。
夏楝道:“先前遇到的那兩人,有一件法器,如今在誰的手中?”
蘇子白忙問:“什么法器?”
夏楝道:“是個銅鈴。”
這件事程荒并不知曉,蘇子白卻道:“啊,你說那個鈴鐺,是青山撿了,我看他喜歡,便叫他收著了。”他回頭叫了兩聲青山,又道:“是有什么不妥?”
夏楝抬頭看向夜幕,頭頂?shù)年幵票P旋,仿佛有無數(shù)黑霧在其中涌動。
蘇子白跟程荒也跟著呆呆仰頭,天空烏黑一片,半點星光都無,像是陰云密布,遮天蔽日。
“天陰的這樣厲害,看起來像要下雨。”程荒道。
“是啊,今夜會有一場大雨。”夏楝說道。
只不過,是一場鬼雨。
正青山跑了來,蘇子白問道:“臭小子,銅鈴呢?”